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南方
作者:乐观
第二章
新年刚过,残冬的积雪还没有完全消褪,大地在黑夜里悄悄地铺上了一层薄冰。一大早,村子里开始喧闹起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夹杂着亲人之间的道别声响成一片。村里在家务农的年轻人们,男男女女地结伴而行,大包小包的挂满一身,如同早起的鸟儿,一路欢声笑语,浩浩荡荡地即将奔赴------遥远的南方。吴为也加入了这支队伍,他背着一个牛仔包,穿着一件硕大的红色的薄薄的羽绒服,迎着略带寒意的春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凉风将他的羽绒服鼓动起来,身体瞬间增大了两、三倍,他昂着头,从未有过的自信与张扬,彷佛自己是一位伟大的将军,身后跟着的是一队无需动员,无需号召的士兵。又如同是一群迁徙的蚂蚁,都朝着要去的方向一个劲地向前!
吴为一行人来到了市里的火车站,火车站人声鼎沸,购票处早已排起了一条条长龙。方便面的香味跟人体的汗臭味充斥在火车站的各个角落,噪杂声和叫喊声在车站的上空不停地回荡。想必是候车室早已无法容纳,小小的广场里也堆满了人,每一列火车即将到站时,乘务人员会拿着喇叭在广场里不停的叫唤。一堆堆年轻人在广场里等待:有的快乐地交谈着,时不时爆发出欢快的笑声;有的嬉闹着,肆无忌惮的相互追逐;有的人手一碗方便面围坐在一起,紧张地吸食着,热腾腾的蒸汽在广场微弱的灯光下萦绕成了一个圈。
吴为一伙人购得的是晚上十点多的火车票。一进入月台,又是另一番景象:沿着铁路线一排排站着的人们紧张的、时不时的左右张望,背在身上的行李谁也不想放下,哪怕是还有一个小时火车才到,他们也情愿背着,为的是害怕错过车次。人们一个挨着一个向前轻微的使着劲,恨不得挤到铁轨边。没有欢声笑语,也没有嬉闹,只有一列列火车轰隆隆地驶过,彷佛是大战前的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静默。远处的几个小女孩围成一圈蹲在地上伤心的啜泣,火车本应该载着她们和她们的梦想一路南行,不曾想因为没挤上火车而滞留在了原地。
吴为充分地发挥了小时候孩子王的角色,他把两个身强体壮的小兄弟叫过来吩咐了一番,一切准备就绪,正所谓:万事俱备,只等东风。火车终于徐徐地驶进了车站,随着一声长长的放气声,火车稳稳的停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健壮小伙赤手空拳如入无人之境,三下两下就挤到了门口,伸手攀住了火车门的扶手,借着身后人的推力一声怒吼,一较劲将站在门口的人群挤进去一大片,然后趁势钻进车厢,挤过去车窗边,两个人同时一声呐喊:“起!”,把车窗提了起来,随即把脑袋伸出窗外拼命地呼喊“吴为,吴为,在这里!”吴为见计谋得逞,带领大伙儿挨近车窗大声叫道“行李先上!女的先上!”,上面往上拉,下面往上推,不一会儿功夫,全部挤进了车厢。
一夜无话。第二天中午一行人到达了广州,然后分乘了各路大巴都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分散到了南方的各个角落。
吴为怀揣着二哥的书信地址,来到深圳平山时已是下午五点钟。从深圳到汕头的一条省道把平山镇一分为二,公路两边是鳞次栉比的一些厂房建筑。公路两边隔不远就会竖立着一块硕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上写着工业区以及工业区内厂家的名字。路上并不见多少行人,只有工业区内耸立着烟囱不停的冒着白烟以及房顶红黄相见的排气扇不停的转动。来到二哥所在的工厂门口,两个保安笔直的站在门口守护着两扇巨大的铁门,铁门上用红色的油漆喷着“世界”两个大字,想必是工厂的名称。约摸半个小时后,二哥笑吟吟的从铁门里走了出来,估计是保安早已通知了他,两年没见,竟是如此的淡定从容。二哥把吴为的牛仔包提了进去,尔后把吴为领到了一家饭店。饭店不大,约几十个平方,招牌却大得吓人,上面也是用油漆喷着四个大字:“六联饭店”。饭店生意出奇的好,等了好一阵,二哥才在一个角落觅得了一张小台,落座后寒暄了几分钟,两盘热气腾腾的炒米粉登了上来。一天一夜的舟车劳顿,吴为早已按捺不住胃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没成想这米粉的味道真是人间至味,吃起来口齿留香,越吃越想吃,越吃越好吃,似乎远胜于老雷的野兔炖皮粉。
吃完米粉,吴为又随二哥来到了工厂门口,二哥进去良久才出来叫吴为,并且递给了守门的保安一张纸条。后来才知道外面的人进去厂区宿舍过夜都需要台湾经理签字批示后才可入住,并且也只有一定职位的管理人员才有的特权,一般的员工万万不会有这种待遇!而且最多住三晚,不可长住。二哥住在工厂仓库的一个狭长的小房子里,里面摆着一张一米宽的高低铁床,二哥收拾了一下睡在上铺,吴为睡在下铺。二哥絮絮叨叨的询问了一下家里的境况,又传授了一些找工作的窍门,交待了一些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说着说着两兄弟都甜蜜的进入了幸福的梦乡......
