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阿瑶说
编辑/阿瑶说

前言:
自从改革开放以后,“炒”就逐渐超越了传统的烹调方法,并逐渐向其它方面发展。“炒”一词在语义上持续扩展,并因其可生成的构词体而构成“炒”一词,使汉语词库内涵得到了极大的充实。
因为“炒”族是一种新兴词汇,所以在《现代汉语词典》的基础上,也有其他的词汇字典对这一类词汇进行了分类,比如亢世勇和刘海润合著的《新词语大词典》对1978~2002汉语新词进行了分类,包括 “炒”和“炒更”,“炒股”,“炒汇”,“炒家”,“炒金”,“炒楼”,“炒买”,“炒卖”,“炒手”,“炒星”,“炒族”,“炒作”等22个“炒”族词汇,“炒星”,“炒族”,“炒作” 另外,在《新华新词语词典》、《现代汉语新词语词典》、《新世纪汉语新词词典》中,也有大量的“炒”类词汇被收入和说明。
“炒”一词的本意是将食物放入锅中加热,然后在锅中翻炒,这一词后来演变成了一种投机取巧的行为。“炒”一词具有生动、形象的含义。
炒菜要时时翻炒,股市也是千变万化,炒股者也要不断买进,不断卖出,不断抛出,不断吸出,如此方可获利。对股票来说是这样,对其他证券和商品来说也是这样。于是,由“炒”一词引申出了大量的“炒”词。

以上所述只是“炒”一族词汇的一小部分特点,但还不够完整。综上所述,关于“炒”字这一新出现的词汇,我们还有很大的研究余地。 针对这一现状,文章试图对“炒”类词汇进行深度剖析,并就与之有关的一些问题,如方音词汇在汉语中出现的情况、产生的后果等作简要的论述。
一、“炒作” 义 “炒” 族新词词义分析
在汉民族通用语言中,自“炒”一词出现以来,一直到80年代左右,其含义比较简单,主要是作为一种烹调方法使用。但是,在最近三十年,一个新的“炒”字义被“炒作”字义引入了汉语。
“炒”一词有四义:烹饪,即将食品置于平底锅中,不断地翻炒以煮至熟透,炒制前需加点油。吹嘘,《方》的意思是辞退。因此,汉语新添的词义即为“炒作”与“炒作”,但《现汉》对“炒作”二词的解释却没有作出区分。其实,这两者的“炒作”还是比较麻烦的。
- 炒作: “炒”的对象为有价之物
“炒作”一词源于广东话,意思近似于“倒买倒卖”。19世纪后期,广东孙中山先生写了一篇《民生主义》,他说:“很多人以土地为赌博工具,进行投机活动,这就叫“炒地皮”。”这句话里,“炒”就是“倒买倒卖”的意思,而“炒地皮”则是粤话里的一句“俗语”。 不过,“炒”这个意思,在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土话,并没有被纳入到通用语言之中。

自改革开放后,伴随着我国经济特别是金融经济的兴盛,大量的新词语相继出现。
刘吉艳说:“当新的东西出现时,人类往往会寻找新东西和现有东西之间的关系,以此为依据,以对现有东西的体验来表现新的观念,以原有的意义为依据,创造新的意义。”
在这一过程中,“炒”一词从食品行业扩展到了金融行业,并在经济活动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如“炒地”,“炒房”,“炒楼”,“炒股票”,“炒股”,“炒金”,“炒汇”等等,随着经济的发展,经济活动也随之出现。

因为“炒房”,“炒股”和其他“炒”类词汇的流行,所以还有“炒买”,“炒卖”和“炒买炒卖”等快速倒卖的说法。以“炒股”和“炒房”为代表的“炒”家族的词汇,均为动宾式,“炒买”和“炒卖”和“炒买炒卖”为一种“偏”或“偏”的组合。其中,“炒”是表示“买”和“卖”的方式副语。这里所说的“买”和“卖”都是泛指,“炒”则是指“买”和“卖”的特定形式。
于是,“炒买”,“炒卖”,“炒买炒卖”等词汇一出,便有了一个比较稳固的“炒”字,而这个“倒卖”字就有了这个意思。

