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蓝之
1
陈珂怀孕了？
陈珂的眼睛彻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陈珂裤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厕所狭小的格子间里，第一时间给孙志浩发微信：我怀孕了，怎么办？
没回。
每周一的十点多孙志浩都在开会，估计没看手机。
陈珂呆坐了一会，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在洗手间待太久了，再不出去估计其他同事都要问起了。
毕竟未婚先孕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儿。
办公室里很热闹，大家都不在工作，围成一团，叽叽喳喳不知道在干嘛。陈珂凑过去，原来大家都挤在刘淑琪的工位上。
陈珂好奇地问道，“咋了？什么事情啊？”
陈珂的声音太小，估计其他人都没听到。
“我觉得公司对面那家婚纱照拍得挺好的，没有其他影楼照得那么假。”
“郊区那家也不错的，是日系风格，是最近的网红婚纱馆呢……”
“或者干脆直接去国外拍婚纱照好了嘛，我看不少人都去那个什么泰国普吉岛拍照的，好看得不得了，淑琪，你老公家那么有钱，不如你们就去国外吧。”
大家纷纷在聊婚纱照的事情，陈珂算是明白了，淑琪要结婚了，她拉住淑琪的手，“淑琪，你要和男朋友结婚啦？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呢？”
坐在工位上的那个黑长直就是刘淑琪，和陈珂一样大，两个人也是校友，都是今年毕业后刚进公司的。
刚进公司那会儿感情还特别好，天天黏在一起，还经常去她家蹭饭，谈了个本地的男朋友以后两个人的关系才淡了一些。刘淑琪平时很是招人喜欢，男朋友也特别疼她。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婚了啊，好像两人才在一起没几个月吧。”陈珂不免感慨，淑琪这回真是弯道超车了。
陈珂又问，“对了，婚礼是什么时候办啊？”
淑琪脸上泛起一阵绯红，“十月，我想等宝宝三个月了，比较稳定的时候再办酒席，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啊，”又指名点了点陈珂，甜甜地一笑，“尤其是你，阿珂，一定要做我的伴娘。”
原来淑琪是和陈珂一样怀孕了。
陈珂突然被cue，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喜事，她只好点头答应，“恭喜啊，淑琪，能陪你见证幸福是我的荣幸。”
淑琪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依然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陈珂却犯了愁。
不同的人，遇到相同的事，结果也有可能是不一样的。相形见绌。她可没有淑琪那么好运。
陈珂低下头，孙志浩还没有回复自己。
2
“啪。”
孙志浩突然撂下碗筷，头顶的餐灯晃了晃，整个餐厅变得忽明忽暗。
这个一室一厅的小屋子他们已经租住了快三年，陈珂睡眠浅，研一的时候室友打游戏每日闹腾很晚，她受不了搬了出来，自己一个人住又害怕，便拉了孙志浩一起。
屋子只有四十平，又是老破小区，总说要搬，可住着住着也就住了这么几年。就像她和孙志浩的感情，习惯了。
陈珂下意识地脚往后缩了缩。
孙志浩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摸出没抽完的一包黄鹤楼，在她面前抽起来，黄鹤楼的味很冲，烟雾弥漫成一片云，隔在他们两中间。两人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陈珂呛得慌，但她不敢说话。平时的陈珂独立有主见，但恋爱中的陈珂就只是一个平凡听话的小女孩。
孙志浩嗤笑，“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看看我们家里的情况，我们现在怎么可能留下这个孩子？”
“我们已经在一起七年了，也差不多是时候结婚了……”陈珂还想争辩，声音却越来越小。
孙志浩摇头，脖子上的肉随着摇头而晃动，这几年他工作压力大，胖了不少。
孙志浩叹了口气，“这跟我们在一起多少年没有关系，我说了，以后我哪怕只有一碗粥，也会分你一半，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生了就要对孩子负责，我们现在的条件，能叫对孩子负责吗？”
孙志浩出身农村，又爱较劲，非得事业上先做出点什么成绩来，要他定下来，难。
陈珂的泪水终于蹦了出来。
孙志浩灭掉手里最后一点烟蒂，走过来把陈珂抱在怀里，“乖，宝宝，我答应过你，对你不离不弃，我们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陈珂笑了，她选择了相信。
对啊，他们还年轻，未来还有那么长时间呢。
陈珂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去找主管请了假，一个星期。主管问她什么事，她交了医生的假条，说要动个小手术，没什么大事。