次日,吴为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照例披上那件硕大的红色的羽绒风衣,从行李中抠出了一幅墨镜,精神抖擞地来到了深汕公路的路边等侯班车。他研究了一下地图,今天他想去靠海的大鹏湾试试运气。太阳慢慢的燃烧,越烧越烈,吴为等得有点焦虑,------不然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正沉吟间,斜刺里杀出一辆小巴停在了吴为的面前,小巴空空的,一个司机,一个售票员。售票员攀着扶手站在门口,一只手举着一块用红色油漆喷满地址的木板高声吆喝着:“田头、葵冲、大鹏!”“即停即走!即上即走!”吴为没加思索,抬腿就上了小巴。小巴果真启动,缓慢地行驶着,售票员仍旧站在门口见人就不停地吆喝......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吴为定睛一看“这不刚刚上车的地方吗?”,原来小巴一直在原地打转转,根本就没有出发。吴为噌地立起身大吼一声:“我要下车!”不想售票员机警的把门一关,若无其事的根本没有理会。吴为只得靠近门口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司机和售票员叽里咕噜的说着方言,吴为感觉到跟自己有关,心里如此一琢磨,更加感到不安。小巴继续慢慢地行驶,突然不远出,三个小青年朝小巴猛烈地招手,小巴一脚油门疾驰而至,售票员坐到了座位上,习惯性地打开了车门,准备迎接三个小青年上车,吴为赶紧溜到门口准备下车,售票员见已无法拦住,抬腿一脚狠狠地踹向了吴为的腰部。吴为无辜挨了这一脚,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反手扣住了行李架,一串禅城无影腿,即刻把售票员踢翻在座椅上。司机立刻从从椅子下摸出了一根一米来长的铁棍,打开驾驶室车门,迅速的包抄过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吴为赶紧跳下车,拿出了田径比赛时的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二哥工厂方向飞快的跑去,跑到了刚才上车的地方,吴为停了下来。反转身一看,只见司机跟售票员还在老远处。司机 和售票员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远远的望见吴为直勾勾地盯着他俩,以为吴为找来了帮手。两个人赶紧回转身,钻进车里。小巴一阵轰隆声,车尾喷出一股浓烟,像黄鼠狼一样逃之夭夭。
一个上午就折腾了这样一件事,吴为把风衣脱了,悻悻地走进六联饭店叫了一碗米粉,喝了一杯茶,休息了一阵,然后一路步行,沿着深汕公路两边的工业区,挨家挨户的去打听,面试。每一张招工通告面前都聚集着一大批人,靠后面的人个个踮起脚尖,伸长着脖子,仔细地阅读着通告地内容。
吴为认识了一个来自四川的小伙,他叫陈啸,个子不高,大约一米六五,皮肤晒得黝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头发挺长却不觉得乱,应该有好长时间没有理过了。他用手掌把头发连同汗水一起往后拢,头发便服服帖帖的紧贴着头皮,瞧上去倒显得油光蹭亮,似乎打了发胶一样。陈啸听说吴为二哥在平山,眼里掠过一丝羡慕不已的亮光。陈啸来了三个月,没找到工作,仅有的一点钱也花得差不多了,目前风餐露宿,居无定所的状态。
“我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我学的是法律,家里续不起学费------已经欠了学校一年的学费了!没办法!我想着先出来打工挣钱,等挣到钱了再回去把学费补上,然后把毕业证拿了,到时出来找工作就方便多了。”陈啸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憧憬。“你现在住在哪里?”
