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四)新津河畔涛声隆——我的三年汕头商校生活

轨迹(四)新津河畔涛声隆——我的三年汕头商校生活

现在的新校门

一、入学

1989年的9月份,十七岁的我,带着简单的行李,跟随着父亲,第一次离开家乡,来到大城市,入读汕头商业学校。

那时,从我的家乡到汕头,需在棉湖坐班车,在还是砂石路面的公路上,摇摇晃晃两三个小时,到礐石下车,然后坐轮渡到达西堤。坐轮渡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大海,那种感觉真的很特别,虽是内海湾,但在当时看来,脑子里浮现的一个词就是“一望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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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堤码头

西堤下了船,就不知要怎么去学校了,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商校没有公共汽车到达,那只能先坐公共汽车到龙湖,再从那里坐三轮车去学校。一路辗转,当我们到达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因为父亲没法请假,是利用周末提前了两天送我去学校的,当我们到达的时候,新生宿舍还没安排好,值班老师临时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宿舍住宿。第二天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遇到一位钱坑中学的校友,他是提前一年来商校就读的,就搬去他的宿舍暂住,有人照应,父亲也就安心地回去了。而我,也离别父母,开始了三年的商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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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

二、枕着波涛入眠

学校所在的地方,有个特别的名字,叫外充公,一直不明白这个名字的由来。学校在海边,也就是新津河的出海口处,跟汕头著名的风景区——妈屿岛隔着一道海湾,这就使我感到很满意!在学校住的第一个晚上,耳朵听着远处传来的波涛声,感到很新鲜,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站在四楼的阳台上,就可以看到大海,我没有叫醒他们,自己一个人就朝海边的方向走去,在一个村庄里被一群狗围住,吓得够呛!以后三年在校的每个晚上,只要用心一听,都能听到那波涛声,可以说是枕着涛声入睡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海腥味。

学校到海边大概一千米的距离,每天傍晚,吃过晚饭,我们就会三三两两地往海边走去。那时海边还有一个度假村,但好像没什么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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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20年相聚

三、学校概况

啰啰嗦嗦这么多,还没真正介绍一下商校。之前看过招生简章,大概知道学校的情况。学校面积大约十七亩,一座教学楼,两座宿舍楼,食堂和几排教室都是平房。当时的校长喜欢花木,把整个学校种得花草繁茂。操场上有两个篮球场,这对于喜欢打篮球的我来说,就已经感到满意了。

我们班级编为89(1)班,在进校门右边第二排平房的第一间。班上一共75名同学,男生38人,女生37人,还挺均衡的。我们就读的专业为“财务会计”,学制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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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

四、打算盘

那时财务做账基本还是手工账,所以,打算盘就成了我们财务人员一个基本功。三年六学期,每个学期都有一次由汕头市珠算协会组织的级别考核,我们毕业要求要通过普五级。这个要求大多人都能实现,但很多人还给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好多通过普三级,还有的为了参加比赛,还进入能手级,那要求就更高了,要求能一目几行才能做到。

因为这个,每天晚自习的后半段,各班教室都很默契地响起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每一次的通级考试,在规定的时间内,通过算盘计算加减题二十道,乘法十道,除法十道,计算准确率达到要求就算通过,珠算协会发给相应等级证书。每次通级,通过的同学兴高采烈,通不过的垂头丧气,想想也是很好笑,特别是随着后面计算机的普及,会计电算化的应用,算盘就退出了历史舞台。但它作为凝结着我们老祖宗智慧的一种计算工具,当比赛项目和锻炼大脑,还是永远有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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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教室

五、“无水假”

商校远离市区,自来水供应经常性的出问题,一到没水,学校就会放假。别的学校的同学问放什么假,我们就回答,放“无水假”。那时,寒暑假回到家里,感到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水可以随便用。当一个水龙头后面排着一排长长的塑料桶,而且水龙头的水还是小小的,有时还是一滴滴地流,那样的情形令人崩溃!基本的用水都这样,更不用说冬天洗热水澡了。学校有一个锅炉,两个热水的水龙头,排着长长的队伍,排队的基本都是女生,估计男生排在队伍里,自己都会不好意思!所以,再冷的天,都是洗冷水澡,当水往身上泼的时候,自然地要发出点声音来壮胆和驱寒,所以,每到傍晚的时候,各个澡房传来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就不足为奇了。

这种情况在后期得到改善,学校建了储水池,用抽水泵利用晚上时间蓄水,在使用高峰时段抽到楼顶进行二次供水,大大的改善了用水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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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

