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齐文生性喜欢冒险，少年时就有到东方创立一个帝国的梦想，青年时开始周游世界。来到中国时正赶上华尔在组建“洋枪队”(后改名为“常胜军”)，白齐文就做了他的副手。
1862年，华尔被太平军打死后，清政府任命白齐文管带常胜军。白齐文性情暴烈，与李鸿章及一些地方官屡有激烈冲突，后被李免职。白齐文被免职后心有不甘，几经努力想官复原职，均被拒绝。1863年，忿忿不平的白齐文从上海赶到苏州，投奔太平天国慕王。当月下旬他又回到上海，召集旧部陆续前往苏州投靠太平天国。当年8月初，他为太平军抢得“高桥号”小炮船。不久，他到天京谒见忠王，想要支部队归他指挥，以便单独行动，可惜并未如愿。
由于白齐文在常胜军官兵中威望较高，其中一些人也想投奔他。李鸿章和戈登闻知后大为紧张，加紧了对常胜军的控制。李鸿章还向朝廷报告说，白齐文已经投靠太平天国，还招募了百余外国人陆续投靠，还为其代购洋枪洋炮。他强调已经“札行”美国驻沪领事，要其尽快抓捕、解办白齐文，并且令戈登等人加紧防备。由于清方防备严密，白齐文几次为太平军购买大批*火军**的努力均未能成功。
由于无权独立指挥大部队，只能指挥自己那支不到一百人的洋兵和“高桥号”小炮船，白齐文的能力备受限制。眼见局势对太平天国越来越不利，白齐文向忠王建议放弃苏州、天京，集中力量全力北攻。这的确是太平天国当时挽回败局的正确战略，可当忠王面奏洪秀全时，却被坚决拒绝。
而白齐文率领的“洋兄弟”在与清军的战斗中伤亡日增，最后只剩下四十余人，且大半负伤患病。许多人要求离去，白齐文请示慕王后得到批准，少数自愿留下的则相待如初。几天后，白齐文旧病复发，提出回上海治病。慕王以隆重的军礼相送，并用自己的轿子和卫队将他送到前线两军相交处，同时还给戈登写了一封信，希望戈登能将其平安送到上海治疗。白齐文大受感动，到上海后就在报纸上声明，自己“直到此刻为止，仍然没有丝毫背叛太平天国的意念”。美国驻沪领事怕他招惹是非，急忙送他到日本横滨治疗，不许他再回中国。
病好后白齐文曾两次返回上海，又两次被美国领事强行送回日本。1864年春，他再次从日本潜回中国，因上海方面一直对他严密防范，这次他改从宁波登陆，终于成功。此时天京告急，白齐文在暗中招募队伍、租雇轮船，想去解天京之围。消息传出，清方大为紧张，加紧了对他的防备。他的意图终未实现，天京不久即被清军攻陷。
1865年春，白齐文听说侍王带领太平天国余部驻兵福建漳州，于是前往投奔，但被已得知消息的厦门海关俘获。之后，李鸿章派人将其押往苏州，可在途中突遇风浪舟覆而亡。事后，李鸿章在给朝廷的诏书中称，白齐文翻船溺毙，“足见天道之不爽”。如此凑巧，果真是“天道之不爽”吗？
当时就有人怀疑是李鸿章怕美国公使坚执领事裁判权，将白齐文交美方审判后不会受到严惩而设此毒计。而李鸿章在刚抓到白齐文时给朝廷的奏章中，表达了强烈的恨之入骨和必欲置其于死地的心态。这些均表明李鸿章确有作案的动机和条件。
或许是考虑到白齐文给自己添了太多的麻烦，同时更不愿因此破坏与中国政府的关系，美国政府并未深究白齐文死亡真相，自愿放弃了领事裁判权。此案就此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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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 颐
来源｜《百家讲坛》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