读过不少写山西的美文,真的写得好!这些文章,或磅礴大气、或源远流长、或人文荟萃、或光芒四溢……
总之,很是让人惊叹!和我们今人特别是外省人心中的山西不一样,有高山仰止的感觉,读后心里流淌着一条深不可及的河流……随后是激动、冲动,真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然而,鄙人觉得有遗憾。对于山西这样古老的省份(说中国三千年不变的省份仅此一处),走到今天,确实可说的能说的实在太多了。
那么,鄙人遗憾的什么呢?就如本文题目“之北”。因为大多数写山西的文章并无多少笔墨写这“北”。而说山西,自然是指今日版图上的山西嗯。那么,草民就为此弄个茶余饭后的闲聊吧。
山西历史五千年,陕西历史三千年,地上*物文**看山西,地下*物文**看陕西……此话,很多人都听过,此乃二三十年前邻国日本和香港媒体列举考证介绍,传出后被人们认可了。
然,古山西版图和今山西不完全等同。
很多文章都谈山西的“古”,从三皇五帝,尧舜禹,女娲补天,愚公移山,大禹治水等各种远古传说;列数文化名人;政治风云人物;女皇武则天到名臣狄仁杰,以及自汉朝以来大把著名的武将芸芸;也有从地理地质变化,地球三十多亿年地质运动华北地台说起(中国地质板块三大地台中,山西最古老)。说山说水说人说古建……应有尽有都是有滋有味。
的确,古代山西是高地而不像河北一片泽国,最早喊出“中国”的地方是河东(山西运城),知道了这些,便于理解黄河流域是中华文明摇篮的说法。想象一下那真是何等的波澜壮阔,何等之人杰地灵,就如同那壶口瀑布惊涛骇浪奔腾不息。
之“北”,不就是雁门关外?对的,也就是晋北大同地区(九十年代前雁北十三县均属此管辖)。晋国,在春秋时期主要是指地理上东西的太行山、吕梁山,南北的中条山、恒山,两山夹一川的这块、形同斜四边形的地方(无“大同”)。晋国鼎盛时国土有山西、河北、陕西、河南、山东,名副其实的古代大国、强国,倘若没分裂,大一统中国的最可能是晋国而非战国时的秦国,当然历史无假设。

我小的时候总听我姥爷答别人问“哪里人啊?”“关南人!”何为“关南”我不清楚。后来随军人父亲来到大同,慢慢才明白了“关南”的意思。那是针对“雁门关”长城为界,向北出去就是“口外”,“关外”而之内的地区则为“关南”。还有常听说塞外,塞北,塞上。这三个词有区别吗?咨询过人,多是无法确切说出有别来。若是定义长城之外,那大同地处内外长城之间啊,用哪个恰当?不知道了。话说远古上古的山西,和这片之“北”的土地不太搭,尽管大同阳高许家窑遗址十万年前就有人居住,考证是北京猿人被大同湖阻隔此生活的遗址。(也有记载距今200万——100万年的泥河湾期大同就有人类居住了)。不过远古这里是大片湖水无异。自秦汉后设郡,建都史2300余年。这与山西五千年文明史的“古”,难以顺着同个话题说下来。
扒开历史,之“北”的土地不都属于山西,她有其辉煌和不同的特色。
回到远古以前,大约在一千万年前,也就是地球中生代末期和新生代初期吧,地球发生一系列燕山和喜马拉雅山构造运动,地壳强烈巨变,大同这片土地下陷形成盆地,海水倒灌河流聚集,形成面积广达9000多平方公里的内陆湖(含今大同地区除外灵丘县所有地方和现属朔州的怀仁、应县、山阴、右玉及河北的阳原和蔚县部分地区),湖的周围长满了落叶松、冷杉、云杉、榆、柳、榛等等乔木灌木;陆地上生活着数十种哺乳动物野牛、纳马象、三趾马、大角鹿、披毛犀、剑齿虎……湖水里各种鱼类及蚌、蚬、螺等水生动物。那时这里气候温暖湿润,森林茂密,花草繁茂。数百万年过去后,大同火山暴发,后来火山活动停止,石匣里裂开峡谷,湖水外泄,火山丘露出地表。
远古地壳运动如今只能是通过矗立的火山样貌的大同火山群作证了。这些都揭示着在远古前大同是个美丽的地方。
