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部队训练金雕 (边防金雕)

那是七十年代初的事,那时候,我在内蒙古红花山雷达连当台长。

红花山山峰东侧,有一座徒峭的崖,崖高三十余丈,象人用斧子劈开似的,光滑如镜。此崖不要说人不可徒手攀登,就是善登的黄羊,狍子也望崖生叹。崖顶上住了一对草原金雕,飞起,双翅一展,足有两米之长。

那是四月初的一天,我从崖下走过,突然听到啾啾的叫声,在草丛中发现有一只肉乎乎的连羽毛都沒有一根的小金雕。

捧在手心里,感觉小金雕冷的直发抖,我赶快跑回宿舍,找一个纸箱子,细致的用棉花做了个窝,把小金雕放在里面。

听蒙古族老乡讲,金雕一窝能生四、五只蛋,能孵化出三、四只小金雕来,最后成活的也就一只。因为金雕哺育的过程是一个优化的过程,弱小、不健康的幼雕都会被父母,甚至兄妹从雕巢中推出去,来保持健康幼雕的成长,这只幼雕肯定是被劣汰出巢的。

我每天都去找炊亊班井班长,要一些碎牛羊肉和软骨,用刀剁成肉糜喂小金雕,慢慢的小金雕长大了一些,身上长出细细的绒毛,走路也不晃了。一个多月后,身上绒毛变成了羽毛,时不时还做出想飞的姿势来。

宿舍里是关不住它了,它每天都要去营区遛跶。后来,它发现食堂里是个讨吃东西的最好地方,每当我们排队在饭堂前唱歌时,它就在一旁默默的等着,等战士们都走进食堂后,它就迈着八字步最后走进来。

战士们都喜欢它,有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刁(刁德一的刁,与雕同音)。战士们把不爱吃的肥肉,咬不动的筋都放在它的大盘子里,它吃的那个高兴,那个痛快,时不时扇扇双翅表示感谢。有个安徽兵小刘,喜欢搞恶作剧,经常逗小刁,有次用棒骨逗时,不小心棒骨打在小刁的脖子上,结果雕头不正了。

我捧着小刁去找卫生员大金,大金看了看后说,错位了,他整不了,不过这样不会影响小刁的性命。

小刁越来越大,全身除脖子上有圈白色羽毛外,其他羽毛全是黑色的,展开双翅有两米来长,眼睛炯炯有神,鹰勾嘴尖利有力,依然成为一只年青的大金雕,只可惜,雕头有些歪。

从小刘打了小刁以后,小刁就牢牢记住了伤害他的人,看见小刘就追逐,用尖嘴啄他,小刘给它东西吃,不仅装作视而不见,还用爪子踢开,决不受物质之利诱。

小刁每天上午都要在连队上空飞来飞去,时而盘旋,时而附冲,时而呜叫。我呼叫它,它似箭一般从高空中直下,落在你的面前,园园的眼睛看着你,嘴里发出沽沽声,似乎和你在交流。

七月中旬,天高云淡风轻,小刁象往常一样向蓝天飞起,不一样的是,它只在连队上空中盘旋了两圈,就消失在天边,直到傍晚还没有归來。我心中有些悲伤和失落,但是,我知道,它长大了,要组建家庭,天空,高山,峻峰,搏杀才是它的正常生活。

九月中旬,指导员让我到红花山下的莫洛浩特(浩特是村)找村长巴特尔,联系助民劳动的亊。

我骑上大红马,腰挂五四式手枪,纵马下山。

那天,巴特尔村长正好去公社开会,等到下午五点左右,他才回家。联系好助民劳动时间,地点和内容以及注意事项,谢绝了巴特尔村长的晚飯,骑马回营。

此时,太阳己西下,晚霞烧红了半边天,路上不见行人,只有我一人一马,策马驰行。

到红花山下时,明月已升至半空,星星闪烁,看看手表,晚上八点二十,估计回连队将近十一点。

行至半山腰,红马突然惊恐之极,嘶声吵哑,双耳下垂,汗水沁背,我回头一看,一只铁青色独狼跟在马的屁股后面。

狼看见我一回头,随即便跃起扑了上来,我低头纵身从马上滚落。

我刚从地上跃起,想从抢套里抽出手枪,这时又看见,恶狼张着血盆大口,前腿直立,从马的右边迎面直扑而来。

草原猎人讲,独狼最恶,且喜速战速决,看来今日要想不入狼口,必有大战,否则,命将休矣。

我迅速拉回左腿,一个急转身并低身一闪,右手从枪套中抽出手抢,往大腿上一擦,即松险上膛。

随即,看到一双巨大的翅膀向空中直冲向狼拍来,随即一双利爪跟至而到,抓住狼背,只听恶狼嚎声连连。

恶狼并沒有坐以待毙,一个漂亮的侧身右滑,用力将狼身弹起,从利爪下脱身。

这时,我看清是一只歪头的大金雕。只见它立即展翅跃起,再次猛朴而下,双爪直对狼背,旧计重施,想再次抓住狼背。

说时迟,那时快,野狼掉转身子,向左一个翻转,便脱离了雕爪控制范围。

大金雕更是聪明,借俯冲之力,用翅膀对翻转野狼用力扑打,此借力用力,力道何止百斤,野狼即被打的肚皮朝上,翻到在地。大金雕利爪直抓狼肚,深及入腹,抓起野狼飞起又狠狠摔下,又抓起狠狠摔下,连续几次,只见野狼腹部被撕开一个大囗子,血流入注,顷刻,便命丧黄泉。

大金雕落下,用嘴碰碰我的腿,双眼深情的叮着我,象是慰问,又象是报功。

我把大金雕紧紧拥抱在怀里,用头和它的头碰了碰。我放开雕,拉过野狼,大金雕撕开野狼肚子,抓起狼肝,狼肺等下水就飞走了。我知道,歪头大金雕不仅有了家,还有了后代。

我拖起野狼,足有七八十斤,在草地上擦净血迹,用大红马拖回连队。

我向连队战友们讲大金雕斗野狼的事,很多人都不相信,看到拖回的野狼,才认可了亊情的真实性。

后来,我用野狼皮请老羊工给做了一条褥子,褥子两头用的是羊皮,中间是狼皮,我一直用到现在。

在离开红花山雷达连,我再没有见过大金雕。但我深知,世上万物均有灵性,你救过它的命,它就会记着报你的恩,只有善待一切,才会善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