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干年前,咱也未婚,从北方学校毕业踏上广州的新社会。那时爱操心的好人们叮嘱说,千万不要找广州男朋友,尤其不要和广州男人结婚。因为,因为江湖上传说他们花心。
到广州约一个月后,我已经完全可以听懂粤语了,但还不能说。由于我的低调,土著们把我当成和其他北方新人一样的菜鸟,用广东话聊天时什么都不避,包括老员工骂新员工啦,东家长李家短啦。在海量广东话里,我也听到了周围广州男人的“私房话”,包括*奶二**和情人什么的。话里话外,他们有的有婚外情,有的笑笑不表态。在我已带偏见的鸟眼看来,不表态的家伙也是想到婚外情的河水里去湿湿鞋的样子。
切。我像古代能听鸟语的公冶长一样在心里鸣了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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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我对广州男人印象的,是工作上的第一个搭档S。他应比我大不少,很有内才。当时有个栏目,我负责文字,他负责漫画;每回只要我说出一个大致的创意,无论多抽象,他都能非常贴切地画出来。他也很大方,常请我们几个新来的家伙吃湘菜,一般来说,只要我们愿意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掏钱买单。这可是个不含糊的优点。
那年的那一天,我和他工作到很晚,住在单位宿舍楼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公车可坐了。他一点不迟疑地说,我送你回去吧。我推托一番,没别的,我十分不愿意麻烦别人,不论是朋友还是陌生人,再说打个的士也不难。他坚持送,我也就戴上了头盔、坐上了他的摩托车。一番风驰电掣后,我们到达伸手不见五指的目的地。那是新建的宿舍楼,配套尚未完善。我住5楼的一个二居室套间,他便在黑暗中一路讲笑话陪我爬楼,一直送我到房间,但在门口顿住了。我觉得太麻烦他,便请他进去喝杯水。他瞄了瞄我的房子,小小犹豫了一下说,不了,太晚了。然后我们微笑着道别。
从此我知道广州男人也有这样的,有才气且内敛,重情义又有分寸。不过他当然也有广州男人的其他特点:内心很骄傲,自觉不自觉地会打击别人的积极性。譬如说,我当时想学漫画,请他给我推荐一个画家或是美院的学生,他便嘘了一口烟,眼睛望着别处,不紧不慢地说,漫画也要有素描的根底,不容易学。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彼时敏感的我,颇感受挫。
我们很快就分别因“能干”被调去干了别的,一直却也还是不远不近的朋友,他一直有种兄长般的“慈祥”感觉(很像婷婷博客里的那只成熟的小狗嘿嘿),大度宽厚。从来,我没有看见过他花心的痕迹,包括我当公冶长的时候,怎么也没听他说点风流韵事。一次大雨,还曾碰见他和妻子共撑一把伞,很恩爱很自在地搂在一起走。我躲在自己的伞下悄悄地笑,原来广州男人中也有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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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去办赴欧洲某个国家出差的签证,因我的护照快到期了,需得先换护照(特别提醒在广州的各位大虾,如今护照的有效期不能续签了,如果有效期不够一年了,只能在放弃出国和换护照之间做个单项选择)。对于我这样的路盲兼生活白痴来说,无异遇到天大的难题。
还好,如今我们单位负责签证事项的是个广州男人,年纪应不小于45岁。他很耐心地听我说完原委,很耐心地帮我*载下**表格。听我说时间很紧,便掏出手机打某位可以帮上忙的熟人的电话-----无它,现在有些人只接手机来电,不接来源不明的“固话”。当我填完表、拿着单位证明终于出现在出入境中心办手续的时候,他跑去另一个区的机构忙完一位凭“因公护照”出国的同事的事情后,居然也坐车跑了过来。丢三落四、一头雾水的我顿时感到了组织的温暖。要知道,我换的是“因私护照”,并非他的工作职责所在。
广州也有这样的男人,对工作认真细致,对同志热情友好到十分非常极其好的地步。遥想,我如果在北京,指不定会被单位里的相关工作人员呸到大马路上去:幼稚,换护照都不会吗?
还好,我在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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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今天,为私事奔忙了一天、为公事开了若干个会的我,傍晚时分开始找一家“老火靓汤”店,准备补补脑子。我心满意足地斜穿一条小路,心里想的是枸杞炖鹌鹑。一辆车急转弯,做白日梦的我一头撞去,一只长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了我。定睛一看,也是认识的单位同事,一个50岁左右的瘦高个广州人。我傻呵呵笑着说,“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他很温和地说,“不要客气,只是拉了一下,否则撞到了,尽管人家会赔你钱,但你还是要住医院呢”。
听起来,我觉得自己是个撞车*党**。不过我知道他的真实意思是,以后走路小心点。我顺便问他,那家老字号煲汤店在哪里,他一边说不知道,一边啧啧称赞:你真会保养。我们也微笑道别。我心里想,你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了,居然不知这个老字号店,真不会保养。
广州男人也有这样的,在任何时候都似个绅士般,会站在他人的立场考虑问题,友善地搞些小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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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汤店,好吃的我点了不少东东,其中包括姜撞奶,一种很有特色的甜点,既可以果腹也可以佐餐。每次坐下,姜撞奶好似很温和很淡定地在那里笑。突然觉得,这有点像是,广州男人。
江湖上说,男人都花心。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