在我中学生时期,头一次听到黄河流域中华文明的“摇篮”时,疑惑——这“贫瘠”的地方?后来我总想古代和我们七十年代的山西看起来一定不一样!也就是给全国人民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个“黄土高坡”的山西,那个吃“醋”,扎着羊肚白毛巾的羊官或黑脸矿工的山西不同。人们脑中的四个印象勾勒出来的山西与美文描述的辉煌差别大。经过探寻,我的“疑”有了答案,这就是气候和水的原因。黄河流域文明摇篮主要指的是山西、陕西两省(也有提河南),上古传说的三皇五帝在这区域发生,那时候这里黄河两岸气候温暖湿润,黄河水量大,河水滚滚来,且有很多支流如山西母亲河汾河,物产也丰富,适宜人类居住。古时的河南野象成群。陕西在唐朝据说还生长有橘子甚至有荔枝。人文荟萃是在这地方孕育,人杰地灵就是此意吧。
大同古代也是缘于一个波光浩渺水光潋滟的大湖,周围植被茂密……在地壳变化中孕育了侏罗纪时代优质煤田,孕育了古人类。
春秋战国时,大同属于北狄,后来属乌桓、鲜卑等部落,十六国时大同城北亦为鲜卑族领地,是代国。战国时属赵国,“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典故发生地正在大同。
后来北魏,再后来是五代十国时将云幽(云中云州大同,幽州北京)十六州割让给契丹,大同为辽金的西京,古都共有四百多年历史。

当然大同最辉煌的是北魏皇都,公元五世纪就是人口达150万左右的国际大都市,丝绸之路的起点。北魏在人们的印象中是小朝代,没统一中国。用大一统来衡量确是一种标准。然而,北魏是历史上第一个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政权,古书少见为其树碑立传的。开国领袖毛主席在诗词《*园春沁**》雪中就提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里面秦、汉、唐、宋是公认的汉正统朝代。此处我可否斗胆提问呢,这里的宋朝有北、南宋之分,算是统一吗?人们的印象是怎么来的?再如唐朝是汉政权?有一种说法,两汉之后再无“汉人”。还有那五胡乱华(五胡:匈奴、羯、鲜卑、羌、氐五个胡人大部落)无恶不作*杀虐**汉人,鲜卑不过是……,似轻蔑之意,像是鲜卑“胡人”偶然捡到了“便宜”。鄙人却想,既然汉族厉害,五胡是如何进入汉人地盘的,怎么就能乱得了华夏呢?
事实上还真是,三国时争雄,连绵战火汉人锐减,从人口五千多万,减少70%多,只剩七百万。为了引进,有主动邀请引入的说法。此不去考证了,从因果关系来看,从逻辑推测,应该是的。是谁给的机会,又能怨谁呢?再说杀人放火最凶恶的是匈奴、羯、鲜卑……其中有说在邺城(今河北临漳县西及河南安阳北),鲜卑一冬天吃掉五万汉族少女,城旁白骨堆积如山。看到这,我心里一颤,这多残忍哪!原来鲜卑族有两支大部落:一支为慕容部落(宇文、段氏);另一支拓跋氏部落;在五胡进入中原时,慕容这支是在东晋时占领很大的地盘,前燕后燕等等,据说此时期鲜卑整体就建立了13个国,慕容部鼎盛时地盘有辽东、河北、河南、山东等。而拓跋这支是西晋时封的代国,即今日大同与内蒙这一片。这样看这事也只能是慕容部落的了。今日我们对古代的事只能从古书只言片语推断,但是“大汉”自大而无力不也露出了吗?被欺负、被杀掳不就是跌份子丢脸的事,所以记录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当时,还有一小支鲜卑建立了“吐谷浑”国。还有说留在东北的后来清朝时被奉命迁徙*疆新**守边的锡伯族也是鲜卑人。那些携家带口靠牛马车步行,千里迢迢半年就到达了的民族,意志力是多么的坚韧。这些,真让我敬佩。“汉人”不要总提自己多有文化吧,文化不只是来炫耀的,空头的虚名关键时不顶用。据说汉朝时并不知道还有个鲜卑族。一个从草原大山里走出的雄鹰般的民族,入中原的确是壮举。我尤其敬佩拓跋鲜卑,以当时情形看,拓跋地盘远小于慕容。