然后就是“炒更”。商务出版社《新华方言词典》的“炒更”一条是这样定义的:“兼职,轮换着做好几份工作。流经广东,广西等地。“炒更”是近年来香港引入的一个词汇,它的含义是‘更更,更指的是工作和工作,而‘炒’指的是‘卖’。”“炒更”指的是将夜间的空闲重新利用起来,从而增加了收入。“炒更”能“炒”得更久,也能赚更多的钱。
因此,本文认为“炒更”是从“炒”的意义上延伸出来的,而“炒”的对象也从金融领域延伸到了“更”这个抽象概念。“炒更”也是出于赚钱的考虑,所以它仍然属于“商业”范畴。

炒作:被“炒”的东西是无价的(其本身的价值不可估量)。
如今,这种“炒作”已经超出了金融领域的范畴,开始向其他领域扩散。比如:
(1)在任何时代和任何时代,任何真正的艺术家和艺术,都不可能通过炒作而长盛不衰,更不可能通过炒作而成名。(《人民日报》一九九六年二月)
(2)在此意义上,过度炒作后现代“文本”说,对于当前中国文学的现状而言,不见得是件好事。(同上,一九九六年四月)
(3)花钱请外援,这不是摆设,也不是炒作,更不是炒作。(2004年新华社新闻稿)
上面所说的“炒”,指的是艺术,艺术家,文学,新闻界等等,这些都已经超越了狭义上的“商业”,进入了一个新的领域。此外,还有“炒家”,“炒手”,“炒爷”,“炒户”,“炒族”等指从事投机活动的人员,这些都是中国特有的汉语偏正合成语。

在“炒”这个词的“炒作”意义得到认可之后,“炒”这个词也可以被其它一些词汇所修饰,用来组成“爆炒”,“猛炒”,“恶炒”,“热炒”等一系列的““炒”字”,来表示“炒”字在“炒”字上的强烈程度。“爆炒”“热炒”与烹调还有些联系,但“猛炒”“恶炒”却与烹调无关,因此,“炒”一词的含义被扩大到更广泛的范围。也正因为“炒”一词的普遍含义,使得“炒”一词成为构词元时,其生成的可能性更大。

由此衍生出“炒作”这一术语,即利用媒介不断地进行推广,以达到对某一人或某一物产生更大的影响力。“炒作”是一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小的代价、最好的想法、最好的沟通效果,是一种全新的沟通方式。“炒作”(“炒”+“作”)是一个由“炒”和“炒”组成的并列复合词,其中“炒”和“动”是一个比较具体的概念,而“作”是一个比较抽象的概念。
总的来说,“炒作”虽然起源于粤方言,但在传入国语后,却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并衍生出了一个“炒”字系列的新词语

二、“炒作” 义 “炒” 族新词多含贬义的原因
就其附带意义而言,由于“炒作”行为所产生的目标及所产生的后果,所以“炒”系的新义大多带有贬义成分,这是因为“炒作”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与中国传统文化所致。“炒”之所致,其后果,不免有“名”之嫌,也有“利”之嫌。比如:
1.有些人利用自己的权势和关系,弄到了“一手地”,然后高价出售,赚得盆满钵满。(1994)(《报刊精选》)
2.艺术炒作的本质就是炒作人,目的就是为了两全其美。(一九九六年二月,《人民日报》)
就像1994年《报刊精选》里说的那样:“在实际行动上,‘炒作’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人们总会主动炒作,高高兴兴地被炒作。”当然,所谓的“炒”,并不是指“名”“利”,而是指投机,指的是坏的。
3.“泡沫”之所以被称为泡沫,是因为这一市场价格被人为地炒高了,与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不符。(1994)(《报刊精选》)
(4)虚张声势只能骗人一时,不能骗人一辈子。( 新华社 2004 年新闻稿)

用“炒”来迅速获取“名”和“利”的方法,是由市场经济发展而来,与中国的传统文化格格不入。
第一,就“炒”(求“名”求“利”)而言,“炒作”求“名”求“利”是被正人君子所鄙视的。比如:
1.不淡泊,不明志,不沉静,不远行。(《诫子书》)出自三国蜀诸葛亮之手。
2.不要说名和利,名和利都是身外之物。——唐人杜牧的《不寝》
在历代文人的笔下,类似的表达屡见不鲜,但“炒”一词带有明显的功名利禄色彩,所以,“炒”一词并不为世人所接受。

