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丹丹在加拿大:从体坛健将到浪迹底层,异国求学兼职卡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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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位真实人物采访

执笔人:N

叙述人:丹丹

一个曾经的体坛健将,一位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一名北美的卡车女司机,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往事。从黄土高原到古城西安,从霓虹灯闪烁的上海滩到大洋彼岸,从一个稚嫩的青涩少女到卡车女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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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有高光,也有低谷。人生的最高点,不是你的高光时刻,也不是你的低谷时刻,而是你的平衡点在哪里。不论曾经是璀璨耀眼的天之骄子,还是碌碌无为的泛泛之辈,都成了过去!我告诉自己从这一刻开始,从当下开始努力生活,拼命折腾,让自己燃烧起来,不然对不起整个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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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初,惊蛰过后,伴随一声响亮的啼哭,我呱呱坠地在偏远小山村的窑洞中。没有产科医生,只有一把锈迹斑驳的大剪刀。智力低下的母亲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出生仅有几分钟的我包裹起来,便沉沉地睡去……

后来母亲各种疾病缠身,在我四岁时离开乡村,去往大城市打零工寻医问药,并照顾着年迈的外婆,父亲则忙碌在田间地头,我就这样度过了缺爹少娘的童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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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父亲带着我们登上了去往西安的大巴,那里住着多年未见的妈妈,也成了点燃我梦想的起点……为了给我们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父亲决定拼了老命也要留下来,于是一家五口人挤在外婆家一个狭小房间里。入读前每人300元的借读费,给本就不宽裕的家庭一记沉重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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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愁容满面四处借钱凑学费,听说体育运动学校招收学生,能吃苦耐劳,管住宿。父亲听到没有犹豫,这可能是减少家里一口子人吃住的路,而体能、身体素质都不错的我,成了最佳人选。小学还未毕业,就进市队开始了我的体育生涯。入队第一年,我脖子上已经挂上了人生的第一枚市级金牌,两年后我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拼命,从市队拼进省队,再拼进国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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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已然身在国家队的我,是那个被誉为奥运会苗子选手的人,可后来训练的强度让我几度受伤,不能参训。眼睁睁地和即将属于我的机会,准备为国争光的机会擦肩而过。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奥运前期的选拔比赛,都让我在养伤中错过了。我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回家后父亲沉默不语,不知是失望还是对我的未来担忧。教练对父亲说:“可以让孩子继续回来队上训练,她还小,还有机会,职业生涯没有结束,还能再搞个几年,这个项目不像体操那类项目。”父亲不懂,也不知如何抉择。我站起来说:“我不练了,我要出去上班。”提起行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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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社会未满18的我,很多工作都没人要,只能从最底层开始干。好在职业运动员的生涯,锤炼了我坚韧不拔的意志。