当年轻的仅24岁拓跋珪皇帝*都迁**平城(今大同)时,早已胸怀大志。他的高祖拓跋猗迤是代国开国皇帝,加上那些拓跋祖先在山西北部大同与内蒙一带已奋斗一百多年了。他十五岁登基,一直马背上征战。能以少胜多,华丽“转身”相当不简单,这绝非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我们常说成事三要素“天时地利人和”,古时不如此?史书上对北魏记载少,与其少数民族身份无关?在中国历史上少数民族朝代分别有:“鲜卑、辽、金、元、清”五个政权;“秦(公元前)、汉、唐、宋、明”,这五个是“汉政权”,说到汉政权往往要加上我“大汉”“大唐”“大宋……”。不过呢,唐朝有异议,因唐朝的皇帝如武则天夫3/4、李世民1/2鲜卑族血统。北魏分裂东、西魏二十年左右,后大臣把持北周、北齐又二十来年,外戚杨坚篡权建立隋朝再三十多年,再就是唐朝。也就是北魏后分裂东、西魏又北齐、北周到隋朝统一仅隔四十多年,到诞生唐朝共隔八十年余。这时段各代皇后就有二十五位大同美女,如娄昭君独孤氏,还有长孙忌等都是,她们多是鲜卑贵族。故唐朝确切的讲是经过一、二百年主要鲜卑族及多民族融合形成的政权。
鲜卑的北魏都城和代国(南都)都在大同,有见过归纳的“简史”未提及,鄙人是看了网传好奇。反问“云冈石窟是什么?”古迹不会说谎吧。后来还得知代国祁皇后就葬于大同北郊“方山”西面的“孤山”(也名“岐山”),至今那里有个祁皇墓村,紧邻他村,还有大量厍姓的鲜卑族皇家守墓人。祁皇后乃拓跋猗迤的正妻惟氏,与葬于方山上的北魏冯太后是不同时代的两个人,相隔一百多年。或许历史过于遥远了,当地人已将两人混为一谈,而古迹是客观的。

统一“十六国”的是北魏第三位皇帝太武帝,大同出生的拓跋涛。在他手上打败了当时最厉害的“角”匈奴赫连昌,收复了统万城大片土地,其实此前其带领魏军与匈奴激战差点把草原霸主匈奴全锅端(自汉朝来一直与匈奴打仗,北匈奴被赶到欧洲中亚是后话)。
北魏的孝文帝(是第六还是第七、八位皇帝,计算不同。因为第四位实际是拓跋余,就如电视剧《锦绣未央》剧情那样,南安王与宗爱密谋上位,‘在位十个月被宗爱杀’,另位是拓跋晃,当时的太子被人陷害致死没登基,即拓跋濬的父亲。拓跋濬登基后为父正身,传说云冈石窟里早期昙耀五窟五位皇帝其中就有拓跋晃,无拓跋余)。若按实际登基拓跋余算入,孝文帝应该是第七位皇帝。不过民间传说大同为六朝古都,指的是六位皇帝在此执政(是没算拓跋余拓跋晃两位的)。孝文帝被称为千古一帝,与其祖母冯太后辅佐有关,他们共同打理朝政,推行改革打造太和盛世。当时雕刻云冈石窟及推行佛教,以及带动的石窟艺术盛行都是从大同开始,由于北魏的成功改革形成了北强南弱局势。广为传唱的替父从军的花木兰故事也在此发生(现多地争木兰,鄙人以为就木兰辞这类实事记叙手法的故事,相对应而言,木兰所在的环境地点,孝文帝接见奖赏等最有说服力的是大同)。
辽金时代大同是西京。还看古迹,遗址是人类活动的痕迹。华严寺乃是辽皇族宗庙,善化寺也是。凡高大雄伟的建筑,百姓哪有力量建造呢,著名的应县木塔(辽塔)乃是萧太后(大同应县人)所造。

有耻笑北魏“子贵母死”制度,岂不知,此来源于汉朝,吕后窦太后外戚专权,汉武帝刘彻是惊恐的,以防重蹈覆辙,预立太子先处死母其最喜爱的“钩弋夫人”。北魏不过是“抄作业”。
关于国家领土,既然北魏统一的是十六国,那就是;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前赵、后赵、前秦、后秦、前燕、后燕、南燕、北燕、厦、成汉(现四川),(那时还有代国、冉魏、西燕、吐谷浑实际是二十国)。就是现地图上淮河健康(现南京)为界广大北方中原地带均属北魏版图。不少人说北魏小。其实不然,当时的北魏与当时南方长江流域的宋面积相当。可是人口呢北魏就占了80%。那时全国人口五千二百万,四千二百万在北魏。