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上亿美元钻石珠宝被偷走

六年前,一伙意大利珠宝大盗与一个自称买家的珠宝商盯上了比利时钻石中心的宝石,这伙大盗通过各自的“专业技能”闯入戒备森严的地下保险库,盗走价值上亿美元的钻石珠宝。最终落网的盗贼头目却发现自己可能被所谓的“买家”忽悠了……四个绝世盗贼上演了一部欧洲版《疯狂的石头》。他们分别是:

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主谋诺塔巴尔托洛

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绰号“天才”处理警报系统

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绰号“飞速”负责通风报信

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绰号“怪兽”机械专家

2003年2月,一群盗贼闯进比利时首都安特卫普钻石中心的地下二层的保险库,盗走价值至少1亿美元的钻石、黄金和珠宝。这个被认为坚不可摧的保险库,装有红外热探测器、雷达、磁场、地震感应器等10重保护。尽管警方很快抓到了这起“世纪大劫案”的主谋诺塔巴图鲁,多年来,警方一直无法知道这伙窃贼到底是如何得手的。

意大利反*手党黑**的警察认为,诺塔巴图鲁跟意大利西西里*手党黑**有联系,他的堂兄弟据信将成为西西里*手党黑**下一任头目。由于赃物一直没有被警方找到,但根据现场的证据,该案主谋诺塔巴图鲁被判处了10年监禁。诺塔巴图鲁本人一直否认自己跟这起案件有任何关系,并拒绝和媒体谈论这个案子。他就这样保持了6年的沉默,直到近日向美国媒体披露了作案的整个过程。本周,诺塔巴图鲁已经从比利时监狱获释。

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钻石中心地下保险库被打劫后一片狼藉

一个“天生的”盗贼

比利时安特卫普的钻石区是全球的钻石集散地。白天有多达几十亿美元的钻石珠宝在这里流转。晚上,所有的钻石和珠宝都被锁进保险箱和地下保险库。这里是世界上财富最集中的地方。

但这里也是盗贼的天堂。2000年,诺塔巴图鲁在这个区最大的建筑之一的安特卫普钻石中心租了个小办公室。他声称自己是意大利都灵的一个钻石进口商,要在这里会见各种各样的珠宝商。他也买些小钻石珠宝,用现金支付、穿着阔气,但是这里的珠宝商可能并不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位商人却是世界珠宝界最大的盗贼。

根据诺塔巴图鲁自己的说法,2000年为止,他已经经手了几十起劫案。但他干这一行并不都是为了钱,因为他天生就是个贼。诺塔巴图鲁出生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巴勒莫,他的家族成员中有许多人一直被控与*手党黑**有联系。他仍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偷东西时的细节。那是1958年,那年他6岁。母亲让他去取牛奶,他还拿回了5000里拉(合8美元)。那个牛奶工当时睡着了,诺塔巴图鲁洗劫了他的抽屉。母亲将他狠狠打了一顿,但是,这毫无作用。诺塔巴图鲁已经找到了自己未来的职业。

小学时,他从老师那偷钱。十多岁时,他学会了偷汽车和*锁撬**。二十多岁时,他开始研究珠宝盗窃这个“行业”。他曾跟踪珠宝商人满意大利跑,只为了了解他们的习性。三十几岁时,他开始招募人马,比如开锁专家、警报器专家、开保险柜高手、挖地道专家,还有一个可在光滑的建筑外墙上攀爬的“蜘蛛人”。这些人大多数和诺塔巴图鲁一样,居住在意大利都灵,被人称为“都灵帮”。

诺塔巴图鲁对钻石的了解很快帮他建立了自己在钻石中心的声誉,他被邀请到各种办公室、车间,甚至是地下保险库去参观商品。他常常会买一小部分钻石,然后在几周或一个月后,在某个深夜将所有的钻石“端掉”。安特卫普为他提供了无尽的机会。一条在意大利偷得的钻石项链可以拆下来在安特卫普以单颗的形式卖得现钱。他一般一个月来两次安特卫普,在钻石区附近的小公寓里住上几天,然后和妻儿一起开车回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家。

一桩不寻常生意

一旦偷到好的货品,他只跟几个信得过的买家交易。2001年夏天,一位这样的买家约他谈“买卖”。这位买家说:“实际上,我想跟你谈一桩不寻常的买卖,或许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谈。”等他们走出钻石区后,那位买家才直入主题。他的声调也开始变了。这位买家说:“我想雇你搞一次抢劫,一次大的抢劫。”

