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没有田,只有庄和闲。
反腐前的澳门,生意兴隆,日进斗金,旺季关口每天要通过数以十万计的游客。
当您是以游客的身份踏上这片热土,心中不免激动,肾上腺素飙升,在免税店买了几条中华,跟着人群鱼贯而出,这里是有王法的地方,禁止吸烟,平常您喜欢吐痰,随地大小便,但此刻,您的素质不由地提高了。
各大*场赌**的免费大巴都在迎接上帝回家,您上了那辆最熟悉的车,因为上次有幸和来自异域舞蹈团的姑娘同行,这帮大洋马,浓妆艳抹,扑鼻的香味儿让您头晕目眩。还有一次,您跟女孩儿(澳门对性工作者的尊称)同行,看着她们穿得如此简陋,您不心生怜悯,留下了联系方式,并暗暗发誓,若是这趟赢了钱,一定要解救众生,拉动内需,这才是上帝应该做的。
到了酒店,门口儿的豪车美女络绎不绝,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就连迎宾小姐都似天仙下凡,她对您报以礼貌的微笑,您便更加坚定了赢钱的信念。
从拿房间到下楼去*场赌**,您只用了四分零五秒,是的,您就像整装待发的苏联红军,迫不及待去解放奥斯威辛集中营,消灭法西斯,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万千姐妹。
您重任在肩,换好筹码,开始四处游荡。
*家乐百**的台子一望无际,赌客们大呼小叫,您的激情瞬间被点燃,手心儿开始冒汗,但您明白“有灯不跟,输到*身卖**”的道理,别慌,一定要找个好台子。
手中的一万筹码,并不多,在您心里的分量却是沉甸甸的。
您早就规划好了消费目标,这次不用多赢,够去当铺买块儿手表就好,晚上去洗浴奖励自己一下,抽空儿和同车的女孩儿交交心,如果还有余,就给女朋友带个手信,礼轻情意重,她不能挑理。
很快,您发现了一条单跳的好路,已经给了七口儿,什么也不用想,必须闯三关。
赌桌如人生,关关难过,关关过。
三千变六千,六千变一万二,轻轻松松。
赢钱貌似很容易,下大注的老板开始派小费,随手就是成千上万的筹码,荷官阿姨报以职业微笑,虽然您的财力有限,但规矩不能坏,也跟着扔了几百块散碎银两。
荷官阿姨深谙赌狗不分贵贱的道理,脱口而出那句最熟悉的“谢谢老板。”
赌桌如人生,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气氛到了,您控制不住内心的贪婪,第三关居然追加了七千,心里想着赢完这把就走。
*哈梭**了还想走?
九九八十一难,缺一不可,第三关无情的变路让您前功尽弃。
您也是老赌狗了,自然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今天额度到了扭头就走,无心再战,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能翻本的几率很小,好在还有七天的时间,一切皆有可能。
长夜漫漫,又不能浪费。
您溜达到角子机区域,边抽烟边回忆着因为它挨揍的童年,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所有*场赌**都一样,这里是邂逅艳遇的最佳场所,只需要一个眼神,便会有人留下欲望的小纸条。
您左顾右盼,眼睛已经不够用了,但并没有寻找机子,而是看散落在座椅上被蕾丝紧紧包裹却呼之欲出的傲人胸峰,此刻,荷尔蒙激发的不仅是裤裆,还有斗志。
俗话说得好,穷在当街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切记,女孩儿们都是*江老**湖,犹如会算命的先生,谁输谁赢,一眼便知,赢家根本不用说话,自会有人上前推波自荐,输家根本不用说话,就像现在的您,灰头土脸的样子看着就丧气,野狗见了都想咬一口。
您东张西望,开始观察玩角子机的客人,这玩意儿有返奖率,吃够了钱,一定会往外吐,只要有足够的耐心,赢个女孩儿的钱很正常,总不能空手而归啊。
终于,有客人悄然离去,您以百米三个脚印儿的速度占了位置,生怕被人抢走。
崭新的金牛被塞进了带有财神二字的机器。
博一把,就当娱乐了。
烟雾缭绕间,头顶上显示奖金池已经累计到890万,您稳稳心神,开始拍。
没到一根儿烟的工夫,余额越来越少,您的手速越来越快。
突然,熟悉的“發發發”映入眼帘,进入了免费游戏环节,您还没回过神,就有一对儿童男童女开路,一位,二位,三位,四位,五路财神腾云驾雾纷纷来贺,玉如意,金元宝,满屏飞舞,持续的“铃铃铃”声响彻云霄,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要有大事儿发生了。
奖池里的一长串数字势不可挡,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您的机器,说是数字,那就是可以买房子置地的真金白银,按照当时的汇率相当于七百万多万人民币。
此时此刻,叠码仔驻足观看,扣客儿的不再寻找猎物,荷官瞪大了眼睛,赌客们咬牙切齿,游客们慢慢聚拢,就连刚才爱答不理的女孩儿也贴了过来,软乎乎的胸脯儿近在咫尺,若不是公共场合,她想把您的脑袋塞进去感受关爱与温柔。
您晕乎乎的,完全蒙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作为赌狗,记不清幻想过多少次中大奖的场景,看样子890万要全部收入囊中,还是不敢相信,直到脸颊有一丝眼泪滑过。
周围被挤得水泄不通,充满羡慕的眼神与叫好声,大家不仅要沾沾喜气,还盼着您的小费,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这种感觉很幸福,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是好。
工作人员带着外籍安保前来护驾,自从您中奖的那一刻起,*场赌**就接收到了信息,通常来说,在角子机中奖,区区几万港币就需要工作人员来兑换,人家检查完机器,把现金放在一个类似西餐厅的黑色单夹中给您,而这种上百万的大额奖金就需要单独兑换了。
您走在松软的地毯上,如梦如幻,晕晕乎乎地跟着工作人员来到账房。
寒暄的话您忘了,公关忘情的眼神不记得了,*场赌**的推销想不起来了,潇洒地扔了多少小费也不在乎了,您唯一的要求就是大额转卡,几十万零钱要现金。
您摇身一变,乌鸡变凤凰,活了几十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众星捧月。
换,买,折腾,穷人乍富。
第一件事就是去大运河买包儿,之前的钱包儿太狭隘,根本装不下现在的格局,消费,疯狂消费,报复那段没钱的日子,换行头,从头到脚,里外三新,买完就穿上。
买手表,直接去专卖店,不能去当铺,当铺里都是输得连裤衩儿都不剩的丧气鬼,咱买就得买新的,必须限量。
换不换女朋友再议吧,看丫表现,反正现在人缘儿好,身边儿都是鲜红粉嫩嗷嗷待哺的小嘴儿,小嘴儿也甜,都夸您官人好棒。
夕阳西下,第七天,出关的日子到了。
昏暗的房间内,横七竖八躺着些女孩儿,您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点燃一根儿高希霸,火星忽明忽暗,烟雾氤氲,其实这些天您想了很多,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抓住了就不能错过,甚至暗自发誓,出关之后再也不踏进澳门半步,以后好好生活。
斗转星移,半年有余。
那个中过巨奖的角子机区域,有位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年轻人,此刻已是双眼通红,穿着*场赌**提供的外套,半块免费三明治,一杯冻柠水,烟缸里满是廉价烟屁,经过的女孩儿跟姐妹窃窃私语,“这*逼傻**真能熬,三天了,拍得还挺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