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岂淮个子高大,轻而易举便能将手机伸进单间浴室里:“你先穿衣服。”
手机上的手电筒将黑暗驱散,初若织心里的害怕褪了两分。
她蹲的时间不长,因为过于紧张,脚底板发麻。
她想冷静下来穿衣服,一想到斜对面有个针孔监控摄像头监视着自己,浑身就止不住发抖。
不敢想象监控被多少人看着,还是实时更新到废料网站供成千上万的人看。
商场供电层在紧急维修中,至今还没供上电。
外面的尖叫已经少了一大半。
“何岂淮我害怕,我好害怕……”
这话犹如最后一滴水,将何岂淮心头的堤坝冲毁!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感受到她彻彻底底的恐惧。
他心脏被刺痛,哑着嗓音安抚她:“织织不怕,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声音像甘露,滋润着因干旱而爆裂的土地。
初若织渐渐冷静下来,将唯一的旗袍穿起来,开门出来。
“咔嚓”一声,浴室门打开。
何岂淮将她拉进怀里,温柔亲吻着她娇嫩的眉心和秀鼻,抚慰着她的恐惧,声音柔得滴水:“今晚就当没来过商场,不怕。”
初若织露在外面的胳膊冷冰冰的,下意识圈着他窄腰,任他予取予求。
如果全世界停电,初若织看不见针孔监控。
只有商场停电,其他建筑楼都保持通电状态,那些灯光照进来,针孔监控反射出光点。
监控藏在流苏灯后面,位置很隐秘。
何岂淮找来椅子,踩在上面,徒手*力暴**拆下来。
何岂淮一手搂着初若织,一手拎着她包包出了商场:“我们回家。”
初若织已经冷静下来:“不是去外婆那?”
“不去了,”何岂淮已经没心情了,他今晚就要揪出装监控的混账玩意。
初若织坚持要去:“这只是个小插曲,他们还在等待,应该还准备了很久的饭菜,我们是晚辈不能无礼。”
她现在嫁人了,丈夫家的亲戚不一定能骄纵她,她不能让人留下话柄说她没规矩。
何岂淮见她坚持要去,只能同意:“你先上车,我打个电话。”
初若织点头,知道他要处理监控的事情。
毕竟她丢脸就是让何家出丑。
何岂淮不想让她听到,特意走远些给护安打电话,简要说明大概后:
“将装监控的眼睛挖了,监控缓存的视频全部清除,但凡爆出来一丁点,你就永远留在F洲挖钻吧。”
护安打了个寒颤,在话筒那边举着手指发誓:“保证不留一点痕迹!”
暮色降临,晚风寒凉,吹拂着何岂淮的发鬓,漆黑如墨的凤眸杀气腾腾:“另外,这商场推了。”
他轻松一声令,樯橹灰飞烟灭。
“收到。”
何岂淮继续开车,余光瞥见初若织靠在椅子上,精神不大好。
不知他从哪里摸出一颗橘子味奶糖,递过去:“给你吃。”
初若织眼波流转:“你这是专门买给我的?”
姑娘手指柔软如嫩豆腐,何岂淮掌心被抓得发痒:“语眠留在车里的。”
何语眠才不喜欢橘子。
之前在医院午休时,科主任说:我当年是用一颗糖将媳妇叼回家的。
初若织嚼着奶糖,酸酸甜甜的味道从口腔蔓延到胃里,原本紧绷低落的心情好转许多。
她绞着手指,酝酿了许久,才小声腼腆道:“今晚的事,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需要客气。
初若织心里天人交战。
何岂淮这人,有时给你满当当的安全感,有时又捉弄你;不经意说一句能乱人心曲,有时候又能气得你抓狂跳脚。
可是……刚才他在浴室亲她了耶,有一丢丢的温柔……
啊呸!初若织猛地甩了甩头。
女人,你总是心太软!
她快刀斩乱麻,何岂淮欺负她的次数多,就这么被攻略了也太没出息!稳住!
车子抵达许家车库。
何岂淮打开后备箱拿伴手礼,给初若织拎了一袋。
如果去探望初家亲戚,他会拎所有的伴手礼;如果去何家亲戚,他会分些给初若织。
他在生活里对她所有的贴心温柔,都是爱赋予他的本能。
初若织想到许芙叶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心里有点忐忑:“待会你喊人时喊慢点,我怕跟不上。”
她还记得小时候过年,家里坐满不认识的亲戚,想着跟表姐挨个叫人。
没想到表姐叫人跟机关枪扫射似的,留她一人站在客厅凌乱。
“嗯。”
“要是他们问的问题我答不上,你要帮我解围啊。”
初若织捻着他一片衣角,放慢脚步,生怕有遗漏的话没说完就进去。
何岂淮垂眸,特别欢喜她亲近自己。
月光下,她手指纤长又白腻,整个人精妙世无双。
他挑眉:“之前去看稻香村看爷爷,也没见你帮我。”
初若织不干了:“怎么没帮?我没告诉你——爷爷的兴趣爱好吗?”
“哦,”何岂淮故作思索一番,“我想起来了,你让我求你。”
好的不记光记坏的,初若织心里郁闷,松开他衣角。
“生气了?我又没让你求我,”他笑得古今失色,给自己发了张好人卡。
初若织:“!!!”
