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绝大部分州立大学的农学院都受到各种蜂业商会组织的资助,设有养蜂业相关课程,从事各种蜂业相关研究,不仅内服外用,还有不能数计的衍生产品,蜂胶发胶、肥皂、沐浴液等等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但有“成果”的,证明它除了糖之外,还有其它有效成份的文献基本为零,蜂产品研究极易获得资助,更有各种无限制资金随时可以申请,还有美国农业部主动牵头,可谓“条件优渥”。从二战到现在,更普及到全世界的农学专业中,至今没出成果,恰恰是它穷途末路的强力证明。强烈建议保留原标题——《蜂蜜到底有没有特殊营养价值》。
关于“止咳平喘”,关于“润肠通便”,关于“润肤护理”,关于“防止衰老”,关于“营养神话”……关于蜂蜜的一切谣言与真相,一次破个干净。

1:“纯天然”不意味着“安全”,事实上绝大多数情形下往往相反:“纯天然”意味着更多不可控的危险因素存在。
下面的警示,出自美国蜂业协会(FAQ | National Honey Board)这是一个利益相关方,不是中立的科研机构,大家对它提供的信息要格外留心,甄别之后再去接纳(比如关于营养效用的部分,皆是很久之前的数据,而这些“学术资料”,皆已被欧洲食品安全管理局认定为“无效”)。

