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出狱,劳改犯知道吗?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跟我扯关系?

我刚出狱,劳改犯知道吗?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跟我扯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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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狱后,包厢里,车队兄弟异口同声的恭敬喊了声:“萧爷。”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揣着兜走到主位,散懒的倚在皮质沙发上。

谁不知道京城萧爷挥金如土,重要的是那身野性痞劲儿,跟这种场子格外相配,不羁放纵,恣意生长。

有人来了兴趣,他挺想知道萧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萧爷,您说您眼光这么高,得啥样的姑娘能入的了您的眼?”

他弹了下烟灰,脑海中立马浮现了那张又冷又欲还带着点傲气的脸。

没一会,意料之外,女孩站在包厢门口,她忽略掉包厢里嘈杂纷乱的声音,把目光定格在他身上,声音干净空灵的喊他。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萧爷身上,敢情这小天仙是有目的而来的,一进门就找他们老大。

他呼吸顿了一瞬,随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朝她走去。

男人拽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到安全出口,关上楼梯间大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找我干嘛?”他半垂着眼皮,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避免与她对视。

她抬眼看着四年未见的男人,心里酸涩至极,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萧家跟我爸爸提了两家联姻的事。”她抬起那双清澈水眸看他。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态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舔了舔唇角笑道:“我哥孩子都两岁了,你没机会了。”

她脸皮薄,耳根子早就已经红透了:“跟你联姻,你愿意吗?”

他眉头紧锁,呼吸乱的没有章法。如果是在四年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我刚出狱,劳改犯知道吗?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想跟我扯关系?”他自嘲轻笑:“你条件挺好,应该不缺男人爱吧。”

她伸手勾住他的衣角,语气突然柔软:“我等了你四年,你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她一步一步朝他逼近,他步步后退。

他后背撞上墙壁,退无可退。喉结自上而下滚动一道,他受不住她贴的这样近。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突然不合时的轻笑了下。掂脚仰头朝他脸前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洒落在他脸庞。

他的心跳似停了一拍,而后如擂鼓般猛烈加速,电流般酥麻的感觉淌过全身。

“你的演技很烂,装的一点都不像。”

外人面前桀骜狠戾的萧爷,在她面前不过就是个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敢玩暗恋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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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衡出狱了?”

“他怎么还能出来,还以为他会死里头。”

一艘私人游艇在海面中央停着,几个京城混账二世祖坐在甲板上海钓,旁边围着一堆身穿比基尼的辣妹。

指间香烟缭绕,墨镜之下是一张张嘲弄放肆的嘴脸。

“萧衡在监狱蹲了四年,踩缝纫机的本领应该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吧!”

人群里一位穿蓝色丝质花衬衫的男人正咧着大嘴乐着,身边贴了个身材火辣的小模特,正往他嘴里喂葡萄。

“承哥,说不定人家进去劳改几年,现在变成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

傅承不屑轻嗤:“萧衡*妈的他**要能遵纪守法,老子立马跪着给他当孙子。”

……

此时此刻,京郊监狱外面来了两个穿机车服的年轻小伙,其中一个把摩托车停在那里以后就离开了。

另一个指尖夹着香烟,散懒的倚在摩托车上等着接萧衡出狱。

摩托车旁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格外扎眼。

萧则山神色严肃的站在车边等着接儿子,他眉目阴沉的瞥了眼身旁的摩托车,极为不悦的冷哼一声。

……

狱警到狱中喊道:“萧衡,出列。”

四年的牢狱之灾总算是到头了,萧衡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依旧写满了嚣张放肆。

监狱里统一剃的寸头跟他的狠戾气质搭在一起显得野性十足。

他神色寡淡的从里面走出来,跟着狱警离开。

不知道是突然喊了一嗓子:

“萧爷走好,出来以后都跟着萧爷混。”

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不少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萧爷走好!”

狱警见状立刻上去训诫,刚才喊话的几个人都老老实实的抱头蹲下,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萧衡轻扯了下嘴角,没回头,只是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经过搜身核验和身份检查以后,狱警带着他去签署了释放证明书和承诺书,发给他的激励处遇金和路费他也没要。

办好一系列手续之后,狱警带着他朝监狱大门走去。

大门从里面打开,门口摩托车上的男人立马激动的迎上前去。

“衡哥,我想死你了。”说着便朝萧衡张开双臂要跟他拥抱。

他叫元野,是萧衡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萧衡抬手将他推开,硬朗眉骨下一双戾气横生的眸子里尽显桀骜,语调散懒道:“大老爷们抱什么抱。”

“衡哥,我……”元野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一旁的萧则山打断。

“你个混账,见了你老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你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四年牢白坐了是不是?”

萧衡目光沉冷的瞥见那边站着的萧则山,唇角勾了抹嘲弄的笑意,直接无视。

萧则山想不到他坐了四年牢还是这副死样子,眼见萧衡转身要走,他追上去一把将他拽住。

萧衡的不耐烦直接写在脸上,狭长眼尾轻挑,全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萧则山脸上带着怒意,指着他的鼻子吼道:“我们萧家还出了个劳改犯,真是出息!以后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重新做人,明天就去公司跟着你哥学做生意。”

刚出狱不到两分钟,自家老爹劈头盖脸的给他来了通臭骂。

萧衡神色不善,眼皮半垂着,略显嘲讽的勾着唇角:“老头,你的那套养狼计划别用在我身上,我他妈就乐意当狗。”

他语气尽显不屑,透着浓浓的倦意和不羁。

萧衡最讨厌的就是他爹的掌控欲,萧则山越是想掌控他,他就越是叛逆,养出了一身反骨。

“混账玩意儿,这是你跟你爹说话的态度吗?我告诉你,你出狱以后要是还敢像之前一样,你……”