许家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待了,笑眯眯打招呼将两人引进去。
上台阶时,初若织用手指戳了戳他后背,挤眉弄眼。
何岂淮拿她没办法,压低声似无奈又似宠纵:“我帮。”
初若织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齐瑶教的初级御夫术还是挺管用的嘛。
管家只听见两人呢喃,心里暗叹两人感情真好,一点也不像许芙叶说的冰冷联姻。
许家是医学世家,爱干净。
两人在玄关处又是穿一次性塑料鞋,又是喷雾消毒。
初若织总觉得这样子的家庭少了些温度。
客厅里坐着十来个人,有些是许家旁系亲戚,都好奇这位外孙媳妇。
主位坐着的是是外公,白发苍苍,白皙的面庞上有很多老人斑,从轮廓能看出年轻时样貌不差。
旁边坐着的是外婆杜锦霞,年纪虽大,但注重保养,身体各方面都很硬朗。
两位老人一生白褂,一生奉献。
周围散坐着几个舅舅舅妈,从言行举止便能看出医学者的严谨专注。
初若织跟着何岂淮喊人,有种去医院做检查的忐忑感。
杜锦霞比较擅长经营家庭关系,朝初若织招了招手:“织织过来。”
初若织过去,乖巧坐在她身侧。
“我们家阿淮有眼光,给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外孙媳妇,”杜锦霞上下打量,很典雅内敛的笑,又吩咐管家上菜。
初若织赶紧礼貌解释:“外婆外公,来的路上出了点状况,让您们久等了。”
外公摆了摆手,笑得温雅:“没事。”
初若织终于明白了,何岂淮的温润是父母双方家族遗传的!
许家的饭桌是圆的,一大群人围坐一起。
杜锦霞和舅妈们热情给初若织夹菜。
初若织的饭碗被堆成小山,无措推拒:“满了满了……”
媳妇像是被投喂的考拉,跟平日飒爽的风格大相径庭,何岂淮在旁边勾了勾唇,气淡神闲喝着汤。
初若织表情凝固,她碗里有不少肥肉相间的荤菜。
长辈亲自盛的,她总不能扔出来或者留碗里。
趁着长辈们交谈不注意时,她夹起肥肉扔进何岂淮碗里。
何岂淮:“……”
他侧脸凝视她,她挤眉弄眼示意他吃了。
何岂淮也不爱吃,但媳妇在桌底下拧他大腿肉,只得吃了。
刚吃完,又扔进几块排骨。
何岂淮无语:“……”
他突然明白主任说的话是他突然明白主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等你结婚后,你就知道,有吃不完的剩饭剩菜。
见杜锦霞又要给初若织添菜,何岂淮偏头疼,连忙制止:“别,外婆,她饭量小吃不了那么多。”
他现在已经有点撑了。
勤俭节约是许家的家训之一,杜锦霞果然收住汤勺:“织织想吃什么自己夹,不用见外。”
初若织点头如捣蒜,专吃各种不带骨头的肉。
吃排骨的形象不够优雅,她不打算展现给许家人看。
何岂淮给她盛了一碗汤。
许芙叶第一次见他主动给长辈以外的异性盛汤,彻底打消心底那些算盘。
汤汁卖相很好,初若织喝了一口,汤汁鲜甜,一点也不油腻,就是有股浓郁的蔬菜味。
医学世家果然会养生。
初若织喝了两碗,意犹未尽:“这汤很好喝。”
杜锦霞笑起来脸上浮现皱纹,特别和蔼:“你不爱吃蔬菜,平日就多喝点这浓汤,也算是弥补。”
初若织有些诧异:“您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蔬菜?”
何岂淮被杜锦霞瞟了眼,不自然地舔了舔嘴角,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特别养眼。
“岂淮特意打电话说弄份蔬菜汤呢,”杜锦霞扫了眼身侧的丈夫,似嫌弃,“你当年怎么就没这种觉悟?”
突然被cue的外公不敢说话,默默低头吃菜。
大家纷纷说何岂淮会宠媳妇。
“小两口感情好,哈哈哈,估计妈很快就抱外曾孙了……”
被大家这么一调侃,初若织心脏怦怦乱跳,偷偷瞟了眼何岂淮深邃的面部轮廓,她捂了捂发烫的耳尖。
这是考虑到她被监控一事吓到,特意叮嘱熬的美食?
怎么办,死对头有点撩呀。
老人家的话题永远少不了催婚催孩子。
杜锦霞让初若织多喝点汤:“这小身板这么瘦,以后生孩子容易遭罪。”
何岂淮坐在她身侧,听到这话,侧头瞟了眼她柳腰。
裁剪优良的旗袍将她事业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么纤细,他真怕以后稍微用点力就断,当真是体如轻风动流波。
初若织有些腼腆,垂下眸,睫毛浓长,低徊顾影无颜色。
何岂淮镇定接话:“还早。”
这话杜锦霞就不认同了:“早生的话,身体会早恢复。你表哥都准备要二胎了,你们加把劲。”
初若织脸颊一片红霞,水润明亮的眸光望向何岂淮。
眼含秋波,叫小妖精还真没陷害她!
何岂淮眸色有些黯,移开视线:“表哥他早结婚。”
“所以你们得抓紧,得迎头赶上,”杜锦霞雄心壮志之余,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他都甩你好几站了。”
何岂淮意味深长望着初若织,笑得焉儿坏:“我跟若织会加油的。”
被*戏调**,初若织咬牙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在医院这么辛苦,我怕你心有余而力不足。”
何岂淮也不恼,微微一笑,笑容渗人:“放心,满足你一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顺势在桌底下抓住她要作妖的柔夷。
姑娘的手软若无骨,触感滑嫩,比世间万物都要美好。
他说着最正经的话,想着最不正经的车。
初若织蓦地抽回手,静如湖水的心被掀起巨浪:“!!!!”
