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上映的一部《我不是药神》让我深有感触,那时候也是我母亲在北京解放军总医院动手术的时候上映的,只记得当时医生对我说怀疑一个肿瘤是恶性的,先给你一张靶向药的宣传单你先看看,我听了之后无力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单子,看着药名输入手机查一下那些药的价格,五千多一个月的,两三万一个月的,甚至有十二万一个月的,看了不到一半我就把那张单子给扔了,不是我舍不得花钱,关键是我没钱,我在一个五线城市,我一个月的工资才3000多块钱,面对这些药有的只是无奈、无能为力,好在手术后病理出来后不是恶性的,那一刻我无法形容自己愉悦的心情,好在母亲平安无事。
继上一篇《拿什么面对你我脆弱的生命之癌症晚期》,那个人就是我的叔叔,亲叔叔,从查出来是胰腺癌后,我们就四处寻找治疗的医院,而现实是残酷的,每到一个医院医生都是摇摇头对我们说目前的治疗方案对这个病的作用几乎等于没有,每一次满怀希望来到一个医院又沮丧的走出一个医院,他才46岁,女儿和儿子都未成家,父母都还健在,一次检查就等于给他判了死刑,当我们最后一次在人民医院的时候,肿瘤科主任告诉我做穿刺没有任何意义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心疼我的叔叔,当我们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就在门口等我们,问我: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做穿刺手术?一下问住我了,我还没想到怎么去回答他,过了有一会儿我说:医生说了,他们医院做穿刺的CT定位仪器坏了,需要维修,过几天才能做。叔叔点了点头,似乎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也许是吧,他不可能不知道,因为我们每到一个医院都是什么检查都不做就出来了,如果是有治疗的希望医生会把他留在医院的。看到他发黄的面容和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才46岁,他人生中的好多事都没完成呢,以后的好多事情都等着他去办,就这样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走出了医院,在门口,我怕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我叔叔和婶子说:你们先走吧,我想走一会儿,开车太累了腰疼……。

后来他们去了河北邢台一个癌症治疗工程研究什么的,听说有治好的,过了将近20天他朋友说你把你叔叔的地址发给我,我们几个想去看看他,我把位置发给了他们,次日清晨他的朋友找到我说你让你叔叔回来吧,那里的条件太简单了,再说马上要入冬了天气凉了,让他回来在家好好的呆着吧!过了几天我母亲说你叔叔去河北了也快一个月了,我和你爸想去看看你叔,你有空没有,我向领导请了个假,我们就开车去了,到了那里其实就是一个农村的院子,每天就吃几个药片,然后不知道那是什么治疗仪,就类似于保健的治疗仪,当时我就对我婶子说,如果不行咱们就回家吧,婶子说:你叔叔想在这里呆着,毕竟有治好的人,在医院已经没有希望了,这也是他的最后一线希望了,然后我就不说话了,中午我们简单的说了吃了顿饭,吃过饭后我们回到治疗的地方说了会儿话,我和父亲母亲就开车回来了,第二天我回到单位,领导对我说:“这是咱们单位工友的爱心捐款,不多,但是都是大家的新意,咱们一起开车给你叔叔送过去吧”,第二天我们又驱车去了河北。
回来的日子我也不敢频繁的给他打电话,怕的是增加他心理压力,不打电话吧心里放心不下,爷爷奶奶都不知道叔叔生病的事情,叔叔生病的事情就跟我三叔和哥哥说了,爷爷奶奶都在老家,每到天气冷了叔叔就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住,天气暖和了我母亲和爷爷奶奶回老家一起住,今年看来是不能再往这里来了,为了不让爷爷奶奶知道叔叔生病的事情,我开车把爷爷奶奶送到了山东潍坊姑姑的家里,当时去送爷爷奶奶的时候村子里的人说,看看养儿子有啥用啊,不想管了,就把老两口送到那么远的地方,一千多里地呢……。方正说什么的都有,我也不想做任何解释,懒得再去理那些无所谓的事情了,中午11点多点我们出发,到了晚上七点多点我们到了姑姑的家里,姑父带着我简单的吃了个饭,一边抽烟一边叹气,怎么好好个人说不行就不行了呢!第二天早晨六点钟我就起床了,毕竟长途开车能避开中午开车就避开,想早点到家休息一会儿。

