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0年前,百货商场是城市中最热闹和时尚的地方,同朋友或者全家一起逛百货商场是生活必需的内容之一。

国有百货店的主要任务是“稳定物价”、“保障供给”,并不完全具备百货店原有意义上的特征。
20世纪90年代初,几大城市的传统百货商店开始了经营方式变革,店体扩建或者进行重新装饰,引入收银系统以改善购物舒适度。同时,大规模扩增商品的种类与数量。最有具标志性的变化是:改变原来的隔着柜台、由售货员拿取的销售模式,引进品牌厂家,设立半开放的品牌专柜和导购服务式销售。
从国有百货店变革而来的百货商场有两种定位,一是原来以服务外国人为主的友谊商店。而王府井百货大楼、西单商场、上海第一百货、广百这样的属于市民普及型百货商店。
也在同一时期,大量外资、台资进入这一领域,太平洋、百盛、正大等国际百货集团在中国内地开设合资商场,将国外著名品牌和更友善的销售服务带入了国内。此时,时尚替代了物资需求,成为百货商场的营销主题。
经过十来年的扩张,随着消费方式的转移,并受陆续出现的新零售业态和电商冲击,大商场增速变缓慢或已经出现衰退。2013年,一二线城市不断有大商场停业撤场。
超市

1983年于北京开设的试验性“粮油食品自选商场”就是中国超级市场的雏形。
20世纪90年代初期,国际零售业进入中国,跨国品牌的超市开始进驻经营,如美国的沃尔玛、法国的家乐福超市,而早期国有自选商场大多消失。中国的独资超市公司,随即参照外来超市品牌的标准进行经营和管理。
后来港资与日资的一些超市如百佳、吉之岛等也逐渐进入内地开设分店,这几类超市构成了中国的基本超市网络。
超市在中国城市中扩张速度惊人,沃尔玛已经开设了380多家门店。城市的每个中心商区都有一个或多个超市,一个社区居民在两公里之内就可以抵达超市购物。
生鲜食品与小型包装的日用快销品占据超市货品一半以上,而且品类繁多。所有家庭生活的必需品,都被集中到超市里。对于生活节奏加快、闲暇时间不多的城市人来说,超市的“一站式”购物是最有吸引力的地方。超市内的生鲜食品都按标准流程进行宰杀、切割、清洗、标价和包装,非常干净地摆放在冷柜和货架上。对于中国人而言,第一次省却了千百年来同小贩的讨价还价、忍受菜市蔬果店的污浊环境的购买烦恼。
与百货商场不同,超市的货品都是开放式分类摆放,人们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对各种商品进行挑选,最后到出口处统一付款。整个自助购买过程,没有售货员在场打断挑选,摆脱紧逼式推销的压力,无疑超市给人提供的轻松购物体验。
仓储式商场

仓储式商场是以批发的方式进行零售的商场,选址一般在城乡结合部或近郊。商场外观往往像仓库或者厂房。商场内部规模远比超市巨大,商品销售与商品储存合于一个空间。大部分商品以大包装和家庭装为主。场内极少豪华装饰,一切以简捷为特色。场内很少有工作人员,场内通过数字系统对仓储进行管理。
90年代中期,仓储式商场就已经进入中国。最著名的就是仓储式商场的鼻祖之一的“万客隆”(Makro)和沃尔玛山姆会员店。最初仓储式商场让人困惑不解:商场远离中心市区,交通不便;每件商品包装巨大,携带回家非常困难;需要缴纳一笔会员费才可以购物。因此当超市大肆扩张时,仓储式商场在中国曾经停滞不前。
但是近几年,山姆店开始发力,目前已经在中国建立了11家分店,每家新店开业时都有大量的顾客驱车而来。据说山姆店还将继续在全国35个主要城市开设。仓储销售发展同中国中产人群增长和稳定的生活形态逐渐形成有关。
在30年来的城市化进程中,中产人群居住区域不断向外迁移,在城市周边形成了许多大型外围楼盘。在卫星城中心地带或者近郊区设店的仓储式商场,可以为居住分散但人口量大的区域提供安全的货品,而且集中一次购买便可以满足较长时间的需要。
中产家庭汽车的普及是其中的关键。汽车和郊区通畅的道路将周边十来二十公里范围内的家庭同商场联结起来。驱车来到这里和把大量商品带回家非常便捷,甚至,居住在市区的家庭也因郊区交通便利而选择开车来此购物。

目前仓储式商场周边,基本都有不少餐饮、娱乐等设施作为配套,这是应对中国新兴中产家庭生活习惯的策略。
中国家庭往往喜欢周末举家开车前往,年轻夫妇携带小孩,或者把婴儿放进大型购物车里边走边逛的场景比比皆是。对于中国中产家庭来说,集中购物其实已经与周末例行的郊游或聚会合一。
在中国,严格的会员制和独特的货品是仓储商场的两个最大卖点。新兴中产人士对商品品质和价格的心理取舍已经趋于平衡,而独有货品是另一个法宝,通过销售某些在大型超市没有售卖的进口肉食、巧克力或者水果,或者尚未普遍进入中国的高档日用品,以区别于那些不需要会员证的超市。仓储式商场,是中国中产阶层成型的一面镜子。
便利店