这流氓的驾照是怎么考的!
饭后,旁系亲戚坐着聊了会天,才陆续告别离开。
初若织被杜锦霞叫去了书房。
何岂淮坐在客厅里,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杜锦霞的书房有很多藏书,书架上陈列着医学类的厚书籍,满室书香,墙上挂着“悬壶济世”之类的刺绣。
她从抽屉里取出个锦盒,示意初若织坐到她身边。
椅子宽大能容纳两人。
“孙辈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岂淮,他自幼聪慧,品行端正,你可以放心。”
初若织点头。
可惜孙辈里只有何岂淮当了医生,杜锦霞神情有些黯淡,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不能强求何岂淮找个学医的当妻子。
“当医生虽然没几个钱,但受人尊重,能和你过安心简单的日子。”
何岂淮他爸就不行,离婚后花天酒地,私生活不检点。
“我本就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嫁给医生刚好。”
初若织工作忙,要是找个混商界或者导演圈的,她得整天提心吊胆被戴绿帽。
杜锦霞为初若织的明事理满意,打开手中的锦盒,取出一支发簪。
发簪上面有一片白玉做成的桑叶,玉质通透温润,上面坐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蝉。
金蝉由金器打造,似乎要振翅而飞,翅膀薄如羽翼,在灯光折射出漂亮的光泽。
“这只发簪叫金知玉叶,至今有八百多年历史了,金蝉含金量高达百分之九十八,是我娘给我的,现在我将它送给你。”
初若织在开盒时就被惊艳了一把,听她说含金量和历史时更是双重震惊:“这太贵重了……”
杜锦霞又拿起桌上一只签字笔递给她。
初若织握着,不明所以。
杜锦霞笑:“万物本质相同,可人类认知将万物划分为三六九等,你觉得你值不值得贵重的东西?”
初若织反应得快,小心翼翼接过金知玉叶:“谢谢外婆。”
何岂淮在客厅里等了二十来分钟,有些不耐烦,正想去看看,初若织已经过来了。
原本披着的长发此刻被一支发簪挽着。
发簪高洁典雅,衬得鹅蛋脸越发精致动人,宛若穿越时空向他走来的古典美人。
春风十里扬州路远不及她一颦一笑。
惊鸿一瞥,一眼便是万年。
何岂淮凤眸闪过一抹惊艳,心脏搏动有力且错落。
“好看吗?”发簪是杜锦霞戴上去的,初若织想摸不敢摸,毕竟这发簪考古价值近九亿。
“特别适合你,”何岂淮觉得任何词都无法形容出那股锲合度。
初若织只是随口一问,平日就算她问,何岂淮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心底还是欢喜的。
“外婆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
“嗯。”
“我感觉你外婆家好有钱,”她作为外孙媳妇都能获得这么贵重的见面礼。
何岂淮不予置评,但目光深邃且迷人。
“我会好好收藏着,将它传承下去。”
何岂淮一颗心被“传承”二字震撼到,语言竟然可以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心里繁花绽放,想将她拥入怀里,彻彻底底占有她。
为同一个人,真的可以心动千千万万次。
时间不早了,两人开车回去。
初若织掏出手机自拍了好久,可见对发簪的喜爱。
这自恋的模样将何岂淮心尖甜酣,人不醉心自醉。
初若织将自拍发到驻凡大使馆群里。
群里很快就炸了,好友们都在发色-诱抱大腿的表情包。
初若织发了个大佬冷漠抽烟的表情包,以示拒绝。
汽车等红绿灯时。
齐瑶打了个电话过来试探:“今晚回家吗?”
这说的什么话!
“我不回家去哪里?”她最近都在承袭印象住,因为初父母担心许知意报复使阴招,“正在回去的路上。”
何岂淮听到媳妇叫他名字,侧头睇了眼,眸里藏着缱绻。
挂了电话,初若织瞥见置物台里的手机。
她突然好奇何岂淮给自己的备注是什么。
她拨了号,手机一震动就探头去看。
【小肚子】
初若织瞬间像扔进油锅的丸子,直接炸飞:“何岂淮!你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备注?!”
她垂眸看了眼平坦的小肚子,简直是污蔑!
“你小时候……”
“你闭嘴!我小时候也没有小肚子!”初若织中气十足,绝对不承认,“你给我改掉!快点!”
“现在绿灯了,你自己改。”
初若织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旗袍勾出的弧度更是诱人:“锁屏密码是多少?”
“3020。”
初若织也没发现密码有什么不对劲,一心惦记着改昵称。
她先输入【又翘又瘦又性感】,不行,这不像是正经人会起的昵称。
写【初若织】未免太生分冷漠了。
【若织】这谐音就是弱智了,不行!
写【老婆】吧,她耳根又不争气烫起来。
输入【太太】,这称呼太老气没特色了,她不喜欢。
夜色浓稠,七八粒碎星,车子驶入新的干线上,四周都没车子。
何岂淮看了眼媳妇,发现她删删写写,一脸纠结。
初若织全神贯注,想到何岂淮太招蜂惹蝶,咬牙输了一串字,然后摁灭手机放进置物台。
何岂淮好奇:“改什么了?”