“那边!”陈啸抬起手指了指工业区后面的大山。“山里面有房子吗?”“没有!”“为什么要爬到山上去住呢?”“到了晚上,治安队会到处抓人,没有暂住证的会被抓起来送到收容所,有亲戚朋友来领的,一百七十元一个,没人领的送到惠州,去惠州领的话需要交四百,再没人领的就会送去韶关挖矿三个月!”“原来是这样!”“唉,谁也想不到国家改革开放发展得这么快,遇到的问题很多,行政法规一下子跟不上来,下面一些人又胡作非为,听说有的搞治安的都是招的一些地痞流氓,素质低得很,稍不如他意,他会把你的暂住证撕碎,直接把你拉去收容所!”“这么离谱......”吴为怅然若失,似乎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山上好住吗”
“还行吧,每晚都有蛮多人的。山上有很多水泥刷过的当地人祖先的坟坑,里面摆着一个一个的骨头瓶子,把瓶子搬出来打扫一下就可以了......”陈啸平静的叙说,吴为却听得汗毛倒竖,毛骨悚然。或许人真到了一定时候,比起生存,比起生命,怎么样的难堪都不值得一提。
“什么样的工作都不要嫌弃,有工作就好,不然真的很难!”吴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随着此起彼伏的下班铃声响起,工业区骤然沸腾起来,一群群的女孩子有的奔向保安室询问有没有从家里寄过来的书信,有的急匆匆地奔向工业区的大门口看看有没有同乡过来找自己,还有的扎在一堆欢快的交谈着,全然没有工作一天的疲劳。在这连同吃饭在内的一个小时里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光,一个小时后又得奔赴岗位加班到深夜,她们似乎很满足这样的生活,只要有钱就干,不管多少,她们乐此不疲、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吴为摸出五十元想塞给陈啸,没想到陈啸说什么都不肯要,只得作罢。吴为把二哥的地址留给了他,两人依依作别。
回到住处时,二哥也下班了。二哥看上去特别的高兴,依旧笑吟吟的,只是比上次格外的夸张些。“台湾的陈经理,我的顶头上司!给你推荐了一个工作!”二哥兴奋地递给了吴为一个信封。“就在二工业区,不远,你明天去找找那个姓刘的副理,他是陈经理的同乡。”吴为接过信封,一夜难眠。想想家里的父母、弟弟,想想自己突然离开家来到这千里之外,想想白天被小巴司机和售票员亡命的追赶,想想现在或许已经在坟坑里睡着了的陈啸,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幸运!
刘副理梳着一个小分头,圆脸,一米六几的个子。上身穿着一件带领口的格子T恤,看上去干练而自信。说话时牙缝里会露出一些“丝丝”的声音。他看看了吴为,然后拿出纸笔叫吴为默写了一遍从一到十,从一月到十二月的英文单词,似乎很满意。“你去楼下办公室人事部那里填写一下入职资料,明天来上班。那台电脑给你用,先学习几天电脑,学好了告诉我,再给你安排事情。”“嗯嗯,谢谢刘先生!”吴为应到。“怎么回事,还叫刘先生!”刘副理两只手撑着办公室,歪着脖子微微仰着头望着吴为,似怒非怒的样子“别叫我先生,把我叫老了,就叫刘副理,”“遵命!刘副理!”吴为也跟着俏皮了一下。刘副理似乎心情不错,脸上溢满了笑容。
吴为提了行李,告别了二哥,早早的来到航行厂的门口。大门依旧是两扇笨重的铁门,铁门上也是用油漆喷着“航行”两个大字。其实跟“航行”靠不到边,是一家做天线的企业。正对着大门口的就是二哥写信时信封上地址的“写字楼”,写字楼一楼是一间大的办公室,副总,人事经理都在一楼上班,囊挂了财务、人事、总务部的一些人,另外还有几个生产管理的小伙子,主要是跟进生产进度,简称“生管”;吴为在二楼,二楼是电脑室,负责做每一款产品的成本核算以及生产的每日报表等;三楼是样品展示的地方;四楼是副总和他的小情人---负责出纳的徐小姐的卧室,据说他们老家是陆河同乡,也同姓。写字楼右侧是一栋管理人员的宿舍,左侧是并排的四栋生产车间。四周都是围墙围着。在人事小姐的安排下,吴为住在写字楼右侧的一间八个人住的宿舍里。
航行厂有八大生产车间,分为:制线、车铜、冲压、抛光、电镀、注塑、包装、模具。
模具课的课长是一位安徽的王先生,戴着一幅深度眼镜,听说是某大型企业停薪留职出来创业的。其余车间的课长都是台湾总部委派过来的一些瘪三。似乎刘副理跟他们不是同一类人,靠的是本事吃饭,如同模具课安徽的王课长。电脑室里的物件有几样是认得的,桌椅板凳当然知道它的用途,不管怎么样把它设计、制造得多么的美观、实用。铅笔、圆珠笔是打上学起就用过的,可这里削铅笔的物件却不是用小刀,是一台别出心裁的带手柄的小机械,只需把铅笔插进小机械的一个跟铅笔差不多大小的圆孔,然后摇动手柄,就能削出漂亮的造型来。而且笔尖可粗可细,完全取决于你使用的需要。订书机教书时用过不少,可这里的订书机从大到小一字排开,有好多种。大的连有寸后的书籍都能订得完全规整,小的小得只有大拇指长,袖珍得灵巧而可爱,估计是用来订报销单据或者发票用的。打孔机完全没有见过;连同一整面墙的资料柜里面的文件夹也是完全没有遇见过的,大大小小、宽宽窄窄,一格一格分门别类的摆放着。电脑就更不用说了,好像这种设备需要更好的呵护,专门安装了应急的电源。哪怕是全工厂都停了电,电脑室仍然室空调吹着,四季如春。面对着这一切,吴为就像是一个从奴隶社会穿越过来的人,直接跳过了吹风扇的待遇,一下子来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中产阶层。