在连锁便利店出现之前,我们熟悉的是大街小巷里的“夫妻杂货店”。店面简陋,只出售简单的食品、饮料、香烟以及一些价格低廉的杂货。
随着城市改造,杂货店无法负担起高涨的租金,更主要是它提供的服务已满足不了当代人的需要。
现在承担城市里便捷购物服务的是连锁便利店。城市里常见的便利店有中资的美宜佳,快客等,以及外资的7-11、OK店。
相对于有些更像微型超市的国内便利店,外资便利店的规格和角色更为统一和明晰。便利店一般只有几十平方米到100平方米,但往往可以提供临时所需的上千种商品,包括日用快消品、饮料和食品,尽管未必比超市实惠,但因为其就近可得,销量一直稳定。大多数便利店都提供熟食和热饮,而这些即食品针对待定的时间安排,提供早餐、午餐便当、汉堡和夜宵,并附带有加热甚至堂食服务。
便利店的服务十分多元化。手机和淘宝充值、水电煤缴费系统,代订机票和火车票、代购电影和演唱会门票、衣物代洗、邮件待寄等功能*服务性**,提供免费外送、免费加热开水、免费手机充电等;有的公共服务和金融机构合作,具备了代为缴费和支付功能。
连锁便利店是商业社会“快文化”对人们的心理潜移默化的表现,人人都希望用最少的时间完成日常生活需要,提高效率,留下更多的精力追求更大的利益。便利店在中国急速增长,是商业化社会已经成熟的征兆。
书店

长达几十年,大多数城市只有一种书店——国有新化书店。即使20世纪80年代后,开始有了民营书店,但书店的种类和品质也远远无法同新华书店相提并论,去新华书店购书是现代年纪稍长的人的共同记忆。
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大城市“购书中心”和“书城”开始出现。购书中心是按照商业地产的逻辑造起来的大型图书市场,里面既有传统的新化书店进驻,同时还有上百家大小书店、文具用品店、工艺品店、甚至还有演讲厅和咖啡厅。购书中心用购物中心的方式,把有关购书的各种活动组织成一个相互关联的体系。
20世纪90年代的中期开始,有类民心书店被称为“人文书店”、“独立书店”、比如北京的“风入松”、上海的“季风”、“左岸”、广州的“学而优”。店主基本都是爱书的文化人,这类书店所买的书籍集中在几方面知识或者文化领域,它曾经备受赞赏的是书店主人对上架书的挑选眼光。在很多城市里人文书店被视为一种被默许的符号功能,它是优秀写作者、有品味阅读者和专业研究者的精神联系。
如今实体书店已经举步维艰,纷纷关门倒闭。书店的艰难经营几乎是全球性的普遍状况,在号称人均书籍阅读量最高的法国和德国也是如此。
书店的经营困难来自两个基本的市场冲击,店铺租金成本持续走高和网络书店的竞争。城市地租高涨是每个行业都在承受的重压。对利润微薄的书店来说尤为窘迫。而就售书而言,在线书商售书的成本优势和24小时的便捷物流配送是实体店完全无法与之竞争的。

书店经营还在试图用各种方式尽量维持书店的运营,于是产生了一些对书店经营的新奇创意。有的城市出现了以会员制年费“借书”的书店,经营“图书+工艺品店”、“图书+沙龙聚会”、以及“图书+美食”主题书店,等等。
网店

如同互联网在我们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改变,不可避免的是,电子商务已经对现存的所有商店进行了重新塑造。屏幕已经成了首屈一指的商店。
阿里巴巴董事长马云声称: 传统零售远非网购对手,犹如“在机枪面前什么事都没用”。没有人把他的话视为狂妄,他所经营的淘宝网和天猫商城年营业都已经超过了万亿元,被英国《经济学人》杂志称为“最伟大的集市”。
电子商务种类涵盖甚广,但是对传统商店影响最深的,与每个人日常生活关联最深的是在线零售,也就是俗称的网店。
从电子平台、商家与消费者的关系来说,在线零售可分为几个模式。对于我们而言,网店确实只是提供了便捷的购物渠道,但有趣的是,如果观察几种基本的在线零售类型,便可以清晰地理解传统商店所遭遇的变化。
淘宝网是中国人最熟悉的购物平台,它的电子商务类型属于C2C模式,指个人对个人的交易形式。淘宝网如同一个超大的跳蚤市场,任何合法的商品都可以自由地在私人间买卖。不受地域限制的选择广度,同时还省去了人和人的沟通成本、店租成本。
B2C模式在中国几乎同C2C同事出现。在体验过C2C小而灵活的购买方式后,网购者对网购的品质需求开始提升,B2C由于具备良好稳定的商业诚信和稳定的平台运作,近年来增长速度极快。
B2C模式更接近于我们熟悉的传统商店:有1号店、天猫超市这样的在线超市;当当网、京东商城这样的综合商场;天猫商城、拍拍网这样的购物中心;易购这样的专业3C卖场,以及李宁、海尔、联想这样的厂商在线品牌专卖店。
B2C模式还意味着一个更深刻的趋势—— 传统商店与电子商务合流。几乎所有的商业模式都往在线方向发展。原来主要在传疼百货店或者目营专卖店里售卖的品牌如今或者自己开设线上业务,或者与大的电商平台联营,成为在线专柜。原有的传统商店,如苏宁电器,逐渐关闭实体门店,变成排名前列的垂直电子商业平台。沃尔玛通过收购1号店、华联商厦之类的百货商场自营开展,开始讲线上和线下业务融合。
也许有一天,不再会有网店和电子商务这个说法,一切都将在线。
编辑丨Min
配图丨来自网络
©2016年12月17日,第一届生活榜发布会,在杭州西溪举办,发布五大生活方式数据报告。本文选自《中国生活方式三十年大盘点》,原文有删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