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敬佩的姑妈 (我最敬仰爱戴的长辈)

今早送别了姑妈,回家昏睡了半天,一觉醒来,想想在天堂中的姑妈一定睡得踏实,安然。我心释然了!

姑妈是前天晚上走的,母亲节的前夜,离她85岁高龄生日差整整20天,我们多么希望她能过完85岁的生日啊!她老人家实在是耐不住病痛的折磨了吧!毅然地驾鹤仙逝了,今天看见她安然地躺在家乡柔软细滤的油沙地里,我真的觉得她走的是对的,从未享过福的她这次是真的享福了!

我的姑妈是为了逃避日本人的侵挠,嫁到了与家乡董市镇隔江相望的百里洲吕家河村,本应是城镇人的她终身成了一个地道的农民,她一生养育了四个子女,两女两男。生不逢时的她历经了战乱,在缺衣少食,物质馈乏的年代拉扯四个孩子长大成人,吃尽了千万苦。小时候在我的印象里,她家的房子是刚柴壁扎的,四面透风。后来勤劳的她和姑爹俩自己在家门前挖土,自己烧砖在村里率先盖起了四房带大厅堂的砖瓦房,我觉得她们太了不起了!后来条件好了,又盖起了小楼房。

我的姑妈心地善良,在她的心中放在第一位永远是她的亲人们。姑妈,我爸,么爹他们三秭妹,她排行老大,三家中她的家境条件是最差的,但在我的印象中,她对这个大家庭的给予和付出是最大的,小时侯印象最深的是过年时她给我们准备的炸碗豆,炒花生,扎麻花,苕精戈,穿串子等年货,好吃又丰盛,年过完了都吃不完,我还经常拿来弦耀,引得儿朋友们羡慕讨要。那时物质奇缺,长大我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姑妈在田边地头捡来的,慢慢积攒下来的,而且她自己只留下了少量的,把大部分都送给了亲朋们!每次姑妈到我家来,总是挑着担子,把自已做的淹菜,田里的小菜装得满满的,她每次来,我家就象丰收了似!姑妈做淹菜可是一绝,最拿手的是酱烧瓜和压萝卜了,她酱的烧瓜清脆香甜,放上红红的稀辣椒是最爽的下饭菜了,压萝卜更是一绝!压好的萝卜用坛子葡放,可吃上三年两载不坏,把压萝卜切条和辣椒爆炒,再配上锅巴稀饭可以说是我终身难忘的佳肴了,姑妈做的压萝卜那种自然的芬香,清脆爽口的感觉伴随我一路走来,今天,我家里还存放有姑妈为我做的一坛子压萝卜,我再也不会有姑妈做的压萝卜吃了!还有盐菜和干萝卜片也是地道的姑妈菜!

小时侯,一放暑假我就要到姑妈家去玩一段时间,表哥比我大半岁,表弟稍小,兄弟一起有伴好玩,捉青蛙,抓知了,网丁丁,一起快乐玩耍。姑妈种的各种瓜果我们可以尽情享用,那是一段非常快乐开心的时光。姑妈总是想方设法弄好吃的犒劳我们,那时条件差,鱼肉晕菜少,但姑妈做的各种小菜非常好吃,为了改善我们生活,她用小油炸各种疏菜,油腻腻的,怕我们少了油晕,印象最深的是炸冬瓜了,用面粉裏冬瓜片放油锅里炸出来,金黄疏嫩,咬在嘴里油直外冒,象吃肥肉一样。姑妈非常疼爱我,吃饭的时候总会悄悄地在我的碗里放一瓢猪油,有时会在饭埋一截香肠,都是给我独享的,哥弟俩只有眼巴巴地看着我嘴馋,长大以后我才明白,姑妈那仁慈,博爱的心怀!

姑妈心里永远装着他人,我母亲去逝早,我爸拉扯我和姐艰难的过日子,家里少了母爱,姑妈每月就坐船来我家小住几天,除了带来满满的农产品疏菜外,姑妈来的主要目的是为我们清洗缝补,床上的被子,床单要清冼,破损的衣裤要缝补,一住几天姑妈总是忙前忙后,还要给我们做好吃的菜肴,姑妈每次来,家中就象过节似的,吃姑妈做的好吃的菜,睡在姑妈洗晒好,用米汤浆冼过的带着米香,硬硬地,又舒适暖和的被子我的心里美滋滋,喜洋洋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姑妈每次来说是玩两天,实际上是为了给我们母亲般的关爱,从我九岁多母亲去逝直至我长大参加工作,十年如一日姑妈就一值这样默默地奉献她对我们的关爱!在我心中我的姑妈是世上最好的姑妈!

姑妈年轻时非常能干,除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序,左邻右舍,亲朋好友考虑周全外,从城镇到农村的她完全融入到农村生活之中,喂猪种莱样样在行,年青时是百里洲镇少有的摘棉花能手,她家率先在村里用上了沼气,最早种上了沙梨,庭前的果树满园,枣树,柑桔,柚子,桃树应有尽有。院后的竹园被姑爹用来编织出农具和各种家用的竹具,猪羊满圈,鸡鸭自给。靠一双勤作的双手艰难地养育了四个孩子。这些现在看来不足为奇,但我认为在姑妈所处的那年代就是奇迹!

姑妈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但她居然学会了复杂的枝江花牌,孔乙己,可知礼,这些难认难学的繁字,她却能玩得得心应手,姑妈做的手工鞋也是一绝,正宗的元宝席子千层底,穿在脚里舒适轻便,透气不上汗,有步履轻云的感觉!我真佩服姑妈的感知能力!

1990年,我儿子出生了,正当我和爱人手足无措的时侯,姑妈来了,她放弃了自己一大家子人家务,来帮助我们照料孩子,洗尿布,伺侯月子,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一直到儿子满月,整整操持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她没有回家一次,要知道她是家里的一家之主啊!我的姑妈就是这样在我最需要的时刻默默地賜予我最大的爱!这是多么无私,多么伟大的爱啊!

姑妈的身体一值很好,在我的印象里她从未生病,从未住过院,年龄大了,可能是缺钙,80岁以后几乎每年都摔倒一次,不是这骨折就是那儿骨折,但她每次都能坚强地站起来,不住院,只需少少吃点药,但每次好了过一段时间又会听说她摔倒了,去年她在田间劳作时再次摔倒了,这次她在病床上躺了半年之久,再也没能站起来。年前,我去看她,她己不能自己坐起来了,一见到我就说为我,为姐姐,为么爹准备了压萝卜,花生之类的要起来给我们分装,我看见她自己都这样了,还时刻牵挂着我们,感激,伤心,内疚的眼泪夺筐而出,我在念祷,姑妈啊!你总是时刻想着别人,你何时能善待一下自己啊!我善良,仁慈,宽厚而伟大的姑妈!

多么希望姑妈能努力地站起来,那怕能渡过她85岁的生日也好,姑妈操持了一辈子,没享过福,劳累了一辈子,没见过大世面。大家都觉得她划不来。这次,我诀别她时看见她安祥地睡着了,子女们把她安葬在她劳作了一辈子的土地里,嫩绿的梨子树陪伴着她,成熟金黄的麦浪簇拥着她,柔软细滤的油化土掩隐着她。姑妈在天堂一定会很幸福!很快乐!

永别了!我爱您!我亲爱的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