利益相关方自己都承认,蜂蜜被肉毒杆菌污染基本是不可控的,而这一点对于婴幼儿是极其危险的。这一点,印证了*舟子方**先生的观点:蜂蜜,有使婴幼儿感染肉毒杆菌导致死亡的危险——此种风险,不能避免,无法克服,绝不可控。
更详内容,请参阅:
http://www.honey.com/images/uploads/general/Infant_Bot_by_Snowdon_1997.pdf
2:被神话的“止咳”作用,本身就是个不足立论的东西。
首先,咳嗽绝对不是一种必须要去“治”的“病”,它是一种机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如同你摸到热水会缩手,遇到强光睁不开眼一样:它是清除呼吸道杂物(尘灰,病原体,甚至是多余的自身分泌物)的唯一途径,有时因呼吸道感染造成炎症引起干咳时,那也是首先考虑消除导致炎症的原因,而非强行用阿片类物质(比如磷酸可待因,右美沙芬等等)去抑制大脑的咳嗽中枢:动用阿片类物质,除非到不能忍受的剧烈干咳,而且也不宜久施,稍能减轻症状最好就停药。
有了上述知识储备,我们来看一下“蜂蜜止咳”这个神话从哪儿传出来的:
从这里:http://news.psu.edu/story/192001/2007/12/03/honey-proves-better-option-childhood-cough-otcs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这个研究,被美国蜂业协会引证为“学术证据”,它用蜂蜜,以及同味道的右美沙芬作对比,然后又是以走访调查的方式进行,且不论被试对于右美沙芬耐受度必然存在差异,但就以孩子父母的主观描述作为评价基础,就很扯淡。
能验证蜂蜜有效止咳的实验应当怎样设计?那必须是下面这样:
A:人和小鼠的咳嗽反应在生理基础上是类似的,可待因等阿片类止咳药品自证“止咳作用”就是以小鼠为基础的。灵长类(猴,猩猩)也有同样的咳嗽反应,迄今为止:这个星球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份来自实验论证的文献证实:
蜂蜜的止咳作用,在小鼠、猴子等等动物中取得“明显效果”,并且同时在人体实验中一样被验证有效。
小鼠的“咳嗽反应”是独特的,引证文献论述在反射弧的路径上不属于典型的“咳嗽反应”。但止咳类药品以抑制神经中枢相关区域活跃度为切入点,我在多方查询中皆发现有小鼠参与疗效评估,不仅新药如此,亦包括最著名的右美沙芬在内。
B: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科研水平怎么会这么差,不科学呀?
请看上述链接最末一段,这个实验的最大赞助商(an unrestricted grant),是美国蜂业协会:This study was funded by an unrestricted grant from the National Honey Board, an industry-funded agency of the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C:上述实验,是不是至少能说明蜂蜜中可能存在着其它未知成份X,X引起了止咳作用?
不能,因为实验的取证方式有问题,结果不具备可信度(父母的主观评断),不能建立因果关系,既无因果,何来反推因果?
如果想证明蜂蜜中确实存在未知有效成分,那它必须以下面的实验来论证:
以自然蜜和人工模拟配制的同等糖度的蜜,在大范围的人体被试中验证差异存在,方能建立因果,否则就是无凭无据耍流氓。
不是所有的“文献”都是有“价值”的:欧洲食品安全局,组织多领域的科学家,对所有相关文献进评审的结果是——竟然真的不存在任何一份、能立证其宣传效果的文献。于是先后两次发表文件,对蜂产品辟谣(见下文)。
3:关于“通便润肠”的真相:蜂蜜中的果糖,引起果糖不耐导致的生理性腹泻
果糖不耐症不仅有病理学意义上的遗传性果糖不耐,还有饮食性果糖不耐(DFI)——dietary fructose intolerance,果糖不耐相当常见,近三分之一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果糖不耐问题:
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患有不同程度的果糖代谢障碍:
Choi YK, Kraft N, Zimmerman B, Jackson M, Rao SS. Fructose
intolerance in IBS and utility of fructose-restricted diet. J Clin
Gastroenterol. 2008;42:233–8. This study provides evidence that
fructose intolerance is prevalent in patients with IBS and showed
that, with compliance to fructose-restricted diet, symptoms
improved despite only moderate impact on lifestyle.
生理性腹泻的原因:
果糖是经由主动运输进入内环境的,依靠GLUT-2和GLUT-5两种工具性蛋白,但其速率有限制,个体间也存在数量上的差异,于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果糖耐受度,少的就耐受差,多的就耐受好。
运不完时,会在肠道内外形成渗透压差异,从而引水压向肠腔,形成腹泻。
果糖不耐症不仅有病理学意义上的遗传性果糖不耐,还有饮食性果糖不耐(DFI)——dietary fructose intolerance,果糖不耐相当常见,近三分之一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果糖不耐问题:
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患有不同程度的果糖代谢障碍:
Choi YK, Kraft N, Zimmerman B, Jackson M, Rao SS. Fructose
intolerance in IBS and utility of fructose-restricted diet. J Clin
Gastroenterol. 2008;42:233–8. This study provides evidence that
fructose intolerance is prevalent in patients with IBS and showed
that, with compliance to fructose-restricted diet, symptoms
improved despite only moderate impact on lifestyle.
生理性腹泻的原因:
果糖是经由主动运输进入内环境的,依靠GLUT-2和GLUT-5两种工具性蛋白,但其速率有限制,个体间也存在数量上的差异,于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果糖耐受度,少的就耐受差,多的就耐受好。
运不完时,会在肠道内外形成渗透压差异,从而引水压向肠腔,形成腹泻。
其一:
Putkonen L, Yao CK, Gibson PR. Fructose malabsorption syn-
drome. Curr Opin Clin Nutr Metab Care. 2013;16:473–7.
其二:
Barrett JS, Gearry RB, Muir JG, Irving PM, Rose R, Rosella O,
et al. Dietary poorly absorbed, short-chain carbohydrates increase
delivery of water and fermentable substrates to the proximal colon.
Aliment Pharmacol Ther. 2010;31:874–82.
4:关于蜂王浆之类的产品:
下面这段话,简明扼要,十分到位:
王浆含激素,激素是药品,是被严格管控的。剂量必须是明确的,不同剂量会有不同的效果。抗生素能治细菌感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现在有一瓶吊水,你不知道它含有多少抗生素,这吊水能给患者用吗?很敬佩言先生直言快语,不打擦边球的风格(啃树皮也比吃那东西强)。食品和药品不能混谈,王浆不能作为食品,就算谈“药效”,也没资格,除非经过提练,但那已不是王浆了,应该是针剂或药片了(By李春风)
我补充一下:
甾体激素能通过皮肤渗入人体,从而参与人体代谢,这种外源激素是危险的。曾有报道有人自作聪明,听信谣言,将“避孕药”加入洗发水洗头,结果从一名“阳光男儿”变成双乳隆起的“大胸男”,给生活带来严重影响。
贫乳妹子,不要瞎臆想雌激素能使你的飞机场再次发育了,因为男女有别,男性和女性对于异性的甾体激素更敏感是极寻常的,对你,未必有效,反而徒增癌症风险:千万不要冒着子宫癌,卵巢癌的风险玩火*焚自**。
5:蜂蜜中的“生物酶”之类的东西,有作用吗?
从蜜蜂消化腺中吐出来的“酶”完全没有任何哪怕一丁点儿的,对人体有“益”的作用——因为它们是蛋白质。
因为这些消化酶都是蛋白质类物质,这东西的代谢途径决定了吃下去的一切不同“物料”效果都是一样的,不具备代谢角度的特殊性。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蜂蜜中的蛋白质(各种蜜蜂的消化酶)一直是“忽略不计”的剂量。
6:欧洲食品安全局对蜂蜜产品集中火力辟谣:
关于蜂蜜的种种神话,全世界都在流传,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常常接到各种咨询,为了统一应答,也为了方便解决由此而引起的虚假广告鉴定问题,EFSA在2010年、2011年分别颁布了批示文件,以及涉嫌虚假宣传常见食品保健品名单:蜂蜜及其相关产品的“抗氧化防衰老”,“抗病原体”,“降低胆固醇”,“提高免疫力”等等赫然在列。
文件颁布页详情:
EFSA - Scientific Opinion of the NDA Panel: Honey related health claims
EFSA - Scientific Opinion of the NDA Panel: Health claims related to not sufficiently characterised foods/food constituents
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的结论是:
A:2010年,明确声明了蜂蜜中没有它所宣传的,能达成各种神奇功效的“特殊物质”存在
B:2011年,直接把蜂蜜神效的相关宣传与其它虚假宣传并列
希望蜂蜜不要成为保健品贩子搞虚假广告的重要物品(目前这种趋势很大),这根本不涉及“存疑”或“争论”,因为皆是科学界已有公论的东西:这是一个该不该撒谎,该不该纵容欺诈的问题。
最后:颠覆三观——假蜜其实更安全。
假蜂蜜比真蜂蜜更安全,这个真相真是对那些”天然有机食品“拥趸的莫大讽刺。
真货天然蜜,有更高的安全风险,而且品质(色泽、糖度)也远不及“假蜜”。反而,很多“天然蜜”为了提升品质和身价感,主动添加糖浆调配(开头你也看了,这是全球性的)。在蜜这个问题上:真货反没假货好。
事实上:蜂蜜的消费观念应当纠正,并不是“天然”的,就是“健康”的,就是“高品质”的。人工合成的糖浆模拟蜜,口感一样但风险却更低,而且各个环节都是可控的,不像天然蜂蜜那样,当知道去检测喹诺酮类残留时:你已经吃十多年了。

作者:言凌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0207368/answer/25172396
来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