陈珂要一个人做手术，医生不让，只好让孙志浩一并请了假。两人一起去的，做人流的女人们乌泱泱地等在外面，有两个已经做了三四次手术。陈珂听着都心疼。
陈珂进去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打了麻药后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浑身被掏空。她扶着病床边缘起来，撑着身体走到外面。陈珂面色苍白地走出来，见到孙志浩张开双手拥抱她。
一接近孙志浩，陈珂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她闭上眼睛，靠在孙志浩的怀里，感觉身体成了一只柔软的水母，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找不到家的方向。
3
孙志浩当天给陈珂买了只乳鸽，自己在厨房里炖，里面还特意放了枸杞、红枣和木耳，要给陈珂补身子。结果陈珂什么也吃不下，一闻到那个味儿鼻子就犯冲。
孙志浩觉得可惜，自己端来吃掉了。当着陈珂的面默默啃着细小的骨头。陈珂盯着汤碗，鸽爪在自己眼前突然幻化成了小孩的手。
陈珂犯恶心，跑到了洗手间里呕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陈珂流下泪来。就像语文课本里写的那样，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
身体还是虚弱，她扶着墙回去，关上门，躺在了床上。门发出沉闷的一声，割断了室内室外。陈珂闭上眼，意识断崖式地下沉。她从未这么累过。
妈妈在她十八岁那年车祸去世了，爸爸重新娶了一个，后妈对她不好。陈珂上大学开始就再没回去过，对她来说，孙志浩这个人，如父如兄如知己，是她全部的依赖。
可是现在，这个人，好像渐渐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越来越迷失自己。
陈珂从衣柜里翻出换洗衣物，整个人已经累到不行，又把被子掀到一半，伸手去拉床单，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她倒在地上，碰撒了后面的床头灯。
陈珂叫了一声，眼睛里又有了泪花。
孙志浩走进来，见到室内的场景，什么话都没说，捡起书本，把床单抱在手里，走了出去。
陈珂听见孙志浩的脚步声，听见打火机的声音，洗衣机的轰隆声，还有那几乎要被掩盖了的关门声。
最后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陈珂无事可做，她低下头，开始翻朋友圈，看到了刘淑琪发婚纱照了，照片上的刘淑琪大放光彩，与平时那个低调朴素的她判若两人。果然一穿上婚纱，便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十分钟前发的，现在下面已经都是点赞和嘱咐的评论。
陈珂也在下面跟风，打了两个字：真好，后面还附了好几朵玫瑰花。
没过一分钟，淑琪回复了她，“亲爱的，下周来试伴娘服哦。”
陈珂擦干眼泪，回复道，“必须的。”
4
两人冷战了一周，陈珂觉得孩子没了，但心里却像是闯进来了一头猛兽，不断地撩拨骚动着自己的情绪。
她总是忍不住哭泣，无法控制。孙志浩一开始还劝她抱她，次数多了，后面也就直接忽略不计了。朝夕相对，都是负面情绪，的确最容易生厌。
一周后陈珂照常去上班。孙志浩去了北京出差，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恰逢晚上单位聚餐，陈珂内心郁闷，不停地喝啤酒，身体反应强烈，晚上几乎要血崩。她倒在浴室的马桶旁，给孙志浩打电话，问他要不要立马结婚。
说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不买房不买车，两人裸婚，这辈子只要孙志浩在身边就行了。孙志浩说你醉了，现在好好去睡觉。陈珂感觉深陷泥沼，心中笼罩了一片灰色。
陈珂陪刘淑琪去试婚礼时要穿的婚纱，她自己也穿上了伴娘服，两个人在婚纱馆里各种摆拍。刘淑琪问陈珂，亲爱的，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呢。
陈珂笑笑，把自己的照片发给孙志浩，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陈珂心死了。男人怎么能这样？她想。这么多年的感情呢，也还是说变就变。
一个月后孙志浩回来了
但孙志浩是回来收拾行李的，他准备去北京工作了，孙志浩把外套给陈珂披上，对陈珂说，“我们分手吧，阿珂，你跟着我不会幸福的，我太穷了。”
陈珂依靠着房门，默默看着孙志浩。
她想说，“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穷我不知道吗，我要的是以后。”
她想说，“我们都有过孩子了，这次我们孩子没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她想说，“你答应过我不离不弃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轻飘飘的两个字，“好的。”