“你管我?你要是敢改了,我就让我爸撤资,你家就等着破产吧。”
她靠在车椅上,气呼呼板着小脸。
何岂淮不怕破产,意识到这称呼触碰到她雷区,不由得慌起来:“我只是觉得你生气时有点……呃,可爱。”
想抱在怀里薅的那种。
可爱?初若织难以置信他会说出这种话,肯定在敷衍她!
她别过头不给他看:“你停车,我自己回家。”
何岂淮急了,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以后你想吃烧烤,我无条件为你烤,行吗?”
初若织狐狸眼一亮,努力将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板着脸:“你哄我做什么?我生气了不正好如你意了?”
何岂淮语噎。
他腹黑且心思深沉,脑子转得快,对话几句,意识到有点被套路了,稍微放下心来。
只要她不是真的恼自己,她怎么闹他都奉陪到底。
原本向副驾驶座探过去的身子收回去,恢复气淡神闲的清贵模样:“行,那我不哄了。”
还准备再讹点福利的织织懵了:“??!!”
这就没了?
她心里有些纳闷,耷拉着小耳朵,何岂淮的耐心也太差了吧!不会多坚持一下吗?
这段路黑灯瞎火的,何岂淮怕她闹着下车,暗自提速。
车子如流水般行驶着,初若织瞥见窗外陌生的景物:“这不是回承袭印象的路。”
何岂淮嗯了声,将车子开到一步行街区,然后停在干道边,自己下了车:“你在车里等一会,锁好车。”
“你去哪?”初若织还没问完,何岂淮已经大步走了。
初若织有心理阴影,头上又戴着几亿的发簪,怕下车被人抹脖子,赶紧将车子反锁。
眼睁睁看着何岂淮停在一家甜品店。
这是要给何语眠买甜品吗?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窜起,凭什么要浪费她的时间去买甜品!!
初若织掏出手机刷热搜。
热榜第一的是一个女网红官宣跟竹马结婚,视频里记录两人从小到大的和睦感情。
真的人比人气死人!
女娲给她捏竹马时用的是残土冷泥吗?!
二十分钟后,何岂淮提着一袋点心回来,敲了敲车窗。
初若织本想晾着他的,又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开了锁。
何岂淮将袋子递给她。
初若织:“……这是买给我的?”
何岂淮挑眉,一股矜贵感油然而生:“不然呢?”
初若织原本炸起的猫瞬间被抚平,当然她不会承认自己这么好哄。
看清袋子里面热乎乎的手指麻薯,笑若星辰。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抓出一看,竟然是板栗麻薯!
这种麻薯在甜品店不常见,何岂淮肯定是指名要的。
胖乎乎的麻薯上零散点缀着碎板栗,咬一口,弹软有点嚼劲,还有板栗的香甜。
何岂淮发动车子,余光纳入眉眼弯弯的初若织,心里万丈光芒。
“何岂淮,这是你的赔礼之一吗?”
她明知故问,还刻意强调“之一”,提醒他不要忘了还有个要求。
何岂淮用鼻音嗯了声,慵懒又低沉,像一根羽毛挠人。
初若织心安理得吃了七八块麻薯后,表情有点像便秘般,焉焉的,小手搭在小腹上。
何岂淮察觉出端倪:“吃撑了?你是小孩子吗没节制?”
他声音很轻,但初若织听着就不舒服,撇了撇嘴:“吃尽兴了,等反应过来就这样,找个药店买瓶消食片吧。”
“已经到承袭印象了。”
是药三分毒,何岂淮不想她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将车子停在路边,他一边解自己的安全带,一边吩咐初若织也解开。
“干嘛?”
“我帮你揉揉。”
初若织迟疑,抱住自己:“你不是补牙的吗?”
要不是她满脸求知欲,何岂淮真以为她是找茬的,无奈地叹了口气:“牙医不是只补牙,读医学什么都要学,会点皮毛。”
他探身过去,一手扶着她腰肢。
初若织腰肢特别敏感,一碰整个人就抖,还笑场:“你揉就揉干嘛还搂我腰?”
何岂淮薄唇抿成一条线,而后开口:“不扶着怎么揉?”
他温热的掌心在她肚脐下方轻揉,力度不重不轻,速度不疾不徐,恰到好处。
“哈哼哼哈哈……别揉了,我觉得没用……”
何岂淮没听她的话,有方向性地按摩着。
他很少有机会能这么近距离碰她。
姑娘腰肢真是柔弱如柳条,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细嫩的肌肤。
初若织不胖,也不是那种瘦到只剩一层皮,而是有点肉,触感令*欲人**罢不能。
他承认对初若织有点小心思。
以前他可以进退有度,把握礼貌分寸,但她现在是他的人。
连法律都承认并保护的身份。
“你别叫,待会被人听到又发业主群警告,”哼哼唧唧地令他烈火焚身。
初若织笑得岔气,压根没听进他的话。
过了一会,她发现肚子好像没那么胀了,不由得对何岂淮另眼相看。
“何岂淮,你的手能治牙救人,又能烤得一手好烧烤,还会按摩,挺厉害的。”
何岂淮一顿,借着车灯凝视她光滑如鸡蛋的小脸。
很少见她这般温柔、崇拜的目光,他一颗荒芜的心瞬间被填满。
勾了勾唇,笑容深达眸底:“我手指会的事多了去,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见她表情没“便秘感”,他继续开车。
初若织总觉得他最后一句话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又想不起来。
直到她进了承袭印象8号院子里,才恍然大悟。
“衣冠*兽禽**的大流氓!”