第二,以“炒”为手段,“快速”地获取名气和财富,这也不符合我们的传统文化。比如:
1.不求快,不求小利。欲速则不达,贪多嚼不烂。——出自《论语·子路》。
2.博采众长,厚积薄发。(《稼说·送张琥》)宋苏轼。
很显然,中国的传统文化强调滴水成石,积少成多,厚积薄发,凡事不能急功近利,也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中庸”“温和”,这与“炒”以及“炒”一族所说的“以投机为目的”大相径庭,“以快打快”的说法是相反的。由此,“炒”类词汇经过比喻而形成的新词汇,带有某种程度上的贬义。

三、方言词进入共同语的条件及结果
近代汉语中的通用语言是以北部话为基本语言,但偶尔也会吸纳其它语言中的词汇。
周振鹤和游汝杰认为,近代汉语的方言地理学,是不同方言在漫长的时间里相互替代,相互融合,相互渗透,相互影响的结果。
在现代,随着交通、通信技术的迅速发展,人类交往日益密切,通用语言与地方语言发生了剧烈的冲突。通用语言利用自身的优越性,逐步替代方言,并在一定程度上对其进行吸纳,以充实自身。

1.方言词进入共同语的条件
我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全国各地有数百个不同的地方,各种语言都有,但真正能成为通用语言的语言,还没有几个。一般情况下,方言词汇要成为通用语言,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
第一,它们具有相同的意义和认识依据。“炒”这个词在粤话和通用语中都有一个“烹饪方式”的意义,而且使用频率很高,是它们在词义和认知上的共性。“炒”原为烹调用字,后来由餐饮扩展到其它行业,使“炒”一词的意义得到了进一步扩展,由此产生了“炒”一词的类群。
在跨域使用和词义泛化的基础上,“炒”这个词再一次呈现出了生成性,不仅反映了词汇构成的规则,而且与人们认识的规则相一致,这也正是“炒”及其“炒”家族词汇得以普及的一个主要因素。“炒”系列词汇的出现,既为汉语注入了新的生机,又从一个角度记载着当时的时代变迁。

第二,在通用语言中缺少相似的词语。随着新事物和新现象的不断出现,在公共语言中又找不到既成词汇的情况下,使得方言词汇被引入公共语言成为一种必然。粤话地区最早出现“炒作”这一类型的现象,而且已经有比较恰当的叫法,于是就把通用语言给取了出来。
粤话中,“炒”一词除“炒作”之外,尚有“撞车”一词,但“撞车”一词之所以没有被纳入通用语言,是因为通用语言中已有相似词语,而且“撞车”一词并非新出现的东西,也没有被纳入通用语言中。
第三,它与汉语的造词规律相一致,能恰当地表达新事物和新现象。首先要根据汉语的造词规律,把“炒X”作为动-宾组合词纳入通用语。其次,“炒”和“炒”系列词汇是对新出现的东西和新现象的一种生动的表述。
厨艺词汇“炒”的跨领域运用及其所产生的“炒”类新词汇,既能对新事物新现象进行描写,也能让人们从字面上理解其含义,从而规避了单纯依赖形容词所造成的烦琐与迷惑。

第四,经济发展较好的地方方言词汇更易于成为通用语言。古代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对语言的沟通与传播造成了相当大的障碍。
但在现代,不仅交通发达,信息畅通,而且以广东、香港为代表的粤方言区,生意兴隆,经济飞速发展,而且“炒”这个词与生意关系紧密,所以很容易被汉语所接受。另外,随着粤方言电影、电影、歌曲等的普及,更是加快了广东话的认识与认同。
总的来说,由于我国人口众多,方言比较复杂,因此,这四个方面的因素只是构成了方言词汇成为通用语言的基本要素,但还不是所有要素。

此外,由于“追求新”、“名人效应”和“媒体”(包括互联网)等多种原因,也会使方言词汇成为通用语言。比如,互联网在很大程度上对方言进入公共语产生了影响。
作者认为: “网民来自于不同的方言区,有时会将自己的方言带到互联网上。”可以看出,在现阶段,方言进入公共语中,已经超越了时空的限制。