七年时光，仿佛烟尘般，就这样说散就散了，再没有痕迹。
房租一直是孙志浩交的。走的时候他又多交了两个月，也算尽了男人的最后一点情分。
5
刘淑琪的婚礼是在本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里，包下了最大的厅，金碧辉煌，应有尽有，到底是富人阔气。
婚礼前一晚，陈珂陪淑琪住在酒店套房里，两人聊了好久的天，聊办公室的八卦和糗事，哈哈大笑的时候，淑琪却突然哭了，陈珂问她怎么了。
淑琪把手机递给她，陈珂一打开，便看到了淑琪老公和其他女人的聊天截图，内容火辣暴露，陈珂张大了嘴巴。
“我没跟他说，孩子都有了，我现在也没了闹的力气，他已经给足我面子了。婚姻啊，不就是那么回事么，围城而已。”
淑琪大学念的是中文，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喜欢用文学来比喻生活。如今更是一副看淡人生的样子。淑琪回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拉灭了床头灯，说睡吧。
陈珂在那张豪华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的婚礼照常进行，两家人都是喜气洋洋，面带红光，可淑琪婆家还是有点颐指气使的劲儿，陈珂能看出来。
淑琪爸妈都是普通小学教师，退休在家，自然帮衬不了淑琪婆家。小家碧玉入豪门，淑琪这是高攀。听淑琪说是一家人住在南郊的别墅里，房子是豪华大气，可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
淑琪的丈夫是个白面小生样的富二代，不论对谁都彬彬有礼，陈珂却想到昨夜淑琪说的话，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者这个成语。
她多年恋爱没有修成正果，可是淑琪呢，即便修成正果又怎样？以后还不是要忍受千种万般。又或许，男人都渣。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她赶紧摇头。不行，可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男人。陈珂已经好久没和孙志浩联系了，她是说放手就放手的那类人，真下了决心，她便杀伐果断，不再拖泥带水。
舞台上，淑琪在父亲的搀扶下走向丈夫，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幸福的笑容依然荡漾，陈珂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许下一生的诺言，为他们递上戒指，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和淑琪之间隔起了一道围墙。
墙内的淑琪笑着哭，墙外的自己哭着笑。
婚礼自然都没什么意思，都是同质化的老一套。淑琪不能喝酒，陈珂代喝了不少，到了最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陈珂心想自己的闺蜜嫁入豪门，而自己呢，男友却要分手，她回家倒头就睡了，大半夜被渴醒，去冰箱找矿泉水喝，发现早就喝完了。陈珂大声叫着孙志浩的名字给自己换水，却只换来空荡荡的回音。
陈珂低声咒骂了一句，说自己真贱，然后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淑琪怀孕了，主管不再分给她长期任务，其他任务分配给她的也少了。淑琪身子比较弱，怀孕又耗气力，放在工作上的精力少了，做事也不如以前细心。
反倒是陈珂，失恋了，人也穷，没什么额外消遣，一心扑在工作上，得到的赞赏比以前多，人也进步飞快。
几个月后淑琪休了产假，本来主管更看好淑琪，升职机会自然更多在淑琪身上，现在却轮到了陈珂的头上，就连陈珂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情场失意，一直没什么起色的事业反倒开始有了腾飞的迹象。
陈珂成了小领导，有了自己的团队，更要负责，她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她不敢懈怠，房租要还，以后还要考虑买房、买车、养老，这些问题都放在眼前。她不再敢奢望男人，打算全靠自己解决。
转眼已是快一年。
陈珂手头的积蓄肥了不少，换了个单室套的小公寓居住，一个人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孤独。
陈珂学会了做饭和打扫卫生，以前遇到蟑螂第一时间会大叫，现在是直接拿起报纸扑上去，再隔着报纸感受蟑螂身体支离破碎的碾压感。陈珂把照顾自己当成了一门必修课，她想努力拿高分。
孙志浩离开后，陈珂的桃花运反而多了，隔三差五地有人表白。然而陈珂就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的选手，浑身疲倦，只想休息，不想再进行尝试。就连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陈珂已经二十六了，从前觉得二十五岁就是天大的灾难，可现在却觉得年龄的增长反而让自己也变得日益成熟。