初若织双颊红彤彤的,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她以后都不敢正视何岂淮穿白大褂正襟危坐、清润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了。
太能装了!
骨奶和麻薯听到动静,从客厅里一溜烟跑出来,跳跃着往她怀里扑。
初若织被撞得连连后退,赶紧掏出麻薯喂给两只。
别人的狗子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护食得厉害。
骨奶基本不护食,特别乖特别懂事。
麻薯可能是被拐的哈士奇生的流浪狗,好不容易有了家,心思敏感,有东西也会让着骨奶。
两只的食量大,近一斤的麻薯勉强给它们解了些馋。
初若织低头亲了亲两只。
两只嗷嗷叫,甩着尾巴亦步亦趋跟着初若织进主楼。
齐瑶还在客厅里坐着:“回来了?”
初若织点头,简要说了下发簪礼物的事情。
齐瑶很高兴,对方舍得便说明有一定程度的重视。
她转念一想,她家织织这么美、能力又优秀,真的很难不令人着迷。
如果是个男孩的话,估计她隔三差五就要给各种女人开开支票,一起喝喝茶,扮演着像电视剧里的那种“给你X万马上离开我儿子”的事情。
初若织不知道母亲大人在想什么事:“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齐瑶刚才在平板上逛购物网站:“你跟岂淮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打算亲自挑选结婚邀请函。”
以花太太、吕太太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参加净城首富儿子的婚宴。
所以她要亲自分别送一份过去。
平日那些瞧不起自己的太太们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一想到她就莫名地酸爽。
初若织哦了两声:“妈,明天让家里人别带骨奶和麻薯外出遛弯,它们要做年度体检了。”
“好。”
原本趴着初若织裙角的骨奶听到“体检”,掉头就走。
麻薯初来乍到还不懂事,依然用脑袋拱着初若织,渴望主人多抚摸它一下。
隔壁何家。
何语眠今天下午回来后就在高尔夫球场练习,现在两条胳膊酸胀无比。
见何岂淮回来,一脸苦大仇深望着他。
何岂淮不在意,目不斜视直接上了楼。
反锁好门,他打开通讯录看初若织编辑的备注:
【金主大人在上】
何岂淮反复看了几遍,哑笑。
还挺有道理的。
他俊朗的眉宇舒展,宛若清晨被雾气半笼的青山岱,清隽且有韵。
翌日吃早饭时,初若织提起自己名字一事:“我的名字读起来像弱智。”
难怪老是被何岂淮压一头。
初哲正在啃包子,没反应过来:“织织哪里像弱……哦哦,是你妈取、嗷——”
他话还没说完,大腿被用力一拧,疼得倒吸凉气。
齐瑶甩黑锅:“你爸取的,当初在医院时,他说你像一只小团子,就取了谐音。”
上户口时都没发现弱智这个谐音,要怪只能怪他们吃了单纯的亏。
初哲往旁边挪了挪,弱小可怜状:“……是我取的。”
齐瑶对名字没什么特别执着,哄心肝:“你要是不喜欢,改天就换一个。”
初若织喝了口粥,摇头:“我就随口说一下,你们给我取的名字不改。”
吃完早餐,一人两狗前往宠物医院做体检。
抽血时,骨奶反抗没麻薯那么剧烈。
护士给麻薯抽完血后,它才开始哭爹喊娘嗷叫,吸引一层楼的人来围观。
因为购买的是SVIP体检套餐,当天上午就拿到了体检单。
麻薯以前有点营养不良,以后饮食跟上就行。
骨奶身上有较多不可逆转的旧疾,只能在未来的日子好好养着。
她开车到一家宠物零食店里。
“老板,您来了。”
初若织莞尔一笑,嗯了声,从储货室打包了两大袋宠物零食。
两只闻到香味,体检那点emo也没了,热情朝初若织摇尾巴。
员工甲看着初若织在车内开了个罐头,给两只狗拿了磨牙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现在的人将狗当成主子,都没这么孝顺父母。”
“她要是不喜欢宠物,你也没法打这份工。”
员工甲吃瘪,心有不甘,撇了撇嘴,不就是会投胎罢了。
……
午休时间,何岂淮在医院附近一家餐厅见了护安。
“老大,往浴室装监控的人,是打算将视频放*#NAME?**网站盈利,我已经彻底清毁。”
一股寒气袭来,护安蓦地打了个激灵,赶紧澄清,“我跟兄弟们一丁点都没看!”
餐厅里面有人,错落遍布着,偶有细碎的交谈声。
护安压低声:“跟监控涉事的人,我们已经将眼珠子挖了,手也剁了。”
何岂淮颔首,昔日温雅的笑容被冰冷取代。
对于这种恶心祸害就得来硬手段。
他十指交叉,苍劲修长,干净不染纤尘。
纵然坐在角落也是目光的聚焦点:“敲打一下商场负责人。”
“明白,”护安心底一喜,望着何岂淮离开的背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一个小时后,瑞跃大厦。
一个V型秃头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层办公室内。
护安坐在老板椅上,漫不经心削着青苹果,削一点皮,吃一小块。
男子冷汗涔涔,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青苹果。
巨大的压迫感彻底压爆他的冷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爬到护安面前:“护安先生,您帮我求求三爷,我以后一定会整治好商场的……”
他不想破产呀!!!