原来这位买家的目标正是安特卫普钻石中心,报酬不菲,首付款就是10万欧元。安特卫普钻石中心珠宝众多,一直是国际珠宝大盗眼馋的猎物,但几乎所有的“业内人”都知道,突破此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由于这里经手世界80%以上的钻石,因此,全天24小时有警察巡逻,装备了63个摄像头。2003年,这里的钻石销售额达到30亿美元,这还不包括那些地下世界的私下交易。这里的生意遵循了古老的家族传统。2000年,比利时意识到安全的重要性,建立了世界上唯一的一支专门的钻石警察部队,而钻石中心就拥有一支私人安全部队。地下二层的保险库接待室大门有6层防护,门上有一个密码旋转盘,可承受12小时不间断的电钻,在此之前,第一丝震动就会触动内部警报器。保险库内是厚厚的混凝土墙壁,其上安装着移动、热感、光线感应器,其内部的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摄像头拍下并传回保安室。每个保险箱由钢和铜做成,需要钥匙和密码才能打开。算起来,保险库内的保护措施多达十重,将其攻破并安然脱身,完全无法想象。

诺塔巴图鲁当然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自己是钻石中心的租户,并在地下保险库租了一个保险箱。他知道这里是安特卫普存放贵重物品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为了10万欧元,他还是很乐意将地下保险库拍下来,让这个买家知道做这个“买卖”的困难有多大。

“专家小组”秘密踩点

接下“买卖”后一连几个月,诺塔巴图鲁经常在钻石中心的大街上“散步”,胸前口袋里露出一个笔头,看似普通钢笔,实际上笔帽上有个微型数码照相机,能存储100张高清晰图片。钻石区禁止拍照,但没有人注意到诺塔巴图鲁的钢笔相机。他的侦察活动从钻石区入口的岗亭开始,装有防弹玻璃的岗亭里有两名警察在监视入口。街道和街道上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摄像头监视之下。钻石中心位于街道的最南端。这是一座14层的灰色大厦。大厦的入口是保安部队的指挥中心。入口有金属十字转门,访客须经保安盘问。由于诺塔巴图鲁是钻石中心保险库的租户,他可以自由进出。

他乘电梯来到地下二层,地下保险库就在这里。在接待室的最里头就是一扇重达3吨的钢门,门上有6重保护。门由两块相邻的金属板监控,一块在门上,一块在门右边的墙上。两块金属板形成一个磁场。门一旦打开,磁场就会变化,警报就会响起。要想解除警报,必须向旁边的键盘输入密码。这扇门的钥匙长约一英尺,复杂至极,几乎无法复制。

白天,这个门实际上是开着的,只留着钢栅栏门让人进出。晚上,保安会关闭保险库,清空整个大厦,并关闭通过所有通道的钢卷门。但是,内部没有人巡逻,因为保安对他们的安保技术非常有信心。利用微型数码相机,诺塔巴图鲁将其内部复杂的结构和安保设施都摸得一清二楚,同时也再次证明了他的判断,这是他所遇到的最难下手的保险库。

五个月后,买家再次和诺塔巴图鲁联系,诺塔巴图鲁告诉他这个买卖做不了。两人在安特卫普郊外一个废弃的仓库见面,买家向他展示了一座和钻石中心地下保险库一模一样的复制品,所有的设施都是这个买家根据他拍摄的照片模拟出来的。这位买家还带来了三个人。绰号“天才”的人精于处理警报系统,绰号“怪物”的大个子是*锁撬**专家、电工、机械师兼司机,并且力大无比。“锁王”是一名绝顶的锁匠,据说世界上还没有他不能复制的钥匙。

2002年9月一天的早上7点,一名值班的保安走近保险库大门,开始旋转密码盘。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头顶,一个指尖大的摄像机捕捉下了他的每个动作。密码盘每次旋转对准一个数字,一个小天线将画面传送出去。附近,保险库旁边的一个储藏室内,一个貌似普通的灭火器被安装到墙上。当时没有人知道,它内部有个防水密封层,里面的电子仪器能够接收并记录下从旁边保险库传回的视频信号。这些无人发现的“小玩意”,正是诺塔巴图鲁在三个同伙的帮助下做的手脚。摄像机还拍下了保险门钥匙的图片。