陈珂坚持锻炼身体，跑步、游泳、插画、茶艺，业余时间都被这些事情填满，一个不落。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成长。虽然偶尔会在夜里哭，但那也不过是在释放压力，而不是抱怨人生。
陈珂想要一种良性循环。
淑琪怀孕的时候，约过几次陈珂，淑琪带着自己在家烘焙的甜点来找陈珂聊天。
淑琪怀孕时反应不大，也没怎么胖起来，两人在朋友圈晒闺蜜自拍，惹来无数点赞。陈珂等着淑琪孩子出生当干妈。两人讨论着孩子将来的姓名，要怎么教育，聊得不亦乐乎。
淑琪怀的还是龙凤胎，陈珂有时也会默默地想，是不是自己的那个孩子去了淑琪的肚子里，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那段时间，淑琪是快乐的淑琪，陈珂也是快乐的陈珂。她们像是两条直线，在那一点相交汇。
旋转餐厅里，陈珂看着对面的淑琪在拿着手机找角度自拍，恍惚间觉得淑琪的人生，是自己没有选择的另一种可能。同样是未婚先孕，淑琪迈入了婚姻的大门，而陈珂却被拒绝在了门外。
那一刻她有点羡慕淑琪。
淑琪生产的时候陈珂不在本市。但淑琪第一时间发来了微信，还说给女儿取名叫艾珂，是“爱珂”的谐音。陈珂本来还疲倦，一下子又有了生机。
陈珂约了下午去看望还在坐月子的淑琪。说是在南郊的别墅，但实在太远，上高架下高架，陈珂看着出租车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动，心痛得几乎要滴血。
到了郊区，环境是好，空气清新，但还要七拐八拐，这里不通地铁，估计除了这些富人，也不会有人来。
淑琪老公不在，公公婆婆去国外旅旅游了，只有淑琪和月嫂在照顾孩子。淑琪刚生完，整个人比三月前胖了好几圈，成了膨胀的气球，陈珂差点没认出来。淑琪却先恭喜陈珂升职了。
陈珂笑笑，递上自己给孩子买的乐高玩具和小金镯子。她实在不知道买什么。她特意去看了看艾珂，小模样生得很俊，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淑琪说自己现在整天在家，电视不能看，手机不给碰，看书怕伤眼睛，出门怕吹风，在家里就跟在坐牢似的，感觉自己跟外面世界脱轨了。
陈珂和淑琪聊办公室里的人事，向淑琪抱怨现在的新人良莠不齐，有的十项全能，有的却什么都不懂都要教。
陈珂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有光，淑琪说真羡慕你。陈珂摆手，我才羡慕你呢，毕业没多久就嫁了个好老公，不用像我们，还要独立奋斗这么久，天天累得要死，还经常被上司骂。
两人坐在沙发上还没聊一会儿，孩子就开始哭起来，淑琪没办法，只好去照顾孩子。
陈珂也抱了抱，孩子直接在她身上撒起尿来，陈珂哭笑不得。
淑琪把孩子抱过去。陈珂如今是女强人人设，手头还有工作，自然也是要早早告辞。
出门的时候，陈珂遇到了淑琪老公，一身酒气，婚后发福了不少，陈珂差点没认出来。
两人见过几面，陈珂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不知是酒壮人胆还是真的喝醉了，淑琪老公竟公然*戏调**陈珂。淑琪老公走路歪歪扭扭，往陈珂身上扑，陈珂皱起了眉头，赶紧绕着走开。
6
淑琪回来上班已经是两个月之后，身材恢复得好了一些。
一孕傻三年，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淑琪做事明显比以前拖沓不少，连犯不少低级错误，而且一到点就下班，根本没有刚毕业那会儿拼命的那个劲头，大家都看在眼里。
主管还找她谈了两次话，但都没什么改进。陈珂有一次看到淑琪在洗手间里哭，她主动走过去抱抱淑琪。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像是有了拖累。淑琪说自己好难，家里那个不断在外面沾花惹草，自己工作不顺，公婆说不需要她赚钱，总是让她回家带孩子。
这是陈珂第一次，庆幸当初没有留下那个孩子，没有和孙志浩结婚。
淑琪已经不需要承担额外的家庭负累，但陈珂若是和孙志浩结了婚，两个人挤在狭窄的出租房里，每天必然会为了尿不湿和奶粉钱不停折腾。
孙志浩是对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只是依赖于婚姻而解决了经济基础的淑琪，也没有过得很好。
升职之后，陈珂要做的事情也多了，出差更是常有的事情，整个人每天不知道在哪里窜，这天陈珂又风风火火去了北京见完客户。
这次要投资他们的客户是个比她大五岁的富一代，叫刘启，和某位汉朝皇帝一个名字，前几年炒房挣了不少，这两年又靠着买卖虚拟币赚了一些钱，现在主要精力放在做投资上。
陈珂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韩国男人，高高帅帅的那种，没想倒是个健身型男，还留着酷酷的小辫子，简直就是紧致版高晓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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