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报6.3858,创出3年以来新高(2018年5月24日为6.3816,25日为6.3867)。这一中间价较2020年5月29日的7.1316上涨11.7%。这段时间居士拜访了数家出口企业,大家除了抱怨成本和运费上升外,近期最关注的就是汇率问题,那居士就和大家一起聊聊汇率。
汇率是最近最热的话题,不少文章碰了就被和谐。居士学习某些大V,先和大家强调三个事:
1、我们没有操控汇率;
2、我们的汇率波动相对稳定;
3、我们的汇率政策非常高明。

谈到这轮货币波动,我们首先想到的是世界经济霸主在不断滥发美元,当抗疫成果徒劳无功,经济复苏停滞不前,债务不断飙升,人们对美国经济实力的担忧也不是毫无道理。但是,美国经济实力下降并不是质疑美元霸权地位的理由,真正重要的,是美国建立的世界秩序似乎正变得越发脆弱。
储备货币地位往往被视为经济基本面问题。储备货币发行国应在全球贸易中发挥较大作用,鼓励合作伙伴以其货币进行交易。全球债权人的历史角色有助于推广美元的使用范围,并鼓励各国储备美元。此外,稳定的货币历史,深入和开放的金融市场也很重要。这些都曾是美国的优势,而今却渐渐式微。美国在全球产出和贸易中的份额正在下降,中国却成了今天世界领先的出口国。
而随着美国的国际投资净头寸跌入严重负值,它也早不是世界其他地区的净债权人。公共债务飙升,政府功能失调,使金融界的各个角落疑虑遍布,人们不再坚信美元是明智的长期赌注。暗示美元即将被欧元或人民币(甚至是*币特比**)取而代之的声音也不时变得更加响亮。
由于缺乏历史比较,储备货币更迭的辩论往往难以进行。一种货币超越另一种而成为金融堡垒的例子,在现代世界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元*翻推**英镑的时候。仅凭此例,确定关键因果的要素几乎是不可能的。经济学家一度认为,网络效应会让储备货币地位成为一种赢家通吃的现象。
人们倾向于使用被其他国家广泛使用的货币进行贸易或持有储蓄,因而储备货币比它的挑战者更有优势。虽然美国的生产总值早在1880年就超过了英国,美元却直到60多年后被纳入布雷顿森林经济体系时才占据主导地位,看似证明了主导货币有多不容易被*翻推**。
然而,不断积累的证据表明,这一观点并不准确。事实上,主导货币往往与其他货币一同享有储备份额。尽管英镑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就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到了19世纪末,它在全球货币储备中的占比仍不超过三分之二(其余大部分为德国马克和法国法郎)。
此外,美元超越英镑的时间比人们过去以为的要早得多。到20世纪20年代初,美元已经占到主要经济体外汇储备的至少50%。储备货币的地位也许并非牢不可破。
即便如此,数十年来,挑战者们仍然没能将美元赶下宝座。当然,部分原因是美国在竞争对手面前并不像人们往往假设的那样软弱。美国的政治体系确有弊端,但欧元成员国和中国也有自己的债务问题和潜在危机。在其短暂的生命中,欧元已经几次面临生存危机,而中国的金融体系相比发达世界的标准还在不断改进的路上。
同时,美元的主导地位反映了传统经济分析常会忽略的因素:地缘政治。英镑的统治时期见证了全球一体化的漫长演变,而作为金融、工业和军事强国,英国正是世界的中心。

随着那个时代以第一次世界大战而告终,英镑也很快失宠。尽管它与美元共享储备货币地位一直到20世纪40年代,却再无法与战前的盛况相比。
直到20世纪最后30年,全球贸易和跨境投资才恢复到1913年的水平。将美元置于战后秩序中心的不仅是美国的经济优势,还有其无与伦比的地缘政治力量。利用这种力量,美国重新构建了一体化的全球经济。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巴里·奥辛格林(Barry Eichengreen)以及欧洲中央银行的阿诺德·梅尔(Arnaud Mehl)和莉薇娅·恰图(Livia Chitu)强调了权力政治在货币选择中的作用。
这些学者分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货币持有量,发现军事联盟影响了货币储备。据他们估计,一次结盟能将货币在盟友手中所持有的份额提高30个百分点。
因此,美元的全球地位并不仅仅取决于美国的出口力和信用度,而是与其建立的地缘政治秩序息息相关。美元霸权受到威胁,不在于欧元或人民币的吸引力日益增强,更在于美国无法一如既往地维持对盟友和国际机构的承诺,而七十年来,一直是这些盟友和机构在为和平与全球化作出努力。
尽管难以置信,这种世界秩序的崩溃可能并不那么遥远。甚至在新冠疫情之前,特朗普的民族主义经济就趋于封闭,疏远盟友。新冠疫情的爆发使跨国合作日益紧张。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认为,今年的世界贸易可能下降12%。在对经济冲突和国家安全的担忧下,跨国供应链时时面临收缩。美国和中国似乎正在滑向一场新的冷战。
客观地讲,虽然有所下降,美国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依然无可替代。目前美元霸权的主动权仍在世界经济霸主手中,只要美国尊重客观经济规律,全力领导全球贸易重建就能确保美元的主导地位维持较长时间。相反,一个更加分裂,充满敌意的世界将为美元特权敲响丧钟,带来更加严峻的危机。
未来的世界很难预测,居士只是强调我国在疫情中的表现有目共睹,正在更加开放地重建世界贸易。