萧衡直接无视萧则山的暴怒,走到摩托车旁扣上头盔,绝尘而去。

萧则山话都没说完,反倒吃了一嘴的尾气。

……

两人骑着重型机车驰骋在城市街道上,途径路口,红灯亮了。

等灯的这几十秒里,马路对面的那座建筑物刚好是京城歌舞剧院。门口的玻璃LED大屏上正*放播**着夏时笙前段时间的一场舞剧片段。

屏幕上的女孩一袭青色水纱舞衣,美得摄魂夺魄。

萧衡抬眼望去,在她舞动的身姿里晃了神,她身上那股清雅高傲的气质令他既陌生又熟悉。

时隔四年,她成了万人追捧的古典舞女神,是整个京城最璀璨的一颗明珠。而他就像一只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不堪为配。

直到身后的车辆鸣笛催促,他才回神,猛拧油门,像支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好远。

元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年少时的惊艳最为刻骨铭心。

萧衡忘不了,永远都忘不了。

……

清风如丝,碧空如洗。

五月份,天暖的刚好,京城歌舞剧院的舞房里,一位身着蓝白色舞衣的女孩儿正舞动着轻盈身姿,云袖轻摆。

她身段极好,腰肢柔软纤细,盈盈一握。一双清澈的桃花眸含情脉脉,脸上一颦一笑都尽添风情。

夏时笙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京城歌舞剧院成为首席演员,18岁那年,凭着自己的原创剧目《广寒赋》,一舞动京城,被誉为当代“小嫦娥”。

她是圈子里的古典舞标杆,六月底是她的毕业专场晚会,所有人都期盼她能再舞《广寒赋》。

都知道夏时笙爱舞如命,每次只要进了舞房她就能泡在里面一整天不带出来的。可是今天的她似乎心神不宁,舞跳的也不是很专心。

四年了,今天是他出狱的日子。

高中毕业晚会当天,萧衡打残了学校同学的一条腿。因此,他最精彩的大学四年被牢狱取而代之。

所有人都说萧衡桀骜狠戾,亲爹亲哥都能不认。从高中开始,他就惹是生非混迹夜场。

萧衡组建了一支车队,整日里带着那帮狐朋*友狗**不务正业,离经叛道是京城萧二少的代名词。

高中毕业晚会当天,他把人打残了,警察审问他原因。

他说:“没有原因,手痒而已。”

夏时笙才不相信他会无缘故无的把人打残,当年的事情一定另有隐情。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萧衡不是别人口中的混账。

……

月光如银洒落一地,整个京城被蒙上了一条柔和的光带。

夏时笙从歌舞剧院出来,在门口撞上了以前高中的班长。

她高中读的是国际中学,班里大部分同学高中毕业以后就出国了,自从毕业以后,她和班里同学就再也没见过了。

“夏时笙。”班长一眼就认出了她,笑道:“是我呀,谭盼盼,咱们高中一个班的。”

“班长,好巧啊。”她眉眼弯弯的跟谭盼盼拥抱了一下。

“不愧是古典舞女神,越来越美了,我经常能在网上看到你的消息,你可是咱们班出来的大明星。”

“没有没有,大明星什么的太夸张了,我就是个跳舞的。”

谭盼盼感慨道:“你现在可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舞者,‘小嫦娥’在网上的热度可高了呢,想当初还在高中的时候我就特别期待学校会办晚会,就为了看你跳舞。当时萧衡还……”

谭盼盼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说出了萧衡的名字,立马噤声。

“萧衡,萧衡怎么了?”夏时笙追问。

“没什么,我记错了。”谭盼盼想云淡风轻的把萧衡的事给盖过去。

“班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萧衡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他为什么打人?”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毕业晚会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礼堂看演出,我们都是听到警车的声音才出去的。”

提起萧衡,夏时笙心跳猛烈加速,她觉得谭盼盼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莫名其妙的提到萧衡。

她很焦急,特别迫切的想知道关于萧衡的一切。

“班长,你如果知道什么的话一定要跟我说,萧衡对我真的很重要。”她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格外诚挚的哀求之色。

谭盼盼抿了抿嘴,有点不知所措。

见她没说话,夏时笙脸上难掩急色:“班长,你知道方面发生的事情对不对?我求求你一定要告诉我。”

谭盼盼挺为难的,她答应了萧衡要保守秘密,可是夏时笙一直拉着她追问,一双晶亮清澈的眸子里泛着水光。

谭盼盼无奈叹了口气:“萧衡当初为什么打架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关于他的另一件事。”

“你当年在高中的每一场演出,结束的时候我都会为你送上一束鲜花,你还记得吗?”

夏时笙点头:“记得,你不是说是班级同学一起送给我的吗?”