何岂淮的阴狠是藏在温和皮囊下,而护安恰恰相反,一张蛇系俊脸散发出强烈的危险信号。
他勾了勾唇,将冰冷锋利的水果刀往男子脸侧上拍了拍。
男子脸色瞬间煞白,差点*禁失**,浑身抖个不停。
“我们家三爷,最宝贝的便是家里的太太,但凡那监控泄出半点,你现在早已凉透了。”
“还不滚?”这三字震怒十足。
“我滚、滚……”
男子抖成软脚虾,压根站不起来,连滚带爬出去。
他眸子里散过一抹怨恨,自己马上就要破产,那些装监控也别想好过!
……
初若织下午有空,带着两只狗在商业步行街溜达。
四月底的天气很暖和,阳光洒落,空气中有跃动的灰尘。
她买了杯奶茶,付完款看见手机弹出一则新闻:一个打不死消不灭的*#NAME?**网站被神秘人端了。
全网都在庆祝,官媒们大肆表扬。
初若织有自己的弯弯肠子,牵着两只狗走到角落,给何岂淮打电话。
医院里,有个女生上午拔了智齿大出血,一直止不住。
何岂淮跟护安见面后,一回来就被叫去救治,手机直接放在诊室桌面,还忘了调静音。
医院的护士是科室轮转值班的,一名短发护士听见铃声,瞥了眼来电显示。
【金主大人在上】
短发护士心底震撼,趁着空闲时出诊室“奔走相告”。
“眼花了?何医生外貌背景能力,哪方面拿出来不是顶配?怎么会是gay呢?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千真万确!哎,可惜了,可能物极必反吧,何医生竟然好这口……这事我只跟你一人讲,别说出去哈。”
“放心,我啥人你懂的。”
何岂淮给病患止好血回来,发现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他问了几个护士,对方都避而不谈。
直到李青临过来,欲言又止,最终豁出去了:
“何医生,有些事情还是收敛一下吧。医生的医德抓得严,要是被人举报了,你以后很可能没法从事这行了。”
何岂淮一头雾水:“我做什么了?”
“你也不用瞒着了,现在全科室的人都知道你喜欢男的,还……被*养包**了。”
李青临都为他羞愧,脖子有点红,他喝了口保温杯的水,缓解*养包**这事给他带来的冲击。
“胡说八道!”何岂淮原本温润的面庞冷下来,疏离又冷漠。
“你手机。”
何岂淮看了下手机,发现半个多小时初若织拨了电话:“那是我太太打来的电话。”
李青临听到这话,一口热水吐不出,又吞了点,烫得他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去年领的证。”
“你之前怎么没说?”
“也没人问,”最重要的是,他来医院是上班,不是宣传结婚的。
周围的医护人员竖起耳朵听,同样不相信。
优秀的人骨子里都有股清傲。
李青临觉得何岂淮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也不再逼问,用“回头是岸”的眼神瞟了他一眼,然后离开。
何岂淮:“……”
步行街这边。
初若织走走逛逛,两只狗帅气威风,打消了那些想要联系方式的异性。
应婕打电话问初若织晚上要不要一起蹦迪。
“不去,我明天要起早去拍剧。”
应婕还想再说几句,又有电话打进初若织的手机里。
是中级人民法院的电话:刘财被判定为盗窃罪与泄密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处罚金三万。
刘财是在法庭里掰倒许知意的重要人物。
剽窃案件闹得轰动,刘财儿子有先天性疾病,一直靠医药吊着命,看到新闻才找上初若织,想要她胜诉后给他一笔钱。
这算盘打得很响。
初若织当时答应了,胜诉后直接将刘财告上法庭。
刘财收到律师函后大吃一惊,先是斥骂后是卖惨。
三十多年前,但凡刘财只是偷了胶片,没有将复制胶片放回原地,孟许卿就不会带着复制品去桑格自取其辱,也不会被逼上绝路。
所有人种下的恶果,都要亲自吞食!
初若织喝了一杯奶茶,有点想上洗手间,可牵着两条狗又不方便去。
两只狗对花花世界很好奇,越遛越兴奋。
拐了个弯,初若织突然发现立万商场正在*迁拆**。
立万就是那个装监控摄像头的商场。
是何岂淮的手笔?初若织心里五味成杂。
太阳西边落,天际铺洒着一层橙黄霞光,偶有几只鸟飞过,惬意自在,美如画卷。
何岂淮下了班,给初若织回电话解释:“你给我打电话时,我去干活了。”
初若织嗯了声,有些腼腆:“昨晚的监控……”
“全部销毁了,”一提这事,何岂淮是心疼的。
“那个商场也是你叫人拆的?”
“怎么了?”
从对方的反问,初若织已经知道了答案:“没什么,就问问。”
何岂淮不想提这些糟心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趟我这儿。”
“你单位?”
“嗯。”
初若织觉得莫名其妙:“我去你医院干什么?我身体很好。”
除了药代,没人喜欢去医院。
何岂淮拧了拧眉心:“你改了你在我手机上的备注,被我同事们发现,他们怀疑我被*养包**了,而且……性取向不正常。”
“我相信你很行,但你跟我解释没用,你跟你同事们说。”
听出自家媳妇有点幸灾乐祸的何岂淮:“……”
初若织抿嘴笑了会,装冷静:“你想我去医院给你正名,是这个意思吧?”
很聪明,何岂淮鼻音嗯了声。
初若织快步走到书桌,单膝跪在椅子上翻看日历:“你下周周末值班吗?”