5月23日,中国外汇市场指导委员会(CFXC)主任委员、央行副行长刘国强在答记者问中说:“ 今年以来,人民币汇率有升有贬,双向浮动,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了基本稳定。目前,我国外汇市场自主平衡,人民币汇率由市场决定,汇率预期平稳。 ”
5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家外汇管理局同时发布消息称,全国外汇市场自律机制第七次工作会议召开,还是刘国强副行长出席并讲话。会议认为, 当前外汇市场总体平衡。未来,影响汇率的市场因素和政策因素很多,人民币既可能升值,也可能贬值。没有任何人可以准确预测汇率走势。不论是短期还是中长期,汇率测不准是必然,双向波动是常态,不论是政府、机构还是个人,都要避免被预测结论误导。
与5月23日的表态一样,监管部门在5月27日的会议上,再度重申了现有的汇率制度。上述会议指出,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适合中国国情,应当长期坚持。 在这一汇率制度下, 汇率不能作为工具,既不能用来贬值刺激出口,也不能用来升值抵消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影响。 关键是管理好预期,坚决打击各种恶意操纵市场、恶意制造单边预期的行为。
看完央行5天来两度就人民币汇率的权威发声,居士把开头的结论再次强调:
1、我们没有操控汇率;
2、我们的汇率波动相对稳定;
3、我们的汇率政策非常高明。
居士尽量较为通俗的语言,给大家重新梳理下汇率的波动是怎么回事吧。
影响汇率波动的一般是三个因素
1、供求关系
我们的央行就是全世界最大的人民币*家庄**(同理美联储就是美元的*家庄**),可以直接管理钱多钱少,利率高低。
2、一篮子货币参考
美元,欧元,日元,韩元,泰铢,俄罗斯卢布,美元占比高达40%。但不同货币的权重可以调节。
3、逆周期因子
说白了就是在最后报价乘以一个数字,一点几还是零点几,根据政策需求来。
调节汇率维持稳定是对一个经济体非常重要的事。另外还有一个硬核知识必须要知道,那就是汇率的升值贬值都是双刃剑。
升值对出口利空,贬值对人民币信用利空。不管升值贬值只要波动大都会促进资本外逃,对经济都是不好的。
现在是通胀压力大,升值的话可以稍微缓解一点点压力,但还不是根本方法。目前应对美国印钱买我们东西,又推升大宗商品涨价,再而推进我们通胀,除了升值应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最后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的应对居士认为已经很优秀了,发展中国家甚至大部分发达国家没有一个比我们好。
PS:居士在学校时有幸现场听过蒙代尔老先生题为的《经济全球化与人民币汇率》的学术报告。蒙代尔-弗莱明模型、“蒙代尔不可能三角”告诉我们,对于一个国家的中央银行,在固定汇率或保持汇率稳定、货币政策独立性,以及跨境资本自由流动三者之间,只能同时选择其中两个目标,而必须放弃一个。如果我们明确了人民币国际化条件下,坚持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那么人民币汇率更多地由全球所有市场主体对人民币的偏好、预期和交易来决定, 央行则更多地追求另外两个目标,即货币政策独立性和跨境资本自由流动。
实证数据支不支持这一判断呢?可以说,实际情况已经是这样的了。目前全球人民币外汇日均交易量大概2850亿美元,其中1650亿美元发生在离岸,剩下的1200亿美元左右发生在中国境内。人民银行能管得了这离岸市场1650亿美元的人民币外汇交易吗?再举个更具体的例子。在韩国,首尔外汇市场人民币对韩元的日均交易量是上海外汇交易中心韩元对人民币日均交易量的150倍左右;在哈萨克斯坦,坚戈对人民币的日均交易量是*疆新**人民币对哈萨克斯坦坚戈日均交易量的将近60倍。
嫌文章太长的朋友看两遍最后的PS部分就好了。预期是可以管理的,但客观规律必须尊重。希望本文对大家的决策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