“是萧衡,是他托我送给你的,他让我替他保密,所以我才说是班里同学一起送你的。从高一开始,你在学校的每场演出,下台收到的每一束花,都是萧衡准备的。”

第2章 萧衡不是败类

夏时笙回家的路上,她盯着手机看了一路,照片上是一张背影。

少年身穿“11”号白色球衣,正做着后仰跳投的动作。

车里光线很暗,她整张脸隐匿在黑暗里,隐约能看见眼眶里的晶莹。

夏时笙读高中的时候跟他在一个班级,她暗恋了萧衡三年。

两个人一直都坐前后桌,交集虽然不多,但每一次和萧衡的接触都会让她脸红心跳。

年少的心动记忆从来都是最为深刻的,十六七岁的惊艳刻骨铭心到此生永记。

她喜欢萧衡,她很确定。

但萧衡喜不喜欢她,她就不清楚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猜,猜萧衡的心意。

高中时期,夏时笙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喜欢说出口,他便锒铛入狱。

毕业晚会当天,夏时笙一舞动京城,原创剧目《广寒赋》首次亮相。“小嫦娥”的美誉也因此而来。

演出结束以后,她拎着舞衣裙摆跑到台下去找萧衡告白。礼堂观众席找了个遍也没看到他在哪,门口的人群躁动将她引了出去。

夏时笙亲眼看到警察将浑身沾血的萧衡押送上车。警车旁边有一捧散落的白色蝴蝶兰。

听别人说,萧衡今晚好像是要向喜欢的女孩儿告白。

白色蝴蝶兰象征着高洁清雅,花语是幸福向你飞来。

夏时笙喜欢蝴蝶兰,班级里很多人都知道。而高洁清雅不正是她的代名词吗?

还记得萧衡被押上警车时,他回头了,对上了夏时笙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在那一刻,夏时笙如坠谷底,他怎么能在这个关头打架,他的高中生涯怎么可以以这种方式落幕。

萧衡在监狱的这四年,夏时笙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他出狱了,她要勇敢一点。

……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子驶进夏家庄园,她把手机屏幕熄了,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从车里下来。

“小姐回来啦!”家里的佣人孙姨迎上来接她,脸上堆砌着笑意跟她说话:“先生和少爷已经吃过饭了,在书房呢。”

“嗯。”她语气平淡的应了一声。

夏时笙没有吃晚饭的习惯,舞蹈演员的身材很重要,而她作为首席自然是高标准要求自己。

夏家庄园很大,欧式宫廷风建筑一眼望去尽是气派奢华。

夏氏是京城的龙头企业,生意做得很大,各领域都有涉及。

从上世纪开始,夏家就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百年望族日益兴盛。

夏时笙进屋以后看到佣人正在茶室泡茶,她走过去淡声说道:“我送上去就行。”

端着泡好的茶水朝书房去,书房的门虚掩着没关,她刚走的门口,就听到了萧衡的名字。

夏时笙脚步猛然一顿,“萧衡”这两个字令她魂牵梦绕,日思夜想。

在听到书房对话以后,她檀眉轻蹙了起来,一直站在门口没走进去。

“爸,萧衡那个混账玩意儿今天才刚出狱,萧则山那老狐狸就敢觍着脸来谈联姻。笙笙是咱们家的宝贝,萧衡一个劳改犯给笙笙擦鞋我都嫌他脏,还妄想让笙笙嫁给他,做梦去吧。”

夏世琛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他原本挺稳重的一个人,只不过这件事关系到夏时笙的终身大事,他冷静不了。

“是啊,所以我一口回绝了。笙笙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可能让她嫁给萧衡,萧则山就算是说破天也没用,我夏康的闺女怎么可以跟这种败类扯上关系。”

夏时笙端着茶水的手不自觉的抖动了下,听到自己的爸爸和哥哥说自己喜欢的男孩儿是“混账”“劳改犯”“败类”,她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一样疼,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此时此刻,夏时笙真的很想冲进去告诉他们:萧衡不是败类,他是我夏时笙看上的男人。

夏时笙稳住心绪,深呼吸调整好自己,随即推门而入。

夏世琛见她端着茶水,立马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声音分外温柔:“笙笙,这些事情孙姨她们来做就行,茶水这么烫,万一洒到身上怎么办?”

“哥,我今年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哪能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夏康满脸宠溺的盯着女儿,他声音粗,但是跟女儿说话的时候是故意捏着嗓子说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能够尽量温柔一些。

“22岁怎么了?我夏康的闺女就是要当一辈子的小孩儿。”

他满脸慈爱,老父亲看闺女,怎么看怎么好。

夏时笙咬着嘴唇,手里扯着衣角,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她说愿意嫁给萧衡,那夏康和夏世琛一定会很生气很失望。

夏康看得出来她有话要说,他爱女如命,夏时笙的任何情绪他都能很细腻的察觉到。

“怎么了笙笙?”

“爸,哥。”她抿了抿粉唇,长睫轻抬: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你们都不了解萧衡,这么说有点过于片面了。”

夏世琛轻嗤:“怎么片面了?萧衡名声这么臭,刚才那样说都算是抬举他了。他爹竟然敢妄想让他那混账儿子娶你,真是痴人说梦。”

“不是的,我高中时候跟他是一个班的,萧衡人挺好的,跟外面的传言不一样。”

夏康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是在维护萧衡,眉间轻蹙:“笙笙,你干嘛帮萧衡说话,你不会对联姻的事……”

“不是。”她慌忙解释:“我只不过是说实话罢了,我跟萧衡做了三年同学,肯定比你们更了解他。他本性不坏,所以刚才听到你们这样说他,觉得有些不好。”

夏时笙现在还不敢告诉他们自己喜欢萧衡,这事不能着急。他们现在对萧衡的印象这么差,如果这个时候跟说的话,他们保准得炸。

“得了吧,那家伙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混,笙笙你也不用替他说话。更不用把联姻的事放在心上,有哥在,谁也别想觊觎你。咱们夏家是京城鼎盛,哪用得着你出去联姻。”

夏世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我今天帮你订了套特别漂亮的珠宝,差不多得两个月才能到,正好赶上给你当22岁生日礼物。”

夏时笙点了点头:“谢谢哥。”