南北朝对峙在淮水,即:现江苏的一半,安徽、河南南部1/3一线;北魏鼎盛期北是今蒙古边界(或内蒙大青山北为界);东达朝鲜(冯太后母朝鲜人)西达*疆新**阿勒泰地区。若以地盘衡量,秦并不大,宋朝小,南宋尤其小。或许著书的是汉人,对汉政权不失溢美之词,留下诸多作品。中国最大版图是在元朝,从演变看,草原霸主匈奴被打败后,渐渐蒙古部落在如今内外蒙古广大草原地区成长为新霸主,在辽金对抗南、北宋朝时,养精蓄锐,最终将辽、金、宋全灭,统一了中国。有说这和气候相关,气候固然是因素,鄙人对此也疑问,中国历史上文明诞生及各皇都均在北方,为什么?应该和气候相关。前面我们知道了,古代黄河流域气候和现今不一样。有说每隔七百年是统一的“盛世”期。但,看分析有的隔四五百年,温暖期是逐渐缩短的。遇冰河期,寒冷就分裂大战!可小民以为这是外因吧,主席就讲“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与气候乃或巧合!成功要孕育要铺垫要机会,怀胎还要十月呢。没有辽金与宋常年搏斗消耗,哪有蒙古族悄然壮大,这就是机会。北魏也是,十六国割据时,谁有才略有力量谁统一。北魏很有抱负,特别努力,但未实现一统。这与当时对峙的南方宋刘义也强壮有关,力量相当了,才有对峙的局势。再说孝文帝*都迁**洛阳仅四年带领将士征战后归来病逝,时年才32岁(说是偶感风寒气候湿热不适应?)。这就好比两人互掐,第三方才能趁虚而入。在中国的土地上,历史就是群雄逐鹿一波波的“你方唱罢我登台”为统一而厮杀较量。主席那句著名诗概括的好“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而统一,所指主要是中原汉族居住地,后来渐扩大到东南沿海。那时朝廷贬官去“漳泽之地”今福建广东海南及东南沿海地带。就疆域而言元朝最大,清明朝其次。
辉煌的北魏在大同留下著名的云冈石窟,提示这里曾经的“繁华”。遗憾中国陋习,朝代更迭,烧毁前朝建筑。北魏在大同设都,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皇室宫城据说就有十五个亭、十五个榭、十五个宫殿什么的,是亭台楼榭雕梁画栋,并引浑水(今“御河”)进宫城,整体建筑豪华漂亮叹为观止。如此庞大华丽的宫廷建筑却毁于战火,这让我们汗颜。日本奈良很多建筑在云冈石窟找到了源头,就是证据。北魏时期的建筑标志着当时中国古代高超技艺引领世界。不光建筑,北魏的贾思勰《齐民要术》是中国农学史上的百科全书,是中国引以为傲的。

因此,说大同是几大古都中最特殊的“古都”名副其实。也因此有别于省内其他地方,这里是中国最早的少数民族政权,俗话“万事开头难”,不管汉族愿意否、喜欢否、接受否,它都堂皇地走入前台,它的出现挑战汉人“正统朝代”。北魏著名的太和改制(班祿制、均田制、三长制)的成功,影响后朝三四百年,其大贡献是于大世族和权贵的较量中,创造均匀的农村组织(类似“土改”),释放了农民。汉人的治国理念,曹魏晋朝南朝都没做到,胡人的北魏做到了,扭转了东汉以来地方割据,为国家再统一提供基础。融合之旅是在大同大张旗鼓开启,这里孕育过一个伟大的,包容谦虚好学中西合璧的朝代。丝绸之路最早发生在此,最重要的功绩是承前启后延续了中华文明——有专家评价为世界上古代四大文明中唯一没有中断的文明。

● ● ● 厍姓鲜卑皇家守墓人后裔
尽管鲜卑的北魏在历史进程中消失了。这主要是其后子孙文治武功能力弱,外戚大臣绑架篡权迟早是会发生的,历代如此。不过北魏的拓跋精神,北魏的精髓及贡献,北魏奠定的基础,已经决定了中国的方向,盛世的出现是必然的。果然,不久一个中国鼎盛的世界中心的唐朝现身了。
毋庸置疑,遗址、建筑都是立在地面上的历史。就此大同非同寻常,特别值得研究和重新认识、重新定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