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开讲#
一、罗马帝国进口物品
(一)香料类产品
罗马人第一次知道胡椒是在征服小亚细亚以及叙利亚之后,帝国早期的“罗马和平”进一步刺激了人们对胡椒的需求。在奥古斯都时期的作家们就多次提到了胡椒,印度洋季风的发现以及埃及红海贸易的迅速发展又进一步扩大了罗马和印度商贸的规模,大量的胡椒被运往地中海地区。

在古代,胡椒根据品种的不同,可分为黑胡椒、白胡椒以及长胡椒三种。其中最受罗马人喜爱的是黑胡椒,它主要来自于印度的马拉巴尔海岸以及西南部地区。《厄立特里亚航海记》提到,西方商人可以在穆泽里斯港和内尔辛达港获得黑胡椒,同样在泰米尔文学作品中也提到了亚瓦那人用黄金来交换胡椒,这些都证明了胡椒贸易的繁荣。
至于白胡椒,是比黑胡椒少点辛辣但具有独特香味的产品,而最开始罗马人获得的白胡椒是通过腓尼基人以及迦太基人得到的。除了这两种胡椒外,还有一种长胡椒,它主要产自于今天的南亚地区。根据古典作家的记载,这种胡椒在医药方面的价值很高,比普通的胡椒种类还要珍贵。
在古代罗马,胡椒几乎成为了每个罗马家庭日常生活用品的一部分。在佩特罗尼乌斯的小说《萨蒂利孔》中提到了主人公特里马乔在其晚宴上经常使用胡椒。在古代美食家阿比西乌斯所写的食谱手册中也频繁的提到了胡椒,在他所给出的每一份食谱里,基本上都包含了胡椒,胡椒似乎成了比盐和糖还要贵重的东西。

除了用于烹饪,胡椒也经常被应用于医药,古代作家普林尼、盖伦都提到胡椒在药物中的使用。现存的纸草文献显示胡椒是唯一出现在医药处方中的印度香料,它在治疗疟疾以及感冒高烧方面都发挥了一定的作用。西方人曾经一度想引种胡椒,但是“胡椒一旦移植到了意大利便不再是原先的胡椒,失去了它的价值”。罗马和印度的胡椒贸易繁荣了很长时间,甚至在公元410年,阿拉里克攻克罗马城的时候,他要求作为赔偿的一部分要得到3000英镑的胡椒。
在胡椒贸易中商人们可以得到巨大的利润,因此他们也甘愿承担海上贸易的风险。从印度内陆地区运送过来的胡椒会先被运载到印度西南海岸的各个港口,然后再由西方商人运往埃及的亚历山大港,进而穿越地中海运到意大利的普特俄利港与罗马,最后在意大利专门的香料商店出售。
商店会把香料研磨装袋,以小口袋或者盆罐装的形式出现在罗马餐桌上。在米奥斯·荷尔莫斯港以及贝雷尼塞港的考古发现也间接证实了这一点。普林尼给我们提供了胡椒在罗马出售的价格以及罗马人使用它的一些信息。在罗马街道上出售的黑胡椒每磅价格达到了4迪纳里乌斯,白胡椒是7迪纳里乌斯,长胡椒(通常被当作药物使用)则达到了15迪纳里乌斯。

尽管胡椒价格比较昂贵,但对普通人也并非遥不可及,因为他们未必会成磅购买,每次购入的数量可能很少。因此,从这个意义上看,胡椒不属于“奢侈品”,而是日常生活必需品。除了胡椒,在罗马与印度的香料贸易中还有一种可以广泛应用于食物、医药以及香水制作方面的香料,那就是来自印度与中国的肉桂。
这种肉桂主要取材于中国、*藏西**、缅甸以及印度次大陆不同地区的不同种类的肉桂树。来自肉桂树的产品主要有三种,分别是桂皮、桂叶以及肉桂果实。希腊罗马人把肉桂叶叫做“Malabathrum”,它和甘松是罗马人油膏和香水制作中最重要的两种成分,罗马帝国对其有稳定且大量的需求。
西方商人在印度获得的肉桂叶主要来自于次大陆南部的肉桂品种,而最好的肉桂叶来自于喜马拉雅山以及远东地区,它们与印度之间存在密切的贸易联系。从这些地区的肉桂植物中所获得的肉桂叶先被运输到印度西海岸的各港口,然后再由西方商人通过海路运输到埃及的亚历山大港。肉桂叶用途广泛,不仅可以用来制作葡萄酒以及烹饪食物,同时也具有很大的药用价值。

据普林尼所说,肉桂叶出售的价格很高,每磅价格在60迪纳里乌斯左右,而从叶子中提取的精油每磅价格达到了300或400迪纳里乌斯。对于罗马人来说,最好的桂皮来自于中国,而质量较差的桂皮来自于印度的马拉巴尔海岸。普林尼提到上好的桂皮每磅价格达到了300迪纳里乌斯,比较老的桂皮每磅价格也在10迪纳里乌斯左右,它们被广泛地应用于罗马帝国油膏、香水以及药品制作中。
罗马人并不知道桂皮的真正来源,古代作家对其来源的不同记载,证明了这一时期肉桂贸易可能受到了阿拉伯人的垄断,即便是在罗马和印度有了直接的商贸接触之后,罗马和印度的某些贸易产品可能大部分是通过阿拉伯人进行的,肉桂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此外,在罗马和印度的香料贸易中,还有几种比较重要的产品,如生姜、豆蔻和甘松等,它们在某些程度上可能也受到了阿拉伯人的垄断。

