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年轻人,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把贴子发在网上。他说因为房贷车贷,月供占收入的大半,每月的工资全交给了妻子。自己骑着破电动车上下班,给妻子买了一台十几万的汽车。
有一天下班回家,妻说想换车,同事开的是三十几万的车,自已开个十几万的,丢面子。
这位年轻人为难了,同意吧,月供己经不堪重负,不同意吧,看不得妻子的眼泪,难啊!

由此我想到了法国作家莫泊桑的杰作《项链》。
美丽动人的姑娘玛蒂尔德,由于命运的差错,生在一个小职员家里,没有陪嫁的资产,也没有什么法子让有钱的体面人认识她,了解她,爱她,娶她,最后只好嫁给小职员路瓦栽。
她觉得她生来就是为了过高雅奢侈的生活,可是如今她不能讲究打扮,只好穿得朴朴素素,住宅的寒碜,墙壁的黯淡,家具的破旧,衣料的粗陋,使她感到不幸。
这一切,对于那些和她境遇一样的妇人,也许都不会放在心上,然而她却感到痛苦。
她梦想的是宽敝的客厅、华丽的香气扑鼻的卧室。她没有漂亮的服装,没有珍珠,没有宝石,因此她不敢去看望朋友,因为每次回来都很失望,能为此哭好几天。
一个偶然的机会,路瓦栽为她带回一张部长夫人举办晚会的请柬。
路瓦栽夫人太想去参加这晚会了,因为那是接近阔绰的上等人的大好机会,为了做华丽的衣服,她花光了路瓦栽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四百法郎,还向朋友佛来思节夫人借了一挂制做精美的钻石项链。

路瓦栽夫人在那次晚会上感到成功,她比所有的女宾都漂亮、高雅、迷人。
可是当她回家站在镜前再次端详自已的荣耀时,吓昏了,项链丢了!
她只好给佛来思节夫人写信,谎称项链的挂钧弄坏了,待修好后归还。
赔偿项链,需三万四千法郎,路瓦载拿出了父亲遗留给他的一万八千法郎,又去四处借贷,签下了一张张连自已都怀疑能否保证信用的借单和契约。
路瓦栽夫妇迁移到一所租赁小阁楼,路瓦载夫人干起了粗重的活,穿得像一个穷苦的女人,在购买必须的食品时,给店主争价钱,受嘲骂,一个铜子一个铜子地艰难节省钱。
丈夫路瓦栽每天熬到深夜,为人抄写五个铜子一页的书稿。就这样,他们每月都得借新债还旧债。
第十年年底,债都还清了,连那些高额的利息和利上加利滚成的数目都还清了。
路瓦栽夫人却成了一个穷苦人家的粗壮耐劳的妇女,她胡乱地挽着头发,歪邪地系着裙子,露着一双通红的手。
当她在公园里碰到曾借给她项链的朋友时,那位佛来思节夫人竟认不得她了,当她得知是马蒂尔德时,吃惊地喊道:"啊……我可怜的马蒂尔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说明了赔偿项链的经过,佛来思节夫人竟然说:"唉!我可怜的玛蒂尔德,可我那挂项链是假的,至多值五百法郎!……"
这就是莫泊桑笔下一个怀着虚荣心的女人,作家为她倾注了一腔哀怜和同情,但更多的是批判。
从这篇作品问世至今,己经一百三十五年过去了,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仍然能看到玛蒂尔德.路瓦栽夫人的影子,而且有日渐增多的趋势。
如今国家富裕些了,人们的收入逐渐增多了,可那攀比之心却水涨船高。
如今买汽车,如同八十年代买冰箱。那时冰箱时尚,省着钱买一台,放到客厅里,顶上蒙一块好看的布,打扮得新娘子似。里面没啥放的,买棵大白菜放进去,耗的电钱,比大白菜贵多了,不是为了用,为了显摆。
如今买汽车,不全是实际需要,人家有了,自己没有,脸上无光。为了面子买一台,没有停车位,没少交罚款。车钱哪里来,只好*款贷**。
借了房贷借车贷,月供超过了收入的一多半。有报道说,有太多的青年人寅吃卯粮,提前消费,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传说有位房产大亨,夜晚带着儿子在凉台上纳凉,指着万家灯火对儿子说:"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吗?都在为咱们打工。他们勤俭半生,都是为了咱们盖的那些房子。"诚哉斯人,一句话道出了芸芸众生半世的艰辛!
背着房贷、车贷,还要咬住牙去攀比,住房比宽敝,汽车比高档,挎包比名牌,衣服比漂亮。

省吃俭用,出门还要拉个价值几千上万的狗狗,牙縫里省俩钱,给狗狗买价值不菲的狗粮。
懒得给父母洗件衣裳,那狗狗却要洗发水护发素的几天一洗,务必毛色鲜亮。
借钱也要买个名贵手机,大庭广众之间,舍不得往兜里装,拿在手里显摆。不读书了,抠手机抠得犯了颈椎病。
上不能赡养父母,下无力抚养儿女,有的甚至连孩子都不敢生,有的还成了啃老族,作了张嘴伸手的巨婴,一腔子虚荣心,害了三代人。
何苦来哉?作了虚荣心的奴隶!现在确比过去富一些了,但也经不住无休止的相互哄抬,无限攀比。
我们的社会是否可以在新的层面上,提倡一下适应我们现有发展水平的荣辱观,活个踏踏实实的人,做本色的自己。这也许对社会的发展是有益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