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保险库安全系统示意图

十重保护如何被层层破解

1密码旋转盘

用微型摄像机记录下保安旋转密码盘时所拨的数字,并传送到电子装置上

2带钥匙的锁

使用复制出的钥匙打开

3震动感应器

一丝震动就会触动内部警报器,由于密码正确并使用钥匙,没有触动

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保险库的门重达3吨

4金属栅栏门

用储藏室找到的两个油漆罐顶开栅栏门

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自制铝板重新配置磁场

5磁铁感应器

拿出一块特制厚铝板,在一面贴上强力双面胶,贴在磁铁圆盘上,然后拆下感应器

6外部安全摄像头

黑色塑料袋罩住摄像头

在他眼里再安全的保险库都是扯淡

报警器被装了旁路

7解除警报感应器的键盘

通过安装感应器旁路,使警报感应器解除警报

8光线感应器

用胶布覆盖光线感应器

9内部安全摄像头

黑色塑料袋罩住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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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喷发胶的热量传感器

10热量传感器

用女士发胶让其暂时失灵

连夜洗劫百余保险箱

2003年2月14日,也就是他们下手的前一天,诺塔巴图鲁走进钻石中心地下保险库。他用女用发胶让保险库的感应器暂时失灵。监视器记录下他的举动,但保安已习惯了这名意大利客户的频繁拜访,没有留意。

诺塔巴图鲁离开自己租用的保险箱时,掏出发胶罐,迅速用一层透明的喷雾将感应器覆盖。发胶的油性薄膜能暂时让感应器与外部隔离。转天,当“怪物”进入保险库后,他必须在他的体热穿透发胶薄膜之前安装感应器旁路。他也许有5分钟,也许更少。

2003年2月15日是星期六,当天有网球明星大威廉姆斯参加的钻石大奖赛,安特卫普许多钻石商都到现场观看比赛去了,钻石区犹如空城。诺塔巴图鲁开着租来的标致307汽车,经过中央火车站,开进环绕钻石区的佩里康大街,在路旁把车停下。“怪物”、“天才”、“锁王”和他多年的助手“快手”背着大帆布袋下了车。

午夜,“天才”领着其他3人走进一个私人花园。花园连接钻石中心后院,是少数没有摄像头监视的地方。“天才”用事先藏好的梯子爬上二楼阳台,用一个塑料挡板“屏蔽”了热感红外探测器,其他人鱼贯而上。在“天才”手下,一个接一个的警报感应器被解除,窃贼们走进了地下保险库。他们用黑色塑料袋罩住摄像头,打开电灯。警察事后怎么也没弄清他们是如何进入大厦的。

“天才”拿出一块特制厚铝板,在一面贴上强力双面胶,把铝板贴在大门上两个调节磁场的圆盘上,两个磁盘仍紧挨着,磁场没有受到丝毫破坏,但已无法监视大门。诺塔巴图鲁从截获的录像中发现,保安在打开保险库时总是要到杂物间去一下。他们搜查了一下杂物间,发现了一个巨大安全漏洞:保险库的钥匙就挂在里面。“锁王”用这把钥匙插入保险库的大门,等待“怪物”将从录像上截获的转盘锁密码输入,过了一会儿,“天才”点点头。“怪物”把灯关上,他们不想在门打开时触发保险库的光报警器。黑暗中门被打开。“快手”立即向在外面“放风”的诺塔巴图鲁通报。“怪物”用储藏室找到的两个油漆罐撬开格栅门。他们都戴着塑料手套,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接下来,“怪物”解除剩余的警报系统。由于他们在复制的地下保险库中反复排练,记住了保险库的布局,他们在黑暗中用电钻将保险箱一个个钻开。

凌晨5时30分,109个保险箱被打开,但是他们必须收手,因为街道上马上就会到处都是人。他们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将一袋袋的钻石珠宝弄出大厦,再通过私人花园钻入诺塔巴图鲁事先停在那里的汽车,一行人绝尘而去。半个小时后,他们回到诺塔巴图鲁在安特卫普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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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诺塔巴图鲁被捕的那堆垃圾

一堆碎纸露出罪犯马脚

劫案发生后的第二天晚上,其他人都已经带着分得的钻石回意大利了。诺塔巴图鲁和“快手”打算开10个小时的车回都灵。汽车的后座上放着一个装有他们犯罪痕迹的垃圾袋。诺塔巴图鲁打算在经过法国时把它烧了,不想留下任何犯罪痕迹。车刚开出只有20分钟,“快手”就有点抗不住了,脸色发白,眼睛不停地扫着周围的车辆,他说自己开不了车。诺塔巴图鲁让他放松些。诺塔巴图鲁最后决定让“快手”从布鲁塞尔乘火车自己走。“快手”说,不能把“垃圾”带到布鲁塞尔,现在到处都是寻找他们的警察,必须找个地方把垃圾袋扔了。

