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银河初渡（2）
当时的你，矜持、活泼、乐观、聪慧而稚气时露，对于改变的生活很快便可适应，表现了接受新事物的敏锐，常使人爱而又赞。有时同事们来玩时，我恐你说话不当，只要稍加暗示提醒你，就能说得贴切入时，礼貌周到。这 确实引起过我的惊讶，从心底里赞叹你的机灵。无怪乎你一向有优异的成绩和天赋的文艺才能。但也曾有一次单位发票去看电影，你和我单位一同志赛开了跑，事后有人不免议论，确实表现出稚气如孩。回后我说了你，你恍然若悟似的羞红了脸，以后便再也没有和人玩的稚气之事。
我俩也不大愿要站里的戏票，因为往往是分开的单票。而我俩总好一同去看，有时一边逛公园，一边在公园看电影，当时公园都在周日有露天电影。每到公园你都喜欢看猴山的猴子，一看半天不愿离开，表现出小孩的稚气。
一次我陪你去看，特意地注视你，嘻！眼专注于猴的戏耍，突然地跳压，母猴奶小猴和追逐。我离开你良久，你还在聚精会神地看，轻轻地微笑。 对 某些猴儿 的 戏 弄，你 想示意我看时，一看 挨着 不是我，脸羞得通红的尴尬变换 ， 真使人好笑，而后瞪大着双眼寻觅我，原来我在你后边，你便不好意思地说：走吧！看别的去。
在回家的路上，你噘着嘴半嗔地埋怨：我原以为你未动，我想拉拉你本来挨近的手，谁知你不吭声在我后边了，我那知道呢？我顺手想拉你看，回头一望拉错了，当时真羞得我，哥哥，我打你。以后在我俩生活中，你总反忿地说我像猴子， 也讥讽我太瘦。
一次去公园看电影，晚饭后我俩步行去了，在路上你顺便买了些糖粒，匆匆进到公园已经开演了。片子是什么历史剧，记不起了。天还有点微寒，露天更感凉意，天又很黑，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当时你紧紧偎在我怀，大胆而热烈，终于你紧拉着我的手说：不好看，我们走吧！
我俩离开剧场在一个树下的八角亭中闲坐，月儿已经上升，不再是那么黑。我轻抚着倾在我怀的你，你把糖塞进我口，我趁势轻咬你尖嫩的手指，你反而不抽出让我吻咬。呀！旁边有人在望呢！我放开你手指说。你瞅了一眼，确有几个人瞧着。你说：那怕什么？这 Z市也有 这 样的人，前天我俩去商店，在医学院上车后，一个人真无聊极了，他故意紧紧地顶着，我拉你换了个位，你记得么？有次我去买鞋，商店里人不太多，一个男的紧 跟 着我。我走了两个店他还跟着，吓死我了。 我俩 还谈着其他的所见所闻。天气轻寒，游人渐稀，月影摇曳，微风轻拂，我俩才在游人不多时依偎漫步而归。
在楼上住的时间不长，房间因要搞什么洗相室，又让我俩搬到楼下靠近茶炉的平房。那就更简陋了，无桌无凳一个空间。我只得把破床搬下。拾一块木板钉成饭桌。弄一个灯泡高高悬挂。捡一块油毛毡遮住仅有的一个小小后窗，这就是千里来 这 探亲夫妻的窝了。
在那儿住着。一次某医院一姓过的姑娘来找我，这是我几次去该院看病时认识的。我正因病躺在床上，同事们陪她来房看望，连个坐的凳子都没有，没法让坐，只有不礼貌地让人家站着了。后来陈、荆又开玩笑假借 姓 过 女士 写的字条邀见面，送到了你的手中。我回房时，你翘着嘴故装不睬我，亲你也故作阻止。我以为你信以为真了，便再三述释。你扑哧一笑说：我早看出是老陈的笔迹，气气你，嘿！并投向我怀连连亲吻。但旋又说着一些似疑非疑的探语，表现着撒娇的顽皮任性。这可能是在我室学习的一个姓王的姑娘，不时地常到我陋室来玩，好嘻笑亲近，也喜好和你交谈，你便有不高兴之故，所以探询了。你还记得么？