2009年6月28日,我提着一个双肩包,身上仅有九块钱,买了一张站台票,爬上了通往上海的火车。出站时,我站在原地,直到检票员过来问我,我说我票、钱、手机丢了,实际上我一样都没有。就这样,我利用了检票阿姨的怜悯之心,她亲自送我出站。我心有余悸,总算出来了。心里无数次默念着,谢谢阿姨高抬贵手放过我,实际我拙劣的演技如何能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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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出站口一直走,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蹑手蹑脚地走进一个小餐馆,战战兢兢问道:还要服务员吗?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上海男人,询问我:暑假工还是长期工?我坚定地回答:长期工。老板说你先吃一碗面吧!吃完跟着他来到了地下室,里面还住了一个女孩,蟑螂在墙上地上爬来爬去,我没有被褥,在一楼的垃圾桶捡出一个装冰箱的纸箱子,晚上热到汗水湿透纸箱,挺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后来的我从服务员到配送员、从主管、部长到经理,一路走一路学。虽然我那么勤劳肯干,工资也不少,可在老家买房仍是痴人说梦,于是我决定拿钱去买我的诗和远方,活在当下好好潇洒。这些年来,我没攒下什么钱,但是走遍了万水千山,也尝遍了人情冷暖,看遍了世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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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距离我初到上海过去了整整十年,岁月在父亲脸上留下一条条沟壑,母亲那双长期浸泡洗碗池的双手,一道道裂口让她疼痛难忍。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当了一辈子农民,没有离开过家门口三公里处,哥哥和我商量带父母去加拿大玩一圈,这一玩就是一个月,父母老了,多年来从未看到他们这样放松过。看着他们喂加拿大鹅、追着土拨鼠跑,好似也回到了他们的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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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发现,原来他们也可以慢下来,只不过是生活把他们逼得像一个套在磨盘上的老驴,一直走……既然父母在这里开心地像个孩子,为何不让这份快乐延续。既然都是活着,我不该停滞不前,我接受了东方文化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文明,何不勇敢走出去,学习一点西方文化、认识整个世界呢?于是我将父母带回祖国,心里盘算着日后出国学习,赚更多的钱。人生就一次,不论怎么选,都会有遗憾。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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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口罩事件在祖国发酵。大家都在努力抢夺物资、买菜,我第一时间跑到社区填报了志愿者信息。看到手机上的数据与日俱增,触目惊心,我穿戴整齐,包裹严实坚定地走出家门,母亲担心地交代着:口罩不行了多戴两个,我一边说着没事,一边提着体温枪往外走,母亲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就像别人要拿走了她心爱之物,嘴里喃喃地说道:可我也就你一个女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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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国家的严格管控之下,疫情很快得到了控制。但口罩依旧昂贵,一罩难求,母亲把口罩放进蒸锅,蒸过以后再次使用。经过多方打听,我得知远在江苏的舅妈家在开口罩厂,急需工人,我告诉舅妈,我手脚利索,哪怕因为我的存在每天能多产一个口罩,都是值得的。不计较工资多少,只要肯要我就行。

做了几个月的口罩,我们生产的口罩质量过硬,不但供应了祖国的需求,也出口到各个国家。大爱无疆,不分种族,惟愿世界平安。市场上口罩的需求逐渐减少了,口罩订单也基本很少,口罩厂也转行了,虽然我没了工作,但是心里无比开心,因为这就意味着疫情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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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便继续谋划我的留学之路。

2021年,我拿到了学签登陆加拿大,开始了我的求学生涯,一年就要结束了,可我还是听不懂人家说话,因为基础太差,尽管我付出了很多,结果依旧不如人意,高昂的学费以及生活成本,逐渐开始困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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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加拿大卡车行业属于高危职业,工资挺高,只是冰天雪地会很危险,我听到这话,不屑一顾地一笑,我是怕死怕危险的人吗?我怕的是自己赚钱的速度,跟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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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英语,绝不是谦虚,是真的连ABCD都念不明白,我活活把自己逼了两个月,把跟卡车相关的所有英文全部掌握,不但能听懂,能说能写,终于把所有的驾照、车型全部都考了下来,这就不得不感谢那位对我有再造之恩的卡车教练了,他手把手教车的同时,还教我说英语。别人可能都觉得我很容易,一把考过所有证件。但是别人没看过我熬着时差、挑着夜灯,哥哥在给我一个单词一个字母地考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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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多年前,我光鲜亮丽地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拿冠军,却不曾有人见过我汗流浃背奔跑在田径场上,不曾见过我为体育事业付出的血水、泪水和汗水,所有人只能看到表面。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只不过是拼命努力了以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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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的我,至今未婚未育,了无牵挂,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年迈的父母。何时才能搭上归国的班机,回到东方那片令我魂牵梦绕的土地。若不是对知识渴望,若不是对未来充满期待,谁愿意背井离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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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容不下梦想,他乡留不住灵魂。我努力学习,熬过一个又一个深夜,每当黄昏之时守在手机视频前,等待着故乡的黎明,那是家人们起床的时间。无数次我朝着东方,眼中常含热泪,只因对那块土地饱含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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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采用第一人称叙事视角

对访谈内容进行组稿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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