罗马人通过阿拉伯人可以获得来自远东地区的生姜,阿拉伯人垄断着该产品的贸易,即使在印度洋季风发现之后,罗马人还是不知道生姜原产地在远东。《厄立特里亚航海记》作者在描述到印度港口的出口货物时也没有提及这种香料,直到在普林尼之后时期,希腊商人才发现这种香料来自于远东。据普林尼所说,这种香料每磅价格在6迪纳里乌斯左右。狄奥斯库里德斯提到了生姜在意大利是一种重要的调味品。在阿比西乌斯的食谱里也记录了它在食物烹饪方面的应用,同样在他书中提及到的还有来自印度的豆蔻。
豆蔻主要产自于印度次大陆的高地地区,一般来说,豆蔻的价格很高,普林尼也提到了不同品质的豆蔻的价格:最好品质的豆蔻每磅价格在60迪纳里乌斯,如果破损的话价格就降到了49迪纳里乌斯。它不仅有重要的食用和医用价值,而且也常用于特殊的场合,如古代作家斯塔提乌斯和尤维纳利斯都提到了豆蔻在罗马人葬礼仪式上的使用。除了以上所提及的香料产品外,还有一种香料深受罗马人的喜爱,那就是甘松油,它是取自于喜马拉雅山地区的一种开花植物。

(二)矿石产品
在罗马和印度的商业贸易中除了香料产品占有一定的比重外,矿石类产品也同样重要,其中最受罗马人喜爱的是来自印度的各式各样的宝石。罗马人从东方所获得的宝石大部分来自于印度,因此印度有“宝石王国”的称号。《厄立特里亚航海记》提到了在印度市场上出售的各种透明的宝石,同样古典作家普林尼也为我们详细列举了来自东方的各种宝石,有玛瑙、肉红玉髓、水晶、钻石、蛋白石、红宝石、绿松石等等。其中有些是印度本地所产,有些则是从其它地区转运到印度的,如来自伊朗和阿富汗的天青石。
罗马帝国建立后,人们对宝石的需求进一步增加,尤其是罗马富人,他们不仅在手上佩戴着宝石,甚至在自己家的沙发、盔甲以及墙壁上都饰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从公元前1世纪开始,罗马人对印度珠宝的收藏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现象,如凯撒、维斯帕先、哈德良都是有名的收藏家。在共和国末期,罗马的街道上就已经有了很多金银匠与宝石匠开的店铺;到了罗马帝国时期,几乎每个富有的罗马家庭都有珠宝装饰的橱柜,相反穷人只能用玻璃仿制品。

在所有的矿石类产品中,最珍贵的当属钻石。作家普林尼说钻石是所有矿石类产品中最珍贵的一种;诗人马库斯·曼尼里乌斯说,钻石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甚至是最坚硬的蓝宝石都可以被钻石所切割。在公元1世纪,希腊商人在印度西海岸的穆泽里斯港与内尔辛达港发现有这种宝石。这种宝石可能是从印度内陆被运到西海岸港口的(今印度的矿产地主要位于德干高原东部地区)。
虽然古代印度人曾限制钻石的大量出口,但是罗马人仍然可以在这里获得最大的且最好的钻石。在印度当地所产的矿石中,受到罗马人喜爱的还有来自印度的绿宝石和海蓝宝石。海蓝宝石在罗马人眼里看来比蓝宝石还要有价值,甚至比黄金还受到人们的喜爱。根据古代作家普林尼和佩特罗提乌斯所说,这些蓝、绿宝石在罗马人当中很受欢迎。

除了钻石以外,罗马商人还可以从印度获得其它各种各样的宝石,如蛋白石、玛瑙、红玉髓、水晶等。在共和国末期,这些宝石就已经被大量的运到罗马。在印度洋季风发现之后,进口到罗马的印度宝石数量就更多了。玉髓有不同的颜色,有红色、蓝色、橙色以及蓝绿色等。《厄立特里亚航海记》之后时期的作家们就常常提及到这种产品,人们用它来制造橱柜、花瓶、葡萄酒勺、杯子及其它器皿等。除了这些宝石,比较珍贵的还有来自印度的水晶。
富有的罗马人经常使用水晶作为酒杯,用其制作的器皿可以用来盛清凉的葡萄酒,普林尼提到了用水晶做的杯子和碗,并说道“这些物品的价格很高,而一些人却想要拥有它们,这是一件愚蠢的想法。”在罗马帝国能购买的起水晶橱柜和水晶杯的可能只有罗马富人。这些从印度转运过来的东方宝石有些是在印度当地加工的,有些则被运到埃及的亚历山大港经过再加工。在亚历山大港有专门切割宝石的工匠,他们会把这些宝石加工成为样式各异的首饰运往帝国其它地区,而罗马无疑是帝国最大的消费市场。

除了宝石类产品,罗马从印度进口的还有少数金属矿产品。尽管我们知道罗马帝国矿产资源丰富,帝国的金银币以及铅、铜、锡等金属大量出口到东方,但不可否认的是罗马对印度的金属矿产也有一定的需求。在罗马从印度进口的金属中就包括了铁、钢以及少量的黄金。在叙利亚的大马士革,罗马人用钢铁制成各式各样的餐具和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