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张“*京大南**学给予梁莹以下处分”的图片引发网友关注。图片中,一会场内的投影仪显示“梁莹”被列出七项处分:第一行政记过处分;第二*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第三取消梁莹的研究生指导教师资格;第四强制梁莹退出“长江学者奖励计划”青年学者项目,并上报教育部;第五建议撤销梁莹的“青年拔尖人才”称号,并上报中组部;第六调离教学科研岗位;第七建议撤销梁莹的教师资格(上报教育厅)。
*京大南**学一名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称,相关情况请关注学校正式的公布渠道,正式的处理结果近期会在微信公众号、微博上予以公布。

此前,一篇《青年长江学者梁莹教授与她“404”的论文》,将*京大南**学社会学院教授梁莹推向了风口浪尖。根据中国青年报的调查,在各大主要学术期刊数据库中,梁莹教授的中文著述颇丰,以她为第一或第二作者的中文文献就超过了120篇。但在过去几年中,120篇中文文献陆续被从包括中国知网、万方、维普在内的主要学术期刊数据库中删除。在那些期刊官网上,对应页码处也已无法查看。一家学术平台上仍能检索到论文条目,但页面已显示“404”(无法查看)。
百余篇论文甚至连硕博学位论文都应作者本人要求删除,如此举动让人浮想联翩,也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之后,随着媒体的报道和各方回应,梁莹教授的学术不端问题也渐渐浮出水面。记者比对论文时发现,其中至少有15篇存在抄袭或一稿多投等学术不端问题。
事件曝出后,多位社会学领域学者表示了解过梁莹的研究,确实一般,目前国内社会学“扛旗”学者赵鼎新也表示自己拒绝过梁莹前往芝加哥大学做博士后的申请。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同行评议如此糟糕的学者,却在学术圈如鱼得水,几乎拿到了所有她那个年龄文科教授能够拿到的头衔:2011年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2015年入选“长江学者奖励计划”青年计划,2017年成为“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
“梁莹仍然凭借论文数量上的优势通过了投票。”当时中国青年报报道中的这句话直指问题核心——这是一朵开在“论文崇拜”歪脖子树上的学术不端“恶之花”。央视引用香港科技大学社会科学部教授吴晓刚的一句话——“这个真是中国现有的科研评价体制下的一朵奇葩”。
用论文的数量作为考量学者学术水平的尺子,本身没有大问题,也是国际通行的惯例与做法。但将论文数量、被引用数量作为评职称、发奖金等现实利益密过度挂钩,却直接导致唯论文论英雄、论文崇拜和国际学术期刊迷信等怪现象。
梁莹在回应记者采访时说:“你这样查,全中国所有的人,很多教授、博导都有问题。”央视评论直言,拉上整个学术圈为自己垫背并不能分担众人对她的鄙薄,但这句话某种程度也暴露出中国的科研界确实风气浮躁。近年来,从院士涉嫌学术造假,到多篇学术论文被国外高水平期刊撤稿,高校、研究院所频频曝出在“唯论文”体制下浑水摸鱼的“窃钩者”,也难怪网民要调侃“滚滚长江(长江学者)都是水”了。
有观点指出,梁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是现有学术圈游戏规则之下的产物。粗制滥造的论文,可以轻易突破那些学术期刊的门槛;论文数量的优势,可以在高校畅行无阻,可以入选国家各项权威计划。换言之,梁莹的做法不仅实现了个体的利益最大化,也帮助所在高校利益最大化。当个体的荣誉利益和高校深度绑定之后,高校就会更倾向于对眼皮底下的问题视而不见。青年长江学者梁莹和她消失掉的120篇论文,对于求真务实的大学精神来说、对于矢志于奔向“双一流”的名校操守而言,是绕不过去的“硬伤”。
央视评论指出,在梁莹的风光之路上,可以看见太多学术圈乃至科研体制的弊病。查出梁莹的问题决不姑息容易,难的是反思纵容她的制度环境。撼动不了唯学历、唯论文、唯职称、唯奖项的游戏规则,就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梁莹。

“金针去痼疾,猛药起沉疴。”相关部门早已意识到“四唯”问题的严重性,并且一直在探索相关改革。今年7月,*共中**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深化项目评审、人才评价、机构评估改革的意见》提出,“突出品德、能力、业绩导向,克服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倾向,推行代表作评价制度,注重标志性成果的质量、贡献、影响”。国务院印发的《关于优化科研管理提升科研绩效若干措施的通知》也提出,要“开展‘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问题集中清理”。10月23日,科技部、教育部等五部门又联合发文清理“四唯”并推出具体举措。
尽管科研界的职称改革已经拉开帷幕,但从“梁莹事件”反窥,力度远远不够。破除固有体制一定不能止于小修小补的“厘米推进”,而应当将其置于“科教兴国”的宏观视野进行系统改革。只有加大力度,撼动唯学历、唯论文、唯职称、唯奖项的游戏规则,才能营造潜心研究、追求卓越、风清气正的科研环境,提升我国科技创新能力,也才能避免出现一个又一个的“梁莹”。
(综合中青报、央视等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