她心里装着事,对漂亮珠宝也提不起来兴趣。

“爸,哥。我今天排练挺累的,泡个澡就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

车队的兄弟知道他们萧爷出来了,个个都激动的不行。

在暮色会所组了个局要给萧衡驱驱牢里的晦气,一群人都到了,就等萧衡。

他从监狱回来以后就回了净水梵都,这是他入狱之前住的地方,600平的顶层穹顶复式。

这房子是他自己买的,从他上高中以后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他姥爷去世以前给他留了笔钱,萧衡高中的时候用这笔钱开始玩股票,办车队。

他在赛道上狂的不要命,17岁就拿到了多个摩托车比赛的冠军头衔,赛道上的萧爷是所向披靡的王者。

从小到大,萧衡因为玩摩托车挨了萧则山不少打。他们父子俩话不投机半句多,在萧衡搬出萧家以前,整日争吵不断。

他爱车如命,以前因为高难度动作训练差点把腿摔断,浑身伤病也没能让他放弃热爱。

萧则山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软硬兼施也不好使,他就是不肯乖乖按照萧则山为他规划好的完美道路去走。

萧衡说了,他是一个鲜活且有思想的人,他有自己独立选择独立思考的权利。

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不管未来是坦途光明也好,还是曲折坎坷也罢,他不后悔。

萧则山对他没招,萧衡脾气又臭又硬,一点就着,既然说不动他,那也不说了。

他玩摩托车也就算了,更离谱的是萧衡竟然连股票都敢碰。萧则山当初知道他玩股票的时候差点没气死。

股市的水有多深他又不是不知道,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萧衡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到时候怎么淹死的都不知道。

萧衡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要没点本事怎么可能敢沾这些东西。

高中三年,他靠着买卖股票和车队比赛攒下了不少钱。

他既然说过最恶心萧则山,那就不可能再问他要一分钱。

第3章 身上的味熏着老子了

元野在暮色会所打电话催了好几次,场子都已经热起来了就等今晚的主角。

电话里,元野那边喧闹不止,他扯着嗓子冲电话里说道:“衡哥,兄弟们都等你好久了。”

“你们先玩着,我一会儿就到,想喝什么酒随便点。”

“点了点了,跟衡哥在一块玩,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客气过。”

包厢里有人听见元野正在给萧衡打电话,凑过来在电话里跟他说道:“衡哥,赶紧来啊,四年没见,兄弟们都想死你了。”

萧衡轻笑了声:“等着。”

挂了电话以后,他拿上车钥匙出门,一开门跟萧径撞个正脸。

萧径一身高定西装,沉稳矜贵。

他板着一张冷脸,语气沉肃:“爸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跟我回去见爸。”

萧衡最烦的就是他哥对萧则山唯命是从的这副模样,像个傀儡一样,没有半点自己的思想。

萧则山变态的“狼式教育”养出了萧衡和萧径两个极端。萧衡的妈妈就是因为萧则山可怕至极的掌控欲才跟他离婚远走国外。

他散懒的侧倚着门框,眉眼间挂着嘲讽笑意,自上而下打量萧径:“四年了,你跟他还真是越来越像,就连命令我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萧径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真想给他一拳:“今天晚上我跟爸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是死人吗?”

“那你们就当我死了。”

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破罐子破摔,脸上没个正形,吊儿郎当的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根烟出来,低头点上。

烟雾缭绕之下,他那张嚣张的脸上更添了几分不羁的野性。

“萧衡,你是萧家的子孙,能不能别像摊烂泥似的。”萧径脸色阴恻恻的,他跟萧则山一样,都觉得萧衡是他们萧家的耻辱。

萧衡听着萧径对他的批判,薄唇轻扯了下:“我他妈就愿意当烂泥,萧总回去告诉老头,不用在我这浪费精力了。”

萧径压制着自己的怒意,尽可能的用平和的语气跟萧衡说话:“京城夏家知道吗?爸今天晚上约了夏康,谈了你和夏家千金的婚事。”

萧径话音刚落,萧衡半垂着的眼皮猛抬,他脸上的情绪肉眼可见的起了波澜:“*他妈你**有病啊,我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得着你跟那个老家伙指手画脚?”

“萧衡!你是萧家的人,你的婚事必须跟萧家的利益挂钩。夏家上个月刚收购了一家航空公司,夏康给航空公司更名为‘翔笙’,夏家的掌上明珠叫夏时笙。”

“所以呢?”

萧径脸上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商人眼里利益至上。

“所以夏家航空公司用女儿名字来命名,说明夏家看重这个女儿,你如果娶了她,咱们萧家如虎添翼。”

萧衡听他这话恶心的直反胃,夏时笙是他心里的至宝,萧径竟然敢用利益来衡量她。

“你跟老头的算盘打的可真精妙,既然觊觎夏家的财产,那不如让老头直接去跟夏康联姻,反正我记得夏康的妻子去世很多年了。”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作为萧家的子孙,你得对得起萧家吗?”