“周六值班。”
“好,我周六去。”
这么愉快地答应,何岂淮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要提醒一下:“别带烤红薯了。”
“我去给你探班都是天大的恩赐,”初若织故意拿乔,难得占主导地位,不免有些眉飞色舞,“你别蹬鼻子上脸。”
话筒那边的嗓音有些娇憨,像是一根细柳,搅动着何岂淮的心湖,沉醉不知归路。
次日。
初若织开车去影视城上班,顺路载上何语眠。
何语眠戏份少,加上有功课,今天拍完就“杀青”了。
她昨晚补习国际名酒品鉴课,有些宿醉,很难受。
张嘴想吐槽何岂淮几句,又想到“夫妻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事,硬生生憋了回去。
快到影视城时,何语眠憋出许久未说的话:“*嫂嫂**,以前我说了很多伤你心的话、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揪着裙角,揉呀揉。
难为情的模样,像极了小员工跟资本老板讨论涨薪资的事。
初若织当然不会说根本没将那些事放心上。
佯装叹息一声:“那时候确实伤心得寝食难安。”
继而纤指一挥,豪情万丈:“算了,都过去了,你毕竟是我亲小姑子,我不怪你。”
先抑后扬的话让何语眠又是惭愧又是惊喜,更是觉得自己以前太不懂事,还是她哥看人的眼光好。
“*嫂嫂**你真好……以后你要是跟我哥吵架,我一定站你这边!”
初若织满意勾唇,回家要告诉初哲,现在成功攻下何晖的小棉袄。
离影视城百米远外,何语眠下了车。
解开了好几个月的心结,她心情飞扬,小跑着进了影视城,还转了个圈。
初若织还没发动引擎,一辆银色车子嚣张拦在她前面。
周深气势汹汹从驾驶座出来,用力拍击车窗:“初若织你给我下来!”
做导演这工作,方方面面需要跟人打交道,不能轻易树敌,防止有人在背后使阴招。
初若织降下车窗,见人便三分笑:“小周总有事?”
“你给我下来。”
对方颐指气使,初若织收了脸上的笑,看来不下去有得缠。
“前辈的恩怨情仇为什么要转移到无辜人身上?林霞做错了什么?你要处处针对她?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
哦,原来是被林霞怂恿过来送人头的。
初若织双手插兜,一双铅笔腿逆天,眉眼乖张清傲:
“我拿回属于我初家的东西,怎么就恶毒了?”
“她又菜又爱犯贱,凑上脸皮让我打,我不打她,改天出门雷神都得劈我。”
“林霞平日不是独立女强人人设?让她自个东山再起呗,让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是她让我来的,”周深没想到她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气不打一处来。
他摞下狠话:“她是我罩着的女人,从今往后,你再伤她半分,我对你不客气!”
初若织拧眉眯眼抿唇,这话简直油如膏肓,竟然还有人说得出口。
今天会有夜景戏,初若织不想浪费口舌,正准备走,又听见他低声骂道——
“暴发户家养出来的,心胸与素质真的是……”
车窗是打开的,初若织将手机扔进座椅上。
周深鄙夷完人,转身正要走,屁-股被一股猛力踹中,整个人不设防往外面的花坛撞去。
周深鼻孔被花枝擦出血,整个人暴怒:“好,初若织你今天打破我不打女人的纪录。”
“啊!!!痛——”
“嘶,别打了——我胳膊要断了……”
周深压根没碰到初若织一片衣角,就被一招螺旋彗星落搁倒。
浑身像是被车子碾压般,痛彻心扉。
初若织眸色锐利凶狠,矮跟皮鞋踩在他胸膛上,俯身前倾,用力施压:
“你骂我可以,但你骂我父母,我得让你去医院躺些日子。”
“我喊你一声小周总是给周总的面子,你可以去打小报告,我不在乎。”
“你有空来找我麻烦,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是什么胎吧。”
初若织说完,开车离开。
周深目光阴损,动了动唇,嘴角沁出鲜血。
这女人,太毒了,这踏马的敢要?!
胎?备胎?!
周围不少行人侧目打量,周深握拳狠狠锤了下地面。
初若织从看完孟许卿的日记后,就对林霞上了点心。
无意拍下一些林霞跟男人约会的照片。
她匿名给周深发了两张照片。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只要周深跟林霞生了嫌隙,不需要她动手,都必分!
初若织上午导了几个小时的戏,大家下午接近一点吃饭。
只有何语眠蹲在角落里发呆。
何语眠没有盒饭,饿得头晕眼花。
再过半个钟要开工,她也不敢出去买饭。
正打算忍着时,初若织发消息让她去导演休息室。
何语眠偷偷摸摸进了休息室:“*嫂嫂**,你叫我什么事?”
初若织指了指桌上的盒饭:“吃吧。”
不用问,她也能猜到些问题。
娱乐圈美人扎堆,资源就那点,大家斗得厉害。
何语眠年纪小长得好看,演戏一点就通透,一些明星自然有危机感,使计整蛊她饿肚子。
何语眠看见盒饭里的鸡腿和鸡柳,香喷喷的,双眼璨若星河。
她抓起鸡腿咬了口,一边吞一边凑到初若织面前,亲了亲她的脸:“mua~*嫂嫂**,我越来越爱你了!”
初若织被亲得一脸油,十分嫌弃:“赶紧吃吧。”
何语眠吃完饭,打了个饱嗝,想到自己待会要拍面部近景,捂着自己的脸:“*嫂嫂**,我脸有没有肿?”
