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院子围栏边种了一株香水月季,那是一种蔷薇科常绿攀援灌木。她早就想栽一棵这样的植物,她想让它爬满一面白色的栅栏,开满一栅栏的花。
那是一个初夏的上午,明媚的阳光撒播下来,斑驳的树影下,它和另外两株月季高耸着舒展的枝叶,倚着红塑料绳*绑捆**的细竹杆,站立在一辆农用三轮车上。她开车路过,己经张过去了,却又折回来,因为几朵粉色的花朵有些惹眼,她被那抹鲜亮的粉色吸引住了。
下了车,前往观看。农人即刻上前热情地说:“想要月季花么?”
“嗯。”她并不看他,也无视其它的花草,眼睛一直盯着那几株月季。这个…是能爬墙的月季么?她疑惑的问。
“是的,是香水月季。”农人斩钉截铁地说。“花朵大,还香的很。”农人又有些自豪地说,肯定的话语不容质疑。
她想去闻闻它的花香,但是植株放在三轮车上又太高。她不假思索地抓着它,想使它斜弯下来。唉呀,她被扎了一下,即刻收回手来。那月季好像在说:你敢要我么?
她迟疑了一下,随问道:多少钱一棵?25,就这三棵了,南方过来的。…我要一棵。农人说:这几棵都不错,这棵又粗又壮又花多,还有几个花骨朵,拿这棵吧。她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它斜放入副驾驶前的空间,让它的枝条摇曳着伸出车窗外,带回了家。
她撕下包裹根部的塑料纸,把它种在墙外靠近房子的一处地方,把支撑它的竹杆靠在栅栏上,给它浇了水。她想:它不知道会成活吗?那几个花骨朵会开吗?它会长满一栅栏吗?
几日下来,叶片耷拉着,花也低下了头,花骨朵也不见开放。难道是…?难道它不喜欢她吗?难道它不喜欢这里吗?她有些失望,但她仍然为它浇了水,为它择下了泛黄的叶片和己经枯萎的花朵。她知道:原来的主人喜欢它,精心培育它,它也许还恋着它原来的主人,原来的家。可它的思想是自由的,身体也是自由的,现在它已不属于原来的主人。
她以为它没有成活,再次路过农人的摊位,又看到那个农人三轮车上摆放着瓜果在卖。她买了几个小西瓜,问农人说:怎么上次买的月季没活呢?农人说:很好活的,再浇浇水。她不再言语,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又过了很多天,一日,梅雨绵绵,苍茫一片。她蘸着笔墨,落纸三千,隔窗看那月季,它好像醉睡在细雨中。她不禁心里又犯起嘀咕,怎么样才好呢?雨停了,她急步走出门去,又去看它,几滴雨露天真地挂在叶片上,叶片竟也不再萎顿,支棱起来了,她惊讶地欢喜地叫起来,它活过来了。
自此,她每天一有闲就去看它,它也不负她,生出了嫩芽,抽出了长长的枝条,只是还是没有开花的迹象。她想:也许该给它施施肥吧?她憧憬着它开出花来,她可以拥抱它,亲吻它,或者躺在它的身旁,让它的香味沾染到身上,成为一个有香味的女人。只是它有刺,她不能亲近,只能远观。
她盼望着,等待着,只等它一树花开,等它开满一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