萧衡眉间透着戾色,咬着后槽牙冷声道:“萧家有你这么一个能干的子孙还不够吗?我警告你,少他妈管我的事。”

他烦躁的推撞了下萧径,从他身边越了过去。

……

一辆高调骚包的阿斯顿马丁Valkyrie Spider停在暮色会所正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被吸引了过去。

门口的保安慌忙跑过去轻轻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这辆车堵住了他们会所大门,保安想协调车主换个车位。

萧衡熄了火,从车上下来。

一双眸子尽染戾气,脸色极度难看,刚才在萧径那里添了一肚子气。此刻整个人身上都涌动着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的车堵了我们会所大门了,要不您把钥匙给我,我帮您停到车位上?”保安恭敬的弯腰笑道。

保安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拽的二五八万的男人是谁,但是他认得这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所以车主必定是非富即贵,他得罪不起。

萧衡目光沉冷的睨他一眼,没搭理。迈着长腿进了会所。

“先生,您不能把车停在门口,麻烦您挪一挪。”

保安跟在他身后追着不放,他虽然看着萧衡有些犯怵,但这毕竟是自己的职责所在,他肯定要协商萧衡挪车。

“先生……”

萧衡顶着那张游戏人间的脸进了会所,立马引了不少女孩儿侧目,他这张脸的确挺能沾花惹草。

萧衡朝V包走去,他是暮色会所的终身VIP,楼上那间顶奢包厢的主人。

暮色会所里纸醉金迷,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正贴身热舞。暧昧的灯光色调映照着玻璃酒杯,觥筹交错间,酒精侵蚀麻醉着每个人的心灵。

暮色会所的经理见看见萧衡那张痞气张扬的脸,一瞬间都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萧爷?”会所经理惊讶道:“真是萧爷,萧爷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咱们好派人去接您啊。”

门口跟着进来的保安听见经理认识萧衡,立马告起了状:“郝经理,这位先生的车把咱们的大门堵了,协调让他挪车,他压根不理睬。”

经理闻言抬手往保安脑瓜子上拍了下,愤愤斥责道:“萧爷的车爱停哪就停哪,别说停大门口,就算停我头上都行。”

萧衡撩了下眼皮,无声轻哂。

“萧爷,真是抱歉。这保安是新来的,他不懂规矩,都怪我招待不周,您见谅。”经理立马换了副嘴脸,谄媚讨好的跟萧衡说话。

保安委屈死了,他哪知道面前这位男人竟然这么大来头,也没人跟他说过萧衡的车可以停在正门口。

挨了打的保安也跟着经理低眉顺眼的跟萧衡道歉。

他看着经理一脸狗腿子模样,薄唇噙着戏谑浅笑,没当回事。

……

包厢里原本闹哄哄的,直到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萧衡进来。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恭敬喊了声:“萧爷。”

萧衡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揣着兜走到主位,散懒的倚在皮质沙发上。

两条长腿随意的搭在面前的玻璃桌子上,指尖夹了根香烟。

他那张脸本身就是招蜂引蝶的长相,再加上不可一世嚣张狂放的姿态,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萧衡身上那股野劲儿跟这种场子格外相配,不羁放纵,恣意生长。

包厢里的陪酒小姐因为萧衡的出现都开始蠢蠢欲动,入行早的都听过萧衡的名号。

谁不知道京城萧爷挥金如土,重要的是那身野性痞劲儿,谁能顶得住。若是谁入了他的眼,那后半辈子不得爽翻了。

可他脾气暴躁,压抑着的狠戾气质让人胆寒,硬生生逼退了这些女孩儿。

萧衡虽然是夜场里的常客,但他属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

“萧爷,赏脸喝一杯?”说话的是一个穿露脐小吊带的女孩儿,年纪不大,长得挺纯。

她右手拿着酒杯,左手放肆的缓缓伸到了萧衡肩膀上,全钻小美甲在他的黑衣上显得格外晃眼。

其余女孩看到她大着胆子往萧衡身边凑,也都跟着一起朝他身边坐。

萧衡神色倦怠的瞥她一眼,无声一哂:

“*他妈你**滚远点,身上的味儿熏着老子了。”

这种场子里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都浓的刺鼻,萧衡闻着犯恶心。

指尖烟雾缭绕,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浮动的烟雾中似真似幻。

包厢里的男人听到萧衡这句话以后,放肆大笑起来。

“啧,萧爷不愧是萧爷。”

“这可是暮色的头牌,也入不了萧爷的眼?”

“咱萧爷有自己的规矩,玩归玩闹归闹,不跟出来卖的女人开玩笑。”

“赶紧的坐远点,别惹了萧爷不痛快。”

有人来了兴趣,他挺想知道萧衡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萧爷,您说您眼光这么高,得啥样的姑娘能入的了您的眼?”

萧衡弹了下烟灰,脑海中立马浮现了那张又冷又欲还带着点傲气的脸。

第4章 爱情经不起等待

朗月澄澈,庄严奢华的夏家庄园被皎月镀了一层微凉的浅光。

夏时笙房间里没有开灯,她抱膝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花园里昏黄路灯的光线透照进来。

她眉目清雅,身上原本就自带一股清冷绝尘的距离感,再加上这层昏暗柔和的光影,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她垂眸盯着手机通讯录的那串数字,是元野的电话,这是她能联系到萧衡的唯一方式。

当年萧衡没来得及写她的同学录,没来得及留联系方式,也没来得及听她的告白。

夏时笙在心里做了一番斗争,最终拨通了电话。

她这四年等的辛苦,一辈子又能有几个四年,爱情经不起等待。

正搂着陪酒小姐玩闹的元野听到手机响了,觉得挺扫兴。

看到还是一串陌生来电,烦躁的按了接听键,开了免提把手机撂在桌子上。

“喂,哪位?”

包厢里闹哄哄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传进夏时笙耳朵里,她能猜到这是在哪里。

“你好,我是京城国际中学的夏时笙。”

旁边萧衡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似的猛然一僵。

夏时笙是谁元野不是不知道,高中时期萧衡暗恋了三年的姑娘。当初那束蝴蝶兰还是他陪着萧衡一块去买的。

元野不知所措的扭头看向身边眉目疏冷的萧衡,指了下手机。

萧衡移开视线,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脸上勾着抹肆意不羁的浅笑,从旁边拿了杯酒,仰头尽数灌下。

萧衡骨节分明的大手把玩着玻璃杯,脸色戏谑的听着他们插科打诨,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夏时笙这个人一样。

他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心里早就已经惊涛骇浪了。

“你好?请问是元野同学吗?”