但看得出来，你是知道我深深爱你的。你是我心中的世界和眼中的一切，感情之舟已停靠在了彼此宁静温馨的港湾。你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常使我兴奋亲切，挚着笃爱，坚贞专一相依为命，总觉谁也不能与你相比，我是终生珍惜的。以你的气质和俊丽，以我俩的知心和依命真是坚如盘石的了。你也常心感安慰、踏实而对我诚挚深爱，乃至人说小李对老曾真痴情。
我所应自省的，也曾使你徒增苦恼的，只是由于 两地 分离， 银河阻隔， 不能相伴相处的常在一块，曾开过一次玩笑说：这么苦苦分离，连牛郎织女都不如，我俩还不能每年有一次相聚，还不如割爱，免得王母的利剑零割碎剐把我俩都折磨死。你竞当时泪流满面，激起心内无穷的痛楚，哭开了。事后我深深自悔不能开这种玩笑，难免使你心虑。好久地心怜慰抚，剖诉着坚贞挚爱，方使你心儿平静。这次的刺伤妹妹我是多次向你道歉的，你记得么？日后你也深深地领会到了哥是永远赤诚的爱你，哥把整个的身心都付给了你。
在后来的日子里，更深感真挚知心的爱确是难得的。我也曾不止一次的向你倾吐诉述过：有了你，每当在相处和思念你时便智增力富，不畏艰困，使我深深领会到我俩是无限美满的结合。你是我曾用心之笔描绘的意中之偶，因而知己挚爱的倩影铭刻脑海，就是用我整个身心温抚着你还深感歉意，不能常常呵护你而让你苦愁独处而自愧无能。
爱爱！如漆似胶的相爱实不能描述我俩的爱。我不免追忆一天的相处也许略能诉述相爱之深：每当晚饭后，不是依伴漫步就是说不完的轻语细聊，相拥温抚，生活，世事，文艺，戏剧，有时也猜谜，联对，戏说故事，温馨而意柔情绵。有时你轻轻地 哼 出清丽婉转的祁剧或花鼓戏或当时流行的歌曲，眼睛富含深情的闪着幸福。 有时也相棋、军棋对弈 。
早上， 有时你恋恋地同起，有时你娇憨地惺忪着，我便轻吻着要你再睡。
我往往吃完后把你的饭放好让你多睡。你常常伸出藕腕勾住我要我伏身让你深深一吻方让我离开，见你在甜怡的微笑里闭住亮晶大眼我才去上班。有时你如花绽放似的笑着目送我去上班。
当我休息时。我只要有时间便返回陋室，大多时间你早已在做事或在看书。
个别时候你还在酣睡 ， 我轻轻走向床边： 你 俊秀丰腴，俏皮而又妩媚。呀！初识的惊艳，今日依然，却更增成熟，更显绚丽优雅。忍不住的深深一吻把你惊醒，并羞着你：懒妞，还不起来。你真害羞似的将头藏进被里。我便戏弄着 要 掀被叫你起来。
咦！我的小仙姑起来吧！你娇憨地要我给你梳理，我笨手笨脚地梳理不好，你还嗔嗔的笑我呢！
那用木板自己钉的吃饭桌也就是你的梳妆台，一个小圆镜，一把小角梳，一瓶雪花膏，这就是你全套的化妆品了。我常好从小镜子里看你，连吃饭时也不时瞅你吃饭的优雅细嚼。有时你索性将镜放倒。说吃饭也不安然，而后深情一笑。
你总要无微不至的将好点的菜硬劝给我，自己宁愿少吃或不吃。有时相互劝来劝去，你便嗔嗔地说：不吃？更会像个干猴。并把镜子挪动方向双双照着：你自己看，多瘦！妹妹比你胖多了。你再瘦妹妹不喜欢你。但同时怜惜深情一瞥的笑出声来。