某人说风凉话:“吃鸡腿没见你这么担心。”
何语眠:“……”
她离开时,又偷鸡摸狗地。
“干什么你?”
何语眠弯着腰,满脸认真:“我怕被人看见,到时候他们传我跟你做头发、聊剧本什么的,那就麻烦了。”
重点是她哥爱吃醋,她因为这个吃了很多次亏了,不得不防。
初若织:“……”
这小脑袋瓜子真不像何晖跟许芙叶生出来的,跟何岂淮更是千差万别!
*
两天后,何晖带着何岂淮来到初家。
经过两家的磋商,婚宴时间定在六月十六号。
齐瑶欢天喜地准备邀请函。
婚宴相关流程启动,初家跟何家忙活起来。
又是两天后。
初若织在影视城发了脾气,剧组进度停了半个多钟。
男二有打戏,本人不会演,初若织表示可以用武替。
恼火就恼火在,男二迟到早退,不愿背台词,怼脸台词还只喊1234567。
这个男二是出品方后面塞进来的人,也是除了何语眠之外,唯一一个塞进来的。
初若织起初想忍,现在忍不了,直接换人,幸好前面没拍多少。
周六,初若织应约去医院探望家属。
第一次以妻子的身份去医院,她穿了条很淑女的刺绣蕾丝勾边裙,去水果店买了一大篮子水果。
到医院时,发现手机有两个何岂淮的未接电话、三条【到哪了】的消息。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第一次见他这么急。
还挺好面子的。
初若织本来可以直接去找何岂淮。
想着何岂淮帮自己解决了监控的事,加上前台不多人询问,她走过去朗声礼貌询问:“你好,我来看望我老公何岂淮。”
前台是一名浓眉大眼的男护士,诧然抬起头:“您说探望谁?”
“牙髓科的主治医生何岂淮。”
正当男护懵圈时,何岂淮从诊室的方向走过来,一双大长腿遒劲有力。
他双手插兜,轻笑如圆月光辉般温暖。
在离初若织四厘米多的地方停下来,似不满:“我又不是不回家,有什么好看的?”
何岂淮伪装的很好,医院里,上到老院长,下到扫地的阿姨,都说他实诚不摆架子。
男护压下心底的惊雷,笑道:“嫂子第一来吧?你们感情真好。”
“家里离医院有点远,她说想看看我工作的环境,压根拦不住。”
至于感情,何岂淮眸底的笑意更浓,像是被萃取过:“新婚燕尔的感情都这样子吧。”
初若织移开视线,脸上火辣辣的。
她莫名有些丧,何岂淮作起妖来,貌似没她啥事了。
何岂淮接过她手里的果篮,递给男护:“给大家吃,不用感谢我太太。”
他有些刻意强调最后三字,但男护对八卦有些清心寡欲,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果篮里:“有心了。”
周浪上完洗手间出来,正好看见两人进来的画面,卧槽了声,呼朋唤友过来偷看。
“何医生真的脱单了啊。”
“姑娘长得真精致,如空谷幽兰,门当户对。”
“小说男女主有了模样,好想磕!”
“怎么感觉两人有点别扭?何医生不会是请了个临时演员吧?”
一语惊醒现场所有人。
越想越合情合理。
初若织进了休息室,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工作。”
何岂淮今早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治好了上午预约的病人,打算将腾出的时间用来陪她:“不忙,也快到午休时间了。”
何岂淮进来时特意将门打开,外面陆续有医护路过,吃着初若织买的水果,好奇地将脑袋探进来。
“何医生,是妹妹来探班?”
“何医生家族基因真好,妹妹有对象了吗?”
“何妹妹可有婚配?”
起初何岂淮还能保持温和态度,后面好几个人问,他脸色就有点难看了:“是我太太。”
“啊?是女金……”一名四十多的女医生吃惊,意识到差点说错话,拍了下嘴,笑呵呵,“哦哦,长得真水灵,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刚将门关上,李青临撞了一鼻子灰,连初若织一根发丝都没看见。
人家关着门说情话,他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吧?
他打算在外面等,瞧瞧对方长什么样。
等了半个多钟,主任带着博士生过来:“李医生,主任叫你。”
李青临离开后没多久,初若织出来。
小肖从楼下上来,看见何岂淮送初若织到电梯处。
她将初若织的侧脸看得一清二楚,原来何医生娶的是青梅是她。
李青临回来后,听见小肖跟同事说:“何医生太太以前在他那里做过根管。”
他心里郁闷,自己也看过不少女病人,怎么就他还单着?
何岂淮如沐春风时,听见走廊拐弯处两个前辈医生在议论:
“小何医德跟能力都很好,就算真的是断背山,我们也不会歧视他,真犯不着找个演员来打掩护,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每个人对爱情的定位不同,我们也不要用世俗那套标准去衡量他。”
何岂淮高大的身子一寸寸石化。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憋屈!
下午上班前,一个种牙科医生过来,表情腼腆:“何医生,我妈让我下个月回家相亲,我暂时不想谈恋爱,想问问你租的临时演员一天多少钱?”
都传到其他科室了是吧?
何岂淮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沉默不语。
初若织回去后,打探探班的效果:“你同事们看你的目光不一样了吧?”
何岂淮面无表情,隔了三十多秒才嗯了声:“影响广泛。”
初若织沾沾自喜:“真不是我吹,我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何岂淮一言难尽:“……”
*
婚期越来越近,初家大扫除,清理出不少堆积多年的物件。
初若织休息时闲着没事干,也帮忙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