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静海街 (曾经的山师东路街景)

最近,公布了第一批市级地名文化遗产名录,狼山镇名列其中。

曾经的山旮旯胡同,曾经的黑山街

张謇打造的“中国现代第一城”的格局是“一城三镇”:南通城、唐闸镇、天生港镇、狼山镇,三镇如众星拱月,围绕南通城呈三足鼎立之势,狼山镇是最悠久而古老的。

狼山亦有“一街三镇”,与南通城格局大同小异,狼山镇又称“狼山街”,三镇:东有新港镇、北有陆洪镇、西有徳兴镇,这三镇都是有故事的。如今,“狼山一街三镇”只剩陆洪小镇,因无产阶级革命家*瑞龙刘**故居而尚存,经过原址翻建改造,也是今非昔貌了。

狼山街的历史早于南通城,因山成镇。山上有庙有寺有菩萨,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善男信女,山脚下形成了集市。集市变镇,镇中有街,渐成气候。狼山镇两里多长,街两边房屋鳞次栉比。最有名的饭店叫“五山饭店”,几间宽敞的平房,门朝“五山公园”,中间一条路成了街。那时家庭聚餐朋友聚会的不多,“堂食”的都是烧香过路客,农历初一、月半人流如织,生意挺红火。我有位住在狼山街的赵姓同学,他哥哥是五山饭店的会计。他吹得一手好笛子,最著名的独奏曲是《扬鞭催马运粮忙》。我在农村长大,看到社员车推肩挑送公粮到狼山街的情景,汗流浃背,疲惫不堪。我好生羡慕,如果能在五山饭店当名服务员也心满意足了。

狼山街有条十字路口,现在的“入山之门”的地方。解放初期,这里是“大山门”,进山必经之门,大山门高高朗朗,里面矗立的是哼哈二将。小时候的我要仰头而视,觉得哼哈二将特别高猛巨大,狰狞的面目让小孩子躲在大人身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乱说乱动。后来不知何因拆掉了。只留下两棵数百年银杏。前几年,又仿建了一座大山门,已没有了当初的庄严肃穆,没有了当初的威武神威,可能里面少了哼哈二将,少了烛光香火……曾经的狼山街十字路西北侧是一家新华书店,也是我少年时经常光顾的地方,期待有朝一日跳出“农门”。那时没有电视广播自媒体,没有手机网络云阅读,新华书店是买书读书的重要场所。南通有五家新华书店,城里有三家:人民路、长桥北、桃坞路各一家;唐闸有一家,还有就是狼山街上的一家,如今新华书店只剩下人民路的,还改名“南通书城”。

狼山街虽然不大,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十字街东北侧是狼山供销社,一排店面从北至南沿斜坡而上,商品琳琅满目。街两边还散布着缝纫店、杂货店、小吃店、修伞修桶店。最有意思的是街西边的一排房子建在狼山的悬岩下,巨大的石块几乎随时会掉下来,砸到伸手可及的房顶。好悬哪!如果是我住在这房屋里,胆战心惊,夜里我会噩梦连连。悬岩下的房屋,这是狼山街特色最鲜明的山居之景,理应重点保护才对。可惜,随着狼山街的消失,这处最具山野险要特点的民居也荡然无存了。

狼山街,既保持山村的野性;

狼山街,又具有城镇的繁华。

狼山街从狼山脚下的弹丸之地,逐渐发展绵延至两里以外的闸桥附近,理发店、豆腐店、缸爿店、粮油店、煤球店、篾匠店,星星点点连成一片。闸桥西南角,五山乡政府所在地,几排平房简陋而实用。后来改成“五山人民公社”“红旗公社”,无论名称怎么变,办公地点一直未变,为民服务的初心没变。南通市棉织四厂、南通市元件三厂、狼山农机厂、五山玩具厂等一批厂企云集狼山街周围。以街建厂,以厂兴街,狼山街达到前所未有的繁华。五山小学、五山初中、五山文化站、五山公园依街相伴,又洋溢着浓郁的文化书香园林气息。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在南通第七中学上高中,是原来的五山初中改名。学校地处狼山北麓,那时我住校,晚上在狼山街散步,早已没有白天的喧嚣,犹如空旷的山村。店铺门缝里漏出丝丝缕缕灯光,映照在没有人迹的狼山街上,告别喧闹居住街道两边的人们正享受着夜生活。我走进五山公园里,躺在山影笼罩的绿茵茵的草地上,清香扑鼻而来。我抬头望明月,银盘似的“亮巴巴”,正好升在支云塔尖上,恰到好处的月中塔影分外妖娆。不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我犹如躺在一艘巨大无比的轮船上,停泊在船帆林立的静悄悄的港湾里,享受着美妙无比的月夜美景。吹笛人,我不知道是谁,但他一定是我狼山的校友。五山初中,曾经有一名音乐老师叫余耀忠,他吹笛子牛得很,不仅用嘴吹,鼻孔也能吹,真的很能“吹”,被称为南通的“陆春龄”(上海著名的笛子吹奏家,人称“笛王”)。余耀忠教出的初中学生里吹笛子的人才特别多,有的被专业文工团录用,更多的活跃在乡村厂企的文艺宣传队里。月亮,离开了支云塔尖,一片银光飘飘洒洒地落满大地,偌大的山影慢慢移动,我沉浸在月光的温柔乡里。山脚下响起了手风琴熟悉的旋律,我知道这是住在公园旁的陈姓老师在演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在这迷人的晚上……

狼山街,铭刻着厚重的历史情怀;

狼山街,传说着悠久的人文故事;

狼山街,见证着沧桑的社会变迁。

如今,狼山镇只是一个地名,有其名而无其镇了,后代只能到博物苑、档案馆去查找历史遗迹了。狼山镇因森林公园建设的需要,被拆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附近新建了“静海街”“三鲜街”“南通壹城”,终究弥补不了狼山街消失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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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丨南通发布

( 作者:海德 编辑:顾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