有时我很心痛你跟我住陋室，吃得也不好，你还老让着我，叫我实有点过意不去。你却笑笑说：“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我俩也得学颜回，虽苦点也不可改变内心的欢乐，实在只要能在一块，相依为命我就感到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真是寒窑虽破苦也甜了。
午饭后你常不休息陪坐枕边看书或做着什么，让我不致因误上班而安心睡觉，往往总是预备钟响后，你才叫醒我。有时在梦里感到热辣辣的柔唇相触而醒。这些就是我俩当时一天的爱恋相处，怎不使人忆恋呢！
我俩就这样在短短的相聚日子里，一天天浓情蜜意地深深相爱。然而仅管是陋室，站里总务上在还不到一月时便总来催要房间，再次的分离又要迫于眉睫了，使人沉重而心酸。你愁容满面的闷闷不乐，我心情烦闷地意乱气躁，有时不仅不安慰你还偶有生气，实在都是一种难分难舍的不忍分开而生的啊！爱爱，从你的黑亮的深情的大眼里，掩盖不住的在痛楚的倾诉，我是深印心怀却无语慰安。
现在想来，这种生气真是一种愚蠢的自苦之举。几次的悲欢离合，才弃绝在寡情环境里，决不能生气自扰，只有更激起诚挚深爱，强烈地生出“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坚定。然而当时我俩都无生活经验，因而不免牢骚生气。一天站里放电影，你生气不起来，我几次跑回抚吻你，好不容易才在你柔嫩的唇边逗出一丝笑意，轻轻地吐出：我头痛不去看了，你去看吧！我等你回来。此后老乡刘嫂说你有孕了，是有反应了呢？
那时，我记得 你 是同我们一起分来HN省的胡同学，后来在待分配时她回老家江西了。是她陪你去市二院检查的。回时你羞涩地说：都正常。是较大年纪的女大夫检查的，我真羞极了。旁边也有一个在检查，她真大胆极了，可能生育过的。而后又满面绯红的笑着说：医生问我是否和爱人在一块？我说是。医生说那不要紧，注意点就好了。
有时一同学习，不时地你痴痴地望着我或是给我一杯开水，说：哥哥你看书！妹妹这是红袖添香呢！并嫣然一笑。我说你咋不看书了呢？你深情一笑，含情脉脉的眼里放散出燃烧的光，温情地说：不早了，睡吧 ！
这短暂相聚，确实远胜新婚蜜月，幸福甜蜜自不必说，在我俩更深切感受了知己的难得，诚挚痴爱的庆幸，也更促进了工作的热情和驾驭工作的智慧能力。然而却又不得不离别，真说不出割肝断肠的痛苦， 这银河啊！阻隔 情爱， 正如恩格思所说的，那是最个人的也是最强烈的 。
在临别前的一周里，你就深深痛苦，愁眉紧锁。尤其在晚上，彼此紧紧依偎好像 要 护着似的生怕失去。你不时地隐泣，有时抽泣着，我的心都被撕碎了似的，被一种连一分钟也难熬的无可名状的痛苦齿咬着。深深的爱，无限的怜，紧紧相慰抚，泪水流淌着浸泡着依偎的脸颊。我痛楚地慰安你，替你擦着横溢的泪，但还是淌湿了枕巾，从枕着的我的臂腕上倾注。实使人心痛如绞，往往只有心怜地吻着你哭得红肿的双眼，憔悴的冷唇，千万声呼唤：爱爱！好妹妹，人生哪能无坎坷？要坚强？更何况我俩已知心，心相印。两地虽相思，我许下年内再相聚。方使你止住泪，痛切地呼出“相见时难别更难”啊！真是“从此无良夜，忆君遥在蒲湘头。”心内却涌出血泪流向心头，苦苦吞下，常怕引起你泪流。唉！短相聚，长别离，忧思孤愁又要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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