2.方言词进入共同语的结果
在使用通用语言时,各种不同的口音会产生不同的效果,主要表现为:
1.方言词汇与通用语言相融合,并有了很大的发展。例如,粤话中的“炒”字在成为通用语言后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其用法更加广泛,出现了大量的“炒”字。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不会意识到他们实际上起源于粤话了。比如“的士”之类的词汇。当“Taxi”这个新词汇被引入中国时,它在北方被翻译成“出租车”(即现在汉语通用语言的基本发音),在台湾被翻译成“计程车”(即“的士”),在香港和广东被翻译成。
从这里可以看出,“的士”这个词语最初也出现于粤话地区,之后才成为通用语言,并由此产生了“面的”,“打的”,“的哥”,“飞的”等词语。发展到今天,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是从粤话中拼写出来的。

第二,方音与通用语言相融合,但仍难以察觉其带有方音特征,只是一种词汇的吸纳,并无其他派生意义。这种现象最常见,即从不同的地方演变成不同的语言。
例如,在通语中,“筷子”这个方言字代替了“箸”这个通语字,就是一个很有名、很有代表性的实例。
又比如“垃圾”,“尴尬”,“话头”,出自于方言,“酒店”,“抢手”,出自粤方言。当一些方音词语融入到通用语言中时,后世的人们就很难分辨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了。这两种类型,都是方源的代表。

第三,通过对方言词汇的加工,使其成为通用语言。就拿粤话来说,“搞掂”这个词,就变成了“搞定”这个词。粤话中“掂”的意思是“完成,完成”,所以“搞掂”的意思是“完成,结束”。 在汉语里,“掂”这个词不具有同样的意义,更多的是表示“掂量”和“计较”的意义。
所以,当“搞掂”传入汉语时,它将方言中的“掂”替换为“定”,而“定”具有“沉着,稳定,完成”的意思,和粤话中的“掂”的意思相近。经过改良,“搞定”这个词语不但在语义上与“搞掂”相近,在发音上也相近,在语言上也比较贴近,在一定程度上也比较贴近人们的思想。又比如粤话中的“埋单”,意思就是“结账”。

粤话中的“埋”字是“结算”的意思,因此又有“埋单”一词。但在通用语中,“埋”这个字并不代表“结算”,所以“埋单”这个字被改为“买单”。在粤话中,“埋单”强调的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行动,而在广东话中,“买单”强调的是一个特定的行动,即支付。从总体上讲,这一类词汇属于通用语对方言的部分“修正”。

第四,尽管有《现汉》中的“土话”,但土话的特色仍很强。例如,“嘚瑟”和“忽悠”是从东北来的,“冲凉”和“单车”是从粤话中来的,“打烊”和“花头”是从吴话中来的,“里手”是从湘话中来的(“内行”和“行家”的意思)。
这类语言作为方源语言的“后备力量”,相对于普通语言而言,更容易被人们所接纳,但能否将其转化为方源语言,仍有待于时间的考验。
方言词汇成为通用语是两种语言之间的交流。新词语的“新”和“旧”的关系,即在通用语言中是新词语,但在地方语言中却不一定是新词语。

笔者观点:
“炒”系义的新词语,以“炒作”为主,以“炒”为代表。《现汉》中“炒”一词的末尾“解雇”一词,标志着该词在方言中的使用。此词亦源自粤话,原意为“炒鱿鱼”。直到1990年代,该词才逐渐流行起来。

一九九三年五月《人民日报》上有这样一段话:“且不说由北京土话传遍了整个国家的“倒儿爷”、“大款”和“聊大山”;粤话向北迁移,衍生出了诸如的士、摊子、炒菜之类的词语,还有从这些词语中衍生出来的诸如打的、面儿之类的日常用语。”在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出版的《人民日报》上,又有两个关于年轻人选择与工作的新词语:一是“跳槽”,二是“解雇”。

但无论哪一方被“炒”出了“鱿鱼”,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当“炒鱿鱼”这个词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时候,“炒”这个词就变成了“解雇”这个词。“炒”一词中的“解雇”一词是否能够挣脱“方言”的束缚,真正融入汉语语言,仍需经过实践的考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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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商务印书馆辞书研究中心 . 新华新词语词典 . 北京: 商务印书馆,2003: 29-30.
3. 林志伟,何爱英 . 现代汉语新词语词典 . 北京: 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05: 90-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