夏时笙听到电话那头没人应声,赶紧翻开同学录,核对了一下号码,她没打错。

元野推开身边的陪酒小姐,把手机拿起来应了一声:“是我是我,元野。”

夏时笙听到元野的声音才算松了口气,只要能联系上他,就一定可以找到萧衡。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萧衡的号码是多少?他今天出狱了对吗?”

元野听到夏时笙问起萧衡还挺惊讶,难不成这姑娘对他衡哥也有意思?

“对对对,衡哥今天出狱了。”

“那你能不能把他的号码给我?我找他有点事。”

元野为难的挠了挠头,当年萧衡对夏时笙爱的死去活来,但又不敢去打扰,隐忍了三年的爱意还没来得及窥见天日便被牢狱取代。

如果夏时笙真的也对萧衡有意思,那元野自然希望萧衡能跟她有个未来。

可萧衡没发话,他哪敢擅作主张。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跟夏时笙说,手里的手机被萧衡抽走。

他挂了电话以后,把手机重重扔在桌子上。

随即转头继续跟人喝酒,脸色如常,窥探不出什么情绪,一句话也没说。

……

夏时笙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心里幽幽发紧。

她纤眉蹙成一团,刚想重新把电话拨回去,就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上写着:

【衡哥四年前拿着蝴蝶兰准备跟你表白,你如果也喜欢他,来暮色会所。】

夏时笙猜了很多年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的预感没有错,萧衡毕业那天就是要跟他告白,他就是喜欢她。

夏时笙立马换了身衣服出门,刚从房间出来就撞见了夏世琛。

夏世琛看她穿戴整齐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皱眉问道:“笙笙,都快十二点了,你去哪?”

“妙妙在酒吧喝多了,我去接她。”

好闺蜜就是用来打掩护的。

江羽妙此刻正躺在被窝里美美入睡呢,怎么就跑酒吧喝多了?

“又喝醉了?这江羽妙还真是个酒瘪子。”夏世琛脸上划过一瞬担忧:“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夏时笙大脑飞速运转,她其实很不会撒谎,每次撒谎都会结巴:“她……失恋了,嗯……心情不好。喝醉了很丑,不能让别人看见,所以你不能去。”

“我让司机送我过去就行,我把她送回家以后很快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应付完夏世琛,她小跑着出门上车。

一路上她跟元野聊了不少,元野告诉她,萧衡从高一开始就对她有意思,直到现在,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原来,他高中也喜欢她。

所以当年的一切都不是她自作多情,所有的爱意都有迹可循。

高二的时候,夏时笙的右手手腕因为跳舞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那段时间,她上课记笔记很不方便。

别的课都还好,只有历史课,历史老师喜欢用PPT讲课,他翻PPT特别快,刚说完这个知识点是高考必考点。留给学生一分钟的时间记笔记,紧接着很快就划过去了。

他给出的理由是,高考考场上分秒必争,他要锻炼学生们的笔速。

都已经高二了,班里同学在他课上记笔记还是会很仓促,有一种笔尖擦出火星子的感觉。

夏时笙手腕没受伤以前也还勉强能跟得上他的速度,那段时间手腕有伤,根本记不完。

萧衡以前在历史课上从来没抬过头,可是在她手腕受伤的那段时间里,他在历史课上听得格外认真,笔记一字不落的全都给记清楚了。

每次历史课下课以后,他都会把笔记本随意的扔在夏时笙的桌子上,漫不经心道:“照顾老弱病残。”

……

月明星稀的夜里,凌晨的京城依旧喧嚣热闹。

暮色会所霓灯闪烁,门口停着数十辆豪车超跑。

夏时笙从车上下来,让司机在门口等她,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这种地方她不是没来过,江羽妙爱玩,夏时笙经常来这里接烂醉如泥的江羽妙回家,所以她对暮色会所也算是熟门熟路。

一进门就闻到那股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浓烈的*草烟**味,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里彻夜不休,舞池里人影浮动。夏时笙清冷高洁,一身珍珠领小白裙与这里的迷乱格格不入。

从夏时笙进来的那一刻,不少男人的眼睛就盯在了她的身上。

她挺讨厌那些男人猥琐打量的目光,快步上了楼梯朝楼上V包的方向去。

夏时笙站在包厢门口,深呼吸鼓足了勇气将厚重的金属玻璃门推开。

里面嘈杂哄乱灌入耳中,包厢里的男男女女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她看去。

夏时笙站在包厢门口,昏暗灯光下,她皮肤白得晃眼,好像是暗夜里开得极盛的白茉莉花。

她顶着那张又冷又欲的脸出现在萧衡面前的时候,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四年未见,她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没怎么变。

褪去了青春时期的青涩稚嫩,五官清冷大气,二十二岁的夏时笙比起十六七岁的时候成熟不少,那双桃花眼依旧深情勾人。

元野有些心虚的瞄了萧衡一眼,他擅自做主告诉了夏时笙地址,估计一会儿少不了要挨一顿臭骂。

“*靠我**,哪里来的仙女?”