11月26日接到婶子的电话说道:“你二叔肚子里有腹水,我们想去咱们的职工医院排排水,医院那边你给联系一下吧”。我给我朋友打了电话她说:你来吧,我给他找个好点的主治大夫。就这样当天下午他在医院住下了,医生检查了把我和婶子叫了出去说道:“你叔肚子里不全是腹水,是肿瘤,排水可能会起到一点作用,但是作用不大,排水越排增长的越快,需要在腹部留一个管子,也可能造成二次感染”。婶子看了看我说:“怎么办”?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毕竟我没经历过什么事情,我对医生说:“如果是那样的话不行就先吃点利尿的药吧,输液也加上利尿的药,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医生说那也行。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了,只要少量的腹水,肚子胀是因为肿瘤的原因……。我把这些情况都告诉了老家的三叔和哥哥,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还有老家的亲戚都来了,都来看望他了。
病情恶化的很快,快到超乎了我们的预期,12月1日下午我给姑姑打电话我对姑姑说:“二叔的情况不大好,我觉得你们应该明天带着我爷爷奶奶过来看一趟”。姑姑那边哭着说我们明天早晨4点就出发,别的我也没多说。下午我实在熬不住了,我对婶子说我先睡去休息一下,晚上我再过来。晚上吃过饭后我开车去医院,在途中婶子给我打电话说你二叔呼吸衰竭了,现在只能靠吸氧维持了,这些天一个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也不知道第几次掉眼泪了,开着车不自觉就开快了,到医院看到叔叔张着嘴呼吸,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子,我倒了点温水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他用微弱的声音回了我一声:“喝点吧”。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病房的中央空调通风口一出风,他转动眼睛看了看说道:“空调冒烟了”。我开玩笑的说道:“你是老电工了,中央空调是通道那里有点怎么会冒烟”。然后他就不说话了,一直到凌晨四点我躺下想休息一会儿,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哭声,我醒了看到婶子满眼的泪水,婶子对我说道医生说你二叔没有意识了,只剩一口气了,让准备后事呢?一听这个我也懵了,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和弟弟找了一家寿衣店买了衣服,无论弟弟和妹妹怎么呼唤爸爸,二叔始终没有反应,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里的亲戚,让他们赶过来,我跟领导打了电话,我说我叔叔快不行了,我什么也不懂,我需要几个帮忙的,领导说你在医院等着,我们马上过去。我打了个电话给姑姑说二叔快不行了,不行的话别让爷爷奶奶过来了,来了只能增加痛苦别的什么也做不了,他现在也看不到了。

就这样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来了,他就那一口气在病床上躺着,从早晨五点多医生通知开始一直到中午11点,我知道他心里有太多的不甘,他不甘没看到孩子们的结婚生子,他不甘还没好好的陪陪父母,他不甘心没有见到父母最后一眼。医生对我们说你们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他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给他说说吧,让他放心的走吧,婶子和弟弟妹妹对他说了好多,就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看那个检测仪心跳没有了……他的一生也在这个时候结束了,姑姑、妹妹、弟弟、婶子哭的好伤心,我没哭我也不敢哭,因为弟弟妹妹还小,剩下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了。
随后联系了殡仪馆,来了车拉到了殡仪馆,单位的几个关系不错的都在这里帮忙,我真心的特别感谢他们,因为我才34岁什么也不懂,没有他们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放了三天在他火化的那一天,我们去捡骨灰的时候,我拿着夹子去捡骨灰,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蹲在那里大哭了起来,压抑的心情憋了好久终于憋不住了,把这些天的压抑全部哭出来,我心疼我叔叔,他一生勤劳节俭,手机屏碎了好久都不舍得换个手机换个屏幕,衣服也没几件像样的衣服,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就这样走了,带着很多遗憾和不甘心走了,走的时候都不瞑目,叔叔你放心,这个家里还有我,只要有我在这个家就得由我撑起来。
好久好久心情都没有调整过来,但是也明白了很多道理,人,不需要多有钱,多有势力,不需要多辉煌,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就像那首歌写的一样:也许很远或是昨天,在这里或在对岸,长路辗转离合悲欢,人聚又人散,放过对错才知答案,活着的勇敢,没有神的光环,你我生而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