有着一定的英语基础,吴为表现得格外得心应手。他拿出了读书时会考前的冲劲,每日把电脑里的一条条指令用笔记本抄录下来,下班后又借助英汉词典把一条条指令搞得滚瓜烂熟。以至于半个月不到,吴为就已经能通过lotos系统制作出精美的生产报表了。刘副理大加赞赏,一时头脑冲动,决定亲自写个申请,把吴为的宿舍调到他自己住的那栋小楼的下面一层的一个小房间里,这可是部门主管一级的待遇!暂且不表。
一日副总差了一位漂亮的小文员把吴为叫了下去。吴为受宠若惊,毕恭毕敬的呈立正的姿势站在副总的面前,双手交叉摆在身后,准备聆听副总的训示。副总是董事长的堂弟,长得肥头大耳、身宽体胖,裤子总是系在大腿的根处。肚子鼓得像个被擒住的蟾蜍,拿个小棒槌一定能敲出美妙动听的音符,仿佛三国时的董卓再世一般。坐在他旁边的徐小姐浓妆艳抹,红红的嘴唇,细细的腰身,但看上去很结实、很精神。徐小姐说话娇滴滴的,声音总是让人筋骨酥软,也难怪副总除了上下班,从不跟那些小课长出去鬼混。
“吴为是吧,听副理反应你表现很不错,董事长对你们部门特别重视,成本核算这一块屡屡建功。董事长说了,我们来到大陆投资,一是出于对大陆同胞的感情,二是为了积德行善,给生活在困苦中的大陆同胞们一个工作挣钱的机会。你好好干!”说完叫过来人事部的小文员,“按副理意思把吴为宿舍调整一下!”吴为听完副总的一番训示,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恨不能拿把小刀划开他那圆鼓鼓的肚皮,挖出那层又肥又厚的油脂,给小孩子们点起几盏油灯。
三个月的试用期过得飞快,吴为也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六百八十元----整整是在老家的十倍还多!趁着傍晚,吴为匆匆忙忙地来到二哥的工厂,把二哥叫出来一起来到六联饭店。吴为第一次请客----其实二哥也不能算客!----准确的说应该是人生的第一次用自己挣来的钱请客,而且请的是对自己给予厚望的兄长!吴为特别兴奋的第一次拿起饭店的菜单,依旧点了两盘炒米粉,只是外加了一个塘虱煲和一支深圳产的老金威啤酒。“哥,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过来找过你?”“没有!”二哥肯定的说。“我交了一个四川内江的朋友,叫陈啸的,如果来找你的话,把我的地址给他。”“好的!”酒足饭饱后,吴为拿出四百元给二哥到时一起寄回家,剩下的就是一个月的生活费用了,其实大都用不着----因为一个月只有两天假期,而这两天假期基本上都是安排在发完工资的第二天,晚上天天都得加班,生产车间总是有赶不完的货。
假期的第二天吴为来到了南山,看望那个给他写信,鼓励他来深圳发展的同学黄辉。黄辉笑眯眯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他没有固定的工作,借住在一个朋友家的楼梯下面的一个角落里。他在一家纸品厂跑业务,不包食宿,每个月有四百元的底薪,主要靠的是提成。他说他来深圳快三年了,目前是他最好的状态---他喜欢这份工作。他出门很少坐车,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他花了二十元买的那辆二手的破自行车。他皮肤晒得黝黑,脸上除了笑容---一种对生活发自内心满足的笑容,剩下的就是笑容深处没有掩饰的疲惫。他白天顶着烈日出去推销,晚上还骑着自行车去深圳大学听课,进修经济管理的课程。他对自己有没有钱,能不能挣到钱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他每天的骑行都在一百公里左右。
“我今天卖出去了一千个信封,每个信封有两分钱的提成,总共可以挣二十元。这二十元是通过我的双手直接对接市场挣来的二十元,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黄辉自信满满。“我现在在琢磨一种包装材料----保利隆的替代品,保利隆听说过没有?主要用在电器、电子设备上,比如说康佳电视机......但是这种材料易碎,又不环保。我现在发现珍珠棉这种东西极富弹性,极不容易碎,还有抗静电的功能,看上去又美观、大方、高档!价格成本稍贵一点,差不了多少,我感觉将来在电子行业一定会用到这种东西!”黄辉似乎一股热血憋了很长时间没有找到知音,一股脑地向吴为倾倒过来。吴为似乎也跟上了他的节奏,一下子变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