“来了就是客,妹妹进来一起玩玩儿呗。”

包厢里有人插科打诨,还有人放肆的对夏时笙吹起了流氓哨,都是一群玩世不恭的混不吝,见了漂亮女孩儿都是这出死相。

她忽略掉包厢里嘈杂纷乱的声音,把目光定格在萧衡身上,声音干净空灵的喊他:

“萧衡。”

……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萧衡身上,敢情这小天仙是有目的而来的,一进门就找他们老大。

他呼吸顿了一瞬,随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朝她走去。

贴近她的那一瞬间,萧衡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久违的暗香,心脏狂跳。

他拽着夏时笙的手腕把人拉到安全出口,关上楼梯间大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萧衡松开夏时笙的手腕,指间摩挲了两下,回味着她细嫩皮肤上的触觉。

细皮嫩肉摸着真他妈舒服。

“找我干嘛?”他半垂着眼皮,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避免与她对视。

他那张硬挺的脸轮廓分明,双眼皮很窄,狭长漆黑的深眸总是噙着一股轻挑勾人的散漫感。

夏时笙抬眼看着四年未见的萧衡,心里酸涩至极,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第5章 萧衡,你心乱了

“我……”她扯着自己的衣角,欲言又止:“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就算忘了全世界,也不可能忘了你。

“有点印象,夏时笙对吧。”萧衡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

正欲点烟,意识到旁边站着的是她,又把打火机收起来,烟咬在嘴里,没点。

“萧家跟我爸爸提了两家联姻的事。”她抬起那双清澈水眸看他。

萧衡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态度,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舔了舔唇角笑道:“我哥孩子都两岁了,你没机会了。”

“不是跟他,是跟你。”

夏时笙脸皮薄,她耳根子早就已经红透了:“跟你联姻,你愿意吗?”

萧衡眉头紧锁,呼吸乱的没有章法。如果是在四年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我他妈刚出狱,劳改犯知道吗?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想跟我扯关系?”他自嘲轻笑:“你条件挺好,应该不缺男人爱吧。”

夏时笙听他自己说“劳改犯”这三个字,心里又疼又涩。

“那你也是男人,你爱我吗?”

萧衡怔了一瞬,随即低头冷笑了下:“你哪来的自信?”

夏时笙突然走近了两步,萧衡不自觉的后退,跟她拉开距离。

见他后退,她不高兴了,又大步朝他一迈,扯着他的衣角防止他再次后退。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萧衡又闻见了她身上那股幽幽暗香,呼吸渐渐变重,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他还真是挺纳闷,以前高中时候那个动不动就不好意思耳朵红的小姑娘现在竟然还学会了打直球撩男人。

她抬头看着萧衡的眼睛,鼓足了勇气,一字一句问道:“四年前的毕业晚会,你拿着蝴蝶兰表白,是不是跟我?”

她喜欢蝴蝶兰,很多人都知道。

“不是。”他回答的很干脆。

“骗人。”夏时笙的情绪没被他的话影响半分:“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看就自恋的以为所有男人都该喜欢你?”

夏时笙盯着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审视着,忽然不合时宜的笑了下。

用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口的位置:“萧衡,你心乱了。”

空气凝滞,彼此的呼吸声缠绕。

分外安静的楼梯间,夏时笙红着脸故作勇敢的向他示爱。

他吞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一道。夏时笙贴他贴的这样近,他很怕下一刻自己的防线就会崩断。

萧衡的脑子极力保持清醒,她不懂事,可他不能也不懂事。

夏时笙是开在天山上的雪莲,干净高贵一尘不染。

萧衡不让让她跟自己染上关系,他脏。

“萧衡,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浑身燥热坚硬,拼命在忍。但脸上还是一副散漫不羁的姿态,眼底勾着一抹玩味:

“不对。”

夏时笙不信:“你不喜欢我,那你紧张什么?”

他舔了舔唇角,轻轻一哂:“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贴我贴的这么近,我还不能有点生理反应?”

“萧衡,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那你怎么连喜欢都不敢承认?”夏时笙抬起那双清澈水眸,眼底含情:

“你为什么不承认?”她抬着长睫看他,一字一句道:“为什么?”

承认?他敢承认吗?

高中时期张扬肆意的萧衡在她这里都会产生自卑心理,更何况是现在,劳改犯出身的他更不敢肖想这颗璀璨耀眼的明珠。

萧衡手插兜里,神色故作轻松,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轻嗤道:“我他妈承认什么?”

“承认你喜欢我。”

夏时笙眼底泛起了层层晶莹:“既然你说毕业晚会那天的蝴蝶兰不是送给我的,那班长送的花呢?”

萧衡神情不自然的一滞,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她怎么会知道?

“高中每次晚会结束,你都让班长以班里同学的名义给我送花,难道不是吗?”

萧衡轻呵了声:“所以呢?这就叫喜欢你?”

夏时笙还真是纳闷,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横萧爷竟然是个胆小鬼。

她明白萧衡是为她好,可是夏时笙觉得萧衡把她推开就是把她的爱意看轻了。他自作主张的跟她撇清关系,自以为这样就是为她着想了。

但是她好的前提是有他在身边才对。

“萧衡,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让你承认自己的心意又不是要了你的命,我一个女孩儿都比你勇敢,你要是再装就矫情了。”

萧衡终于不再否认,他低头自嘲一笑:“是,没错。我高中的确喜欢你,可现在不喜欢了。我本来就是个滥情的人,我喜欢的女孩特别多,刚才包厢里那一堆女人看见了吗?都是我喜欢的,你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如果不是夏时笙在刚才来的路上跟元野聊了一段,只怕现在都要被他这段话给骗住了。

不管他说什么绝情的话,夏时笙都不会相信。

“你不承认喜欢我,不就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坐过牢,有种配不上我的感觉。那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在乎,我始终相信,相爱可抵万难。”

夏时笙伸手用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勾住萧衡的衣角,语气突然柔软:“我等了你四年,你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

萧衡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冷静。

他爱她胜过爱自己,萧衡始终觉得她该有良人相配,只不过这个良人不是他。

他声音很淡很沉:“别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夏时笙眸子里透着股倔强。

“你喜欢我什么?我坐过牢,20多岁了一事无成。打架玩车泡夜店,我他妈就是一混吃等死的废物,人家都喊我混账,你说我哪点值得你喜欢?”