诺塔巴图鲁只好把车开上旁边的土路。“快手”说,旁边的树林是处理这些垃圾的好地方。诺塔巴图鲁下车去察看一下这片树林。他穿过一个生满铁锈的大门,发现这里好像自二战以来就再没有人来过,决定在这里将垃圾烧掉。但是,当他返回车上时,他发现“快手”不见了,垃圾袋中的东西在树林中撒得到处都是,泥土中甚至有闪闪发亮的钻石。“快手”正在往树丛里扔一些碎纸。要想收拾干净这些东西至少得花上几个小时。“快手”说,我看有人快要来了。诺塔巴图鲁命令“快手”回到车上,两人开车离开,结果留下了后患。

2月17日上午,安特卫普人范坎普在他家附近的树林里发现一堆垃圾,于是气愤地打电话报警。当警察听他提到写有“钻石中心”字样的信封时,马上赶来了。警方还原了一堆撕碎的纸屑,从一张购买视频监视系统的发票上看到了诺塔巴图鲁的名字。几天后,诺塔巴图鲁在家中被捕。与此同时,意大利警方撬开了他家的保险柜,发现17颗打磨的钻石,警方还用吸尘器从诺塔巴图鲁在安特卫普的公寓的地毯里吸出了更多钻石,正是出自安特卫普钻石中心地下保险柜。

警察从诺塔巴图鲁的公寓收集了好几袋的物证。他们发现了许多手机的SIM卡,它们几乎都用来和三个意大利人通电话:他们分别是“天才”、“怪物”和诺塔巴图鲁多年的助手——“快手”。而在劫案发生的当天晚上,钻石区的一个手机信号塔收到这3人和诺塔巴图鲁的手机信号。当时,“快手”正不断地与诺塔巴图鲁联系。

比利时的警方很快作出了判决,诺塔巴图鲁因为策划了这次抢劫被判处监禁10年。有了手机记录和其他证据,比利时警方说服法国警方搜查了“怪物”女友在法国的家。他们在她家发现了一些100美元的钞票,警方称这些做有记号的钞票是属于钻石中心一位客户的。尽管官司进行的时间很长,2007年11月,“怪物”终于在意大利被捕,并被判处5年监禁。

当意大利警方审问“天才”时,他只承认自己在诺塔巴图鲁的办公室安装了安全摄像头,但否认自己参与了这次抢劫。不过,警方在保险库中留下的某些胶带上发现了他的DNA。2007年11月,他被引渡到比利时,开始5年的监狱生涯。

容易紧张的“快手”则在意大利服刑5年。他拒绝让自己的律师代表自己发表任何声明。

至于年纪最大的“锁王”,警方至今仍无法确定他的身份。尽管警方通过通话记录和DNA痕迹知道他的存在,却至今没有抓到,他仍逍遥法外。撰文新报记者喻满意

悬念:国际大盗被“买家”忽悠?

在劫案发生3天后,诺塔巴图鲁和其他4人都回到了意大利。他们都聚到一起准备同那位买家一起瓜分赃物。买家将拿走其中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他们分掉。但是,那位买家却始终没有再出现。诺塔巴图鲁开始担心在林中发生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他应该将“快手”送到车站后返回那里将那些垃圾烧掉。

这让诺塔巴图鲁想起抢劫得手后回到公寓时的情景:当他们打开一个个的小包时,发现其中有不少是空的。诺塔巴图鲁觉得有点不对劲,那里面应该有钻石的。就在抢劫前几个星期,他曾在钻石商的店里看到其中的许多袋子,它们都装满了钻石。他估计总价应该超过1亿美元。回想自己与那位买家的交往,他突然闪现一个念头:这个买家也许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他们很可能在劫案发生之前就将自己的钻石从保险库提走了。

据诺塔巴图鲁称,那名雇用他们的买家是在有意制造一起保险诈骗案。据他称,这名商人在案发前可能已经取出自己存在钻石中心保险箱中的货物,然后将合法宝石申报失窃。这样一来,他既得到了保险赔偿,又保留了货物。这就是所谓的“双面欺诈”。但警方认为,诺塔巴图鲁只是在编造所谓的“保险诈骗案”,目的是昧下一部分被盗的珠宝,留待自己出狱后享用。

而无论事实到底是什么,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是,有数百万美元的被窃珠宝至今无法追回。诺塔巴图鲁拒绝谈论它们的去向。另一种说法是,诺塔巴图鲁的意大利*手党黑**教父堂兄才是幕后黑手,在这个堂兄的安排下,那些珠宝被安安稳稳地藏在了意大利阿尔卑斯山脚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