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龙，理想L9智能泊车研发负责人，这个名字充满武侠宗师风味的年轻工程师，聊起天来没有花拳绣腿，说得最多的两个关键词是“好用”和“无感的舒适”。他说，L9的APA就像自己的小孩，一步一步教他走路，“很快，我们就能看见他在迅速长大，最终成长为比自己更好的老司机。”

以下为访谈实录：

受访者： 李小龙

作者：马丁大夫

有个理想：给我们介绍一下L9上面的APA功能呗。

李小龙： 特别简单，你可以跟理想同学说“我要泊车”，泊车的界面就会弹出来，低速驾驶寻找车位，系统识别到可泊车位之后，理想同学会提示你“已找到车位，请停车”，只要告诉他（理想同学）“开始泊车”，车辆就自动进入泊车过程，全程是不需要去手动点击，特别方便。

有个理想：跟理想ONE相比，L9的APA功能有哪些不一样？

李小龙： 理想ONE的泊车是一个固定的按键，通过按键点击才能启动APA功能，L9全程语音即可，这是最大不一样的地方。

有个理想：这个变化的原因是L9算力更强了还是产品定义的不同？

李小龙： 都有。在理想ONE上是没有“后台搜索”这样一个操作的，驾驶员必须要主动进入到这个功能里面去，车辆才开始有一系列的找车位、泊车的动作，但是在L9上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在后台“悄悄”完成的，在驾驶员没有看到的情况下系统自己其实已经做了很多事情，这样驾驶员任何时间有泊车的需求，系统随时就可以满足他，相当于驾驶员无感的情况下，我们已经把这些功能都准备好了，随时想用随时用。

有个理想：“在驾驶员无感的情况下把功能准备好”，是源于L9的某些设计理念吗？

李小龙： 对。让用户用最少的操作方式去使用这个功能，最便捷地使用这个功能。

有个理想：APA这个功能也有几年了，简单介绍一下它的进化史？

李小龙： 其实市面上最早出现的就是纯超声波的APA，超声车位就类似于盲人摸象一样，我摸到这边有两台车，就知道这边有个空间可以把车停进去。视觉泊车不一样，它是相机（眼睛）看到了地面画的线，这里有个车位可以去泊车。超声车位只能判断空间，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实可以泊车的区域，而视觉泊车可以很好地判断出来。

整个行业就是这样迭代的，最初用超声波雷达，后来才加入的视觉。L9是把视觉跟超声波做了融合，既有空间的识别能力，有空间车位，同时也有视觉车位的识别能力。

有个理想：APA功能出来这几年，很多时候使用率并不高，你怎么看？你认为APA功能是必然发展趋势吗？

李小龙： 这个问题可以分两个层面来回答。

首先，因为咱们是全尺寸旗舰SUV，特别大，5.2米多的长度，将近2米的宽度，所以如果是新手遇到狭窄的车位停车就没有那么有信心。但是我们现在能自豪地说，L9的APA可以帮助驾驶员泊入这种窄的空间，对于经验不是特别丰富的驾驶员来说，他们一定会点赞，这就我们作为研发人员欣慰的地方，这也是我认为APA功能是必要的功能的原因。

其次，上线了APA功能不是目的，目的是上线好用的APA功能。比如L9的APA系统，入口就是理想同学，你直接跟他对话就行，但同时我们也保留了一些按键，在低速且附近有车位、有停车场的环境下，就会弹出来一个泊车入口，如果你速度超过30迈，那个入口就会隐藏起来。

同时，L9泊车的人机交互，相比理想ONE也做了一些优化，包括一些视觉障碍物的显示，像车位里的锥桶、地锁、限位杆这种显示，这在理想ONE是没有的，因为我们有更强的感知了，所以我们可以自信地把这些东西画出来，画到车位内，让驾驶员能看到这个车位内真实的情况。

最后，我们也透出了不推荐车位的不可泊的一些原因，把这些原因都发给了车机去处理，这样，驾驶员可以通过点击车位的方式知道为什么这个车位不可泊车，这些驾驶员都可以直观看到，这些东西在理想ONE上也是没有的。

有个理想：智能辅助驾驶的体验好不好，很多时候都是取决于人机交互体验。

李小龙： 对，是的。

有个理想：我们采访黄峥（L9音响系统负责人）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我们追求听起来好听，而非看起来好听”，APA系统是否也追求“用起来好用，而非看起来好用？”

李小龙： 非常对。我们不是做一个花哨的东西，我们在做一个希望帮助更多人的东西。

我们经常考虑一种场景，就是为什么APA的使用率那么低，为什么用户不愿意用APA，我们就在想，比如说我们在开车的时候，如果我需要先去激活这个功能，而且我一定要走到某一个地方才能开始启动它，那我们自己可能也不会想用，这么费劲还不是自己泊进去了。