夏时笙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现在一事无成并不代表以后也是这样啊,你才二十二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别因为以前不好的事就把自己永远藏进深渊,好不好?”

夏时笙心里一揪一揪的发紧,鼻腔发麻发酸,声音里染了一丝哭腔:“你不是混账,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夏时笙,我记得你高中时候又冷又傲,怎么现在都能主动来贴男人了?你的傲气呢?”

爱到至深,哪还有什么傲气可言。

夏时笙一步一步朝萧衡逼近,萧衡步步后退,再这样下去,他的心跳声迟早露出马脚。

萧衡后背撞上墙壁,退无可退。喉结自上而下滚动一道,他受不住她贴的这样近。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突然不合时的轻笑了下。掂脚仰头朝他脸前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洒落在他脸庞。

萧衡的心跳似停了一拍,而后如擂鼓般猛烈加速,电流般酥麻的感觉淌过全身。

“你的演技很烂,装的一点都不像。”

外人面前桀骜狠戾的萧爷,在她面前不过就是个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敢玩暗恋这一套。

……

第6章 萧衡挺不好惹的

那年的京城热了很久,都已经九月份了,天还像热的七八月似的。

高一刚开学的第一周,迎来了高中时期的第一次升旗仪式。

八点钟的太阳初升,照在身上还不算很热。

全校师生都在操场上排着方队,全体学生都穿着统一样式的校服,听着主席台上的校长正慷慨激昂的进行演讲。

国际中学的女生校服是那种美式学院套装,白色衬衫搭配深蓝百褶短裙。

夏时笙从小学舞蹈,仪态气质都很好,她一米七的个子高挑清瘦,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校长演讲完以后,又着重强调了学校纪律问题,新生刚入学,学校首抓纪律。校广播员在台上通报了开学第一周的迟到三次以上同学的名单。

“高一(6)班元野同学本周共迟到三次,高一(6)班萧一同学本周共迟到五次。”

这俩迟到大王都是六班的学生,六班班主任脸色黑了个底朝天。

他对元野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可是属实没有想到班级哪个同学名字叫萧一,一会儿回了班里非得看看这俩刺头是谁。

高一(6)班的方队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因为是刚开学,班里的同学对彼此还都不是很熟悉,大家都在找这两个被通报的学生是谁。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队伍最后方那两个没穿校服的男同学身上。

夏时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萧一这个名字,她不禁皱眉,怎么有人能一周迟到五次。

……

升旗结束以后,同学们都回了班级,班主任从门外进来,脸色严肃。

“元野和萧一是哪两位同学?请你们站起来一下。”

元野就知道班主任肯定得开一场批斗大会,这场面他熟透了。

“老师,我。”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嬉皮笑脸的跟老师说话:“我是元野。”

班主任脸色阴沉,这元野一看就是那种不服管教的坏学生,以后的三年估计得惹不少事。

“萧一呢?谁是萧一?”他一连问了很多遍,班里都没有人应声。

旁边的元野看着他衡哥气定神闲的在底下打游戏,班主任在上面喊他,他坐着不动如山,都快要笑喷了。

“元野,你笑什么?”班主任冷声斥责道:“你认识萧一同学吗?怎么一喊他的名字你就笑?”

元野连连摆手道:“不认识,不认识。”

班主任气得不行,他把学生名单拿了出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一周迟到五次,还敢不承认。

国际中学都采取小班制教学,一个班里只有30个学生。班主任对着名单大眼一溜,全班就只有一个姓萧的,叫萧衡。

“萧衡。”

“到。”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意。

夏时笙听到声音是从自己的正后方传来的,她微微转了转头,用余光朝后瞥了一眼。

班主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把目光定格在元野旁边的萧衡身上。

“迟到五次的同学是你?”

“是。”他应的干脆。

班主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开学第一周迟到五次就算了,还敢用假名糊弄学校。

“你给我站起来!”

他掀了下眼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手插兜,脸上傲慢的不行。

班主任本来觉得元野看起来已经挺难管了,没想到这个萧衡比他还麻烦。

“你明明叫萧衡,为什么迟到的时候在违纪名单上写的是萧一?”

他淡笑了下,眉眼间勾着玩味:“我写的就是萧衡,是他们读错了。”

校广播员又不是不识字,衡和一还会分不清?

“衡字儿太难写了,我把它简化了下,写的是笔画一(héng),是他们非得读一,跟我没关系。”

班里同学听了他这副理直气壮的言论,瞬间哄堂大笑。

班主任在讲台上拍了两下:“安静。”

“我刚才喊你名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起来?”

“你喊的是萧一,关我萧衡什么事?”

夏时笙忍不住跟班里同学一起笑了起来,瞬间就想到了网上的一个热梗:

抓捕要犯周树人?抓捕周树人,关我鲁迅什么事?

敢情萧衡同学在这儿跟老师玩文字游戏呢。

刚开学第一周,夏时笙对班里同学都不太熟悉。唯独萧衡,给她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她对萧衡的第一印象就是横(hèng)。这家伙太横了,干脆也别叫萧衡,直接改名叫萧横算了。

而萧衡对她的第一印象是长得挺好看,又冷又傲,一逗还喜欢耳朵红。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