六、课余生活

说到商校的课余生活,主要的是篮球比赛。

除了学校组织的之外,各班也会相约进行比赛。放学后,请体育老师当裁判,交代打几壶开水,买点白糖和盐,在篮球场旁摆开几张课桌,篮球队的同学回宿舍换上队服,一场篮球比赛就拉开帷幕。我们班的篮球队水平一般,输多赢少,当时还不服气,请体育老师给我们指导,早上还起来训练。我们的篮球队水平虽一般,但我们班有全校最强的拉拉队,每次参加比赛,班上所有同学基本都到场,而且鼓掌、呐喊的声浪是最大的。有比赛的时候,打上饭,端着饭盆边吃边看,看到精彩处,没法用手拍掌,就用汤匙敲击饭盆代替,那种情形,也是商校一景。

有一次,我们班跟其他班举行篮球比赛,分数咬得很紧,最后我们班以一分优势获胜,那天大家跟过节一样的高兴,班上所有女生集资给我们篮球队买了一个新篮球作为鼓励,每个队员还能得到所有女生集体签名的明信片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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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管理制度

课余生活,开联欢会、开舞会也算一个。

我们班有位女生,她的剪纸水平真的像专业级别的,班上开联欢会,她带着班上女生,用彩纸剪出各种花花绿绿、形态各异的很漂亮的彩纸带,把整个教室装扮得喜庆祥和。节目提前报名,相声小品的节目,还要课余到校外防护林那里偷偷排练,不让人家知道,保持一定的神秘感。

所谓开舞会,就是用个红塑料桶,罩在灯泡上,红彤彤的,就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氛围来,课桌搬到教室外,去学生会借个录音机,放上舞曲,就是开舞会了。那时喜欢交谊舞的同学很多,哪个班开舞会,其他班的同学都会去参加,一般都挺热闹的。

另外,还可以出去市区租录像带,去学校借录像机和电视,就可以在班上放录像。录像带一部电影两天时间要租两元钱,当晚放完,第二天就赶紧去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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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在演小品

七、商校的伙食

商校的伙食在当时汕头的中专学校中,算是比较好的。学校引入竞争机制,学校的两个食堂由两个人承包,相互之间有竞争,就会在菜品、价格上各处奇招,在汕头其他中专学校还是由食堂统一安排一两个菜品的时候,我们食堂每天供应的菜品就有十几个可供选购,连早餐都有面包、花卷等各种面点可以购买,那时有的同学放假回家,还专门买些面点回去给家人尝尝呢。

那时,我爸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是100元,加上国家每个月18元的补助,因为还有其他的开支,这个生活费还是偏紧的,我就以每天不超3元来控制开支,所以对于我来说,每顿也就是一菜一肉,那时五花肉四毛一份,瘦肉炒咸菜五毛一份,青菜两毛一份,蒸豆腐三毛一份,这些是我经常吃的菜品,但偶尔也奢侈一把,点蒸鱼块、炸虾、炸蟹,或者小炒。这种情况大多是有同学来访,才可以大方一点。去食堂小炒,一般就是咸菜炒瘦肉、鸡蛋紫菜汤、再来个青菜,两菜一汤,就是美美的一顿。有时打蓝球晚了,去炒个蛋炒饭,一个鸡蛋加点瘦肉,炒好放上葱花,价格一块五毛,也是很不错的,够油,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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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旧址

八、令人伤感的离别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离别总是令人伤感的!一晃三年的时间过去了,1992年5月,迎来了属于我们的毕业季。

班上的毕业晚会提前开过,下来还要毕业考,当时学校可能是故意这样安排,用准备考试的紧张感来冲淡一些离别的情绪。考完试,就安排到各县商业系统实习。好像都没有时间去仔细品尝这个离别的滋味。但在我们揭西县城——河婆实习的时候,收到一位同学的来信,那封信就把我看哭了。我们都离校了,他因为还要参加海峡两岸的珠算比赛,就留下来参加集训。他从汕头珠协训练回到学校时,我们的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想着昨天大家都还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信中写到,他坐在宿舍发了很久的呆,还流了眼泪。读信时,联想到他当时的心境,那种离愁别绪才真正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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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师生合影

实习完了之后,还要去学校领取毕业证,因为不是统一领取,我去的时候,也没有遇到同班同学。当领完毕业证,坐着三轮车离开学校的时候,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渐行渐远,感情深厚的同学将各奔东西,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

如今的汕头商业学校,已经并入汕头职业技术学院,已经没有这个学校的名字了。但对我们来说,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这段难忘的经历常常想起,回味无穷。三年光阴,也是心智不断成熟,知识上不断积累的时光。任教的老师,同窗的同学,那种真挚的感情,到现在还没有改变。现在看来,当时的生活条件还是很恶劣的,但对于一群活力澎湃的年轻人来说,这一切都是可以克服的,回想起来还是一样的美好!

亲爱的校友们,商校留给你们的,又是什么的印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