所以L9的APA我们做了两个最大的改变：

首先，启动APA无需走到特定的位置，在系统识别到可泊车位后，你在任何位置都可以停下来开始泊车；

其次，系统随时接管。之前我们做APA，正在使用这个功能进行泊车的时候，假如驾驶员打了一下方向盘，系统就会退出，默认为驾驶员已经接管，但其实这时候还没有泊入车位，可能需要驾驶员重新倒车、再次搜索车位，不太方便，但是L9的进化是，在当前位置，只需再次跟理想同学说“我要泊车”，或者通过泊车入口手动进入泊车页面，就可以直接开始泊车过程了。

有个理想：你认为，L9的APA最大的亮点是？

李小龙： 有一个很大的亮点，也是我自己很喜欢的，我们L9上有个ADAS灯，这个灯只有在用智能泊车功能的时候才会点亮。

有个理想：什么颜色？

L9在泊车过程中会把这个灯点亮，让别人一看就知道车辆在智能泊车，不是人在泊车。这应该是国内第一款有专属ADAS灯的汽车。

李小龙： 点亮之后是蓝色的，很漂亮。

有个理想：所以做智能泊车，你最大的满足感是什么？

李小龙： 满足感，怎么说呢，可能就是可以实现一些别人实现不了的事情，因为我们有全栈自研，有更多的主动性，有最好的传感器和最高的算力支持，我们现在有机会做出最好的APA系统。

有个理想：如何形容你的团队？

李小龙： 小而精。在整个智能驾驶团队里，我们智能泊车团队算比较小的 。虽然小但是团结，做开发的、做产品的，做系统的和做测试的，我们这帮人是拧在一起的，可能我们的规模没有友商大，但是这些人拧到一起，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最终把这个事情做成，我们可以很自豪地说，APA就是我们靠自己的努力、自研完成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们自己写的。

有个理想：什么时候决定自研的？

李小龙：因为李想的一句话：“我需要我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上”。 我们不能被供应商牵着走，别的可以不谈，但是自研能力我们一定要提上来。从2021款理想ONE开始，从供应商方案切到自研的方案，我们智能泊车就全部由自己来做开发，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把视觉泊车给做出来了，给L9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所以现在我们能在L9上再做更多的功能拓展，再做更多的交互体验，其实都是因为我们在2021款理想ONE上下了很大功夫。

有个理想：现在是觉得完成了，但其实过程*特中**别不容易。

李小龙： 从0到1的过程特别辛苦，中间也绕了很多弯路，趟了很多雷，但是当你最终做成了之后再回过头来看，会发现那些辛苦都是值得的，我们真的做出来了，而且做得还很好。

有个理想：从0到1，会有一些行业共识的大石头，也有随时爆发的偶然的坑，你们是怎么做到“还很好的”？

李小龙： 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我们不是因为0基础就可以凑活事儿，那自研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们想跨越从0到1，就是为了比别人做得好，一开始目标就是这样。

有个理想：APA跟人类驾驶员的泊车思路，有什么根本上的不一样吗？

李小龙： APA并不是仿真人的方式泊车，它有它系统的规划方式。人类驾驶员可能先往后倒，倒到特定位置发现两边距离不对我再出去调整，再来一下，但是我们的系统可能在外面就会做好调整，在外面调整好了再进来会更容易一些，这是人跟系统会不太一样的地方。

另一方面，系统的优势在于运算，它算东西真的很快，即使你开车开得很快，你只要扫过一个泊车位，系统马上就知道这个车位多长多宽，旁边有什么东西，这一点老司机也经常可能看错，但系统不会，快且精确。

有个理想：你是老司机吗？

李小龙： 我是十年老司机。

有个理想：你和L9谁泊车更好？

李小龙： 那还是我好（笑）。我们也想尽量让系统做得更像人，但是这对我们的感知能力、规划能力要求就会特别高。因为人的感知能力其实是很强大的，人对空间、对位置的判断是特别强的，但是系统要做到像人的话，它其实还要做很多的数据的运算，算法的开发。

有个理想：L9会有一天比你泊得更好吗？

李小龙： 我相信这是必然。

有个理想：L9的APA对于你而言，像什么？

李小龙： 像孩子。我女儿今年六岁了，我也在一点一点体会做父亲的感觉。就好像，我们去教别人一个新知识，可能没那么多耐心，教两下就不耐烦了，但是我教我的孩子就不会这样，我会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和最好的期待都给她，她一定有一天比我更好。对APA也是这样，有一天，它一定会泊得比我更好。

*本文为《理想L9背后的人》系列访谈第七篇，首发于公众号“有个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