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人社局回应中国电科加班事件#
4月4日,疑似“中国电科清明节强制加班怒怼领导”的相关聊天记录在网络上传播。根据网上聊天截图显示,事情起因是中国电科(CETC)(疑似下属外包公司)成都区软件开发事业部的一名员工陈某,因领导安排清明加班而暴怒,将自己在过去一段时间加班的怨气一并发出,并引起了部门同事的集体共鸣,纷纷要求辞职。目前,疑似当事人陈某回应已经离职。

这件事情的内容并不是罕见的,但是应该说这个公司出现的事情比较极端。正常情况下,作为中字头国企,愿意公开反对领导导致在公司内部难以继续工作的人不会很多,而这个案例中同事群内的共鸣如此之多肯定是积怨极大。该公司的中层很明显管理粗放、不带头表率并且持续压榨员工,而高层则很明显的有任人唯亲的嫌疑。而如果说这样的人可以稳居中层,也可以说明企业的激励机制存在着较大的问题。
不过进一步放大来看,中国企业加班现象非常普遍,这点也是公认的事实。类似的其实在日本、韩国这类东亚国家都有,这还涉及到更多的全球经济体系的问题。进一步来说,东亚几国都不是先发的现代化国家,欧美才是。东亚这三国却也在现有全球体系中保持良好的表现,比如中国从49年后经济增长了接近50倍、日本大约50倍、韩国则接近100倍。东亚三国的增长动力其实关键还是在于接纳西方国家产业转移,而后依托政府投资特定经济部门实现产业升级。

东亚国家有类似的模式,当然这个模式的本质还是依附于作为出口市场的西方国家。而且这一模式的问题也在于,无法将经济剩余全部截流,出口所获取的经济剩余还需要购买美债等金融衍生品来稳定汇率,维持出口,这其实就是经济要素向西方国家的重新回流。这种模式可以有效率地完成工业化,但另一方面则是经济剩余远远逊色于欧美,并且自己不得不保持高投入来避免被取代,具体表现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内卷”。同时,在原创性科研领域,也会因为资金不足、人才流失等一系列问题,不得不跟随在西方国家之后。如果要取代西方国家,不好意思,华为遭到的*压打**,还有更早日本韩国企业遭到一系列收购和拆分,都是很典型的案例。

所以,东亚模式是以西方为中心的经济秩序下的制造分包商,哼哧哼哧努力工作能挣钱,但收益大头依然不在东亚。同样的IT业,美国的谷歌、微软工作人员可以有充足的加班费和福利待遇,体面而且相对轻松,重复性的工作则外包给印度之类的国家。而中国程序员则哼哧哼哧地996,加完班还赚不到特别多的钱。这样的话,事实上劳动者权益的保护力度也很难提高,因为如果真的严格执法,中国企业就会大面积陷入高成本运作的环境,这对于整体经济的发展反而是更不利的。而这种无奈,也变相鼓励了一些小作坊式管理的企业存在,因为他们可以快速尽可能压榨员工将利润最大化,对于企业组织效率的改进则闭口不谈。
很多人喜欢“反思”,但坦率地说如果看不到这套秩序的残酷一面,天天在质问中国为什么没有美国那样的科研能力和福利待遇(美国还不算高的),那只能说是一种浅薄的幻想。新自由主义可以帮助我们实现工业化,但收益的分配不均等是一种不可避免的后果。

突破则必然要触及这套秩序中的底层逻辑,那就是政治、经济和技术的复合关联。比如说,中国如果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业化,并且掌握大量尖端技术,解放军也具有世界第一的作战能力。那么中国就可以摆脱对于出口市场的依赖,自己更大程度上可以作为别国的出口市场,并且对于整个地区一级的经济体系有强大的控制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就不需要大量购买美债来平抑汇率,人民币变得购买力更强,还不需要给西方国家那么多经济剩余来维持出口和西方投资进入。如此一来,中国就可以有更多的经济资源来改善社会福利、改善民生、投入科研,大部分中国人自然也不用那么“卷”,可以跟欧美国家劳动者那样体面而且压力较小地工作。
所以,美国对华的敌意也是因为美国很清楚中国这种潜能,这意味着中国可以成为一种新的世界级领导国家的可能性。美国人的脑海里是零和的,或者说他们用“零和”的概念来伪装自己占据高位的实质。这也自然意味着,解决这一问题必须要在政治层面而非纯经济层面解决。美国不在意日本、韩国也是因为美国在政治层面牢牢控制着日韩,也因此突破东亚模式只能依靠政治独立的中国。

当然,这样的目标会有一定的前提条件,我们现在是否做到还有一些不确定性。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中国不突破这一模式的束缚,那么我们也只能继续“卷”下去而到不了真正的自由王国。这不容易,但目前来看再这么“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能突破这种东亚模式,那么劳动者权益保护的冗余度就会大很多,这类靠压榨员工的小作坊式管理的企业就会更难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