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实习记者 陈杨 记者 曹学平 上海报道
“试试西莱美，我刚给我妈妈换药，好像还行。”今年7月末，山西省长治市的王琦向同样买不到息宁的“帕友”建议。
息宁是用于治疗和缓解帕金森症状的常用药，产品名为卡左双多巴缓释片，主要成分是卡比多巴50mg和左旋多巴200mg。过去，医院一个月可以开两盒息宁，单价在50元左右，保质期为三年。王琦妈妈每个月需要服用一盒半。
今年6月，妈妈告诉王琦，至少已经有两三个月在医院开不到息宁了。7月末，此前家里囤的药用完，而网上一盒息宁已经买到800多元。王琦无奈之下给妈妈换了药。
国家药监局官网显示，息宁作为进口药物由Merck Sharp & Dohme (Italia) SPA（默沙东意大利）生产，再由杭州默沙东制药有限公司分包装。该药物目前由欧加隆（中国）负责总代理。
而今年以来，全国多地出现息宁短缺、断货的情况。医院进不到货，开不到息宁，药店或其他渠道的售价则一路高涨至近千元，上涨近20倍。
对此，《中国经营报》记者致函采访默沙东（中国）及欧加隆（中国）方面，双方一致回复称：“目前，我们正在和相关政府部门紧密合作，努力尽早恢复息宁®（卡左双多巴缓释片）在中国市场的正常供应，满足广大患者的用药需求。”
价格飙升近20倍
10月22日下午，记者在京东健康APP上查询发现，息宁的售价在每盒800元到1200元之间，是此前医院售价的20倍左右。记者咨询数家店铺的客服得知，一些药店已经没有现货，也有药店在页面上显示“仅剩2件”“仅剩5件”。
淘宝上药店的情况也是类似。以“息宁”为关键词搜索，共有5家在售店铺，价格在每盒八九百元左右，库存显示在一盒到几十盒之间。唯一一家显示库存过百盒的药店向记者表示，页面数据并不准确，自家实际上只有20多盒存货，而且或许是价格原因，销量并不好。
一家药店在买家质疑药价涨幅巨大的评论中回复称：“这个药是因为市场全面缺货导致价格有所上涨。”此前，欧加隆方面接受央视记者采访时表示，息宁产量本来就少，其在国外生产、国内包装，因为疫情或者原材料原因导致产量更少。
而息宁的价格并非一夜间“冲顶”。
业余从事“倒药”生意的汤磊告诉记者，息宁药价是从今年开始一路走高的。四五月份，他刚刚知道息宁的时候，价格在400元左右。7月，他的转手价为500多元。9月末，他在抖音上发布的价格涨到每盒760元。到10月21日，他所在的“倒药群”里，有人转手6盒息宁，一盒叫价900元。
他向记者透露，上述倒药群里什么药都有，有人要出售就发布照片或者数量、规格信息。但息宁不经常看到，一星期偶尔能看到一个人放出来。有人一次出5盒、10盒，也有人一下出几十盒。“一发出来抢的人多了，因为每个人下面都有患者，说一看到就帮我抢过来，多少钱都要。上个星期有个人出40盒，一盒700多元，我犹豫了一下，就被别人买走了。”
至于货源，他和另一位从事国外药品代购生意的韩城均告诉记者，现在还能买到的息宁要么是药店之前的存货，要么就是药贩子骗来或者跟患者收来的药，再拿来卖或者倒给药店出售。
这一说法并非没有根据。今年9月，有网友在微博上表示，连续两周遇到有人声称出差赶路，在患者没来、病历为空的情况下，请医生帮家里人开息宁。随后其晒出的一张群聊截图显示：“各位出门诊的医师请注意：近期有几个‘患者家属’经常在门诊要求加号，然后指定开息宁，大家注意甄别，如果察觉有什么异样和扰乱医疗服务，可以马上按紧急按钮，保安人员将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理。”
并非第一次断货
实际上，这并非息宁首次断货。
根据《健康时报》报道，2016年，息宁第一次大范围断货，默沙东方面当时向媒体记者表示，断货是因为生产原因，且在断货近半年后恢复供应。2019年1月，默沙东发布的一份息宁供货说明中再次提到：“由于息宁生产工厂的原因，影响到全球息宁供货，预计2019年中国市场将不能正常供应。”
而2019年7月16日，默沙东向美国帕金森病协会发布公告称，在努力确保可靠和稳定的供应以及做了认真广泛的评估后，公司决定停止在美国供应SINEMET®的连续释放（CR）制剂。
韩城告诉记者，以上消息使得当时国内的息宁一度紧俏，有人有意囤货，一盒的售价炒到过500多元。当时，王琦也网购了200多元一盒的息宁，给妈妈过渡了一段时间。尽管后来价格逐渐回落，但息宁“药荒”的情况从2019年一直断断续续到现在。“存货越卖越少，肯定越来越贵。”
对于帕金森病患者而言，息宁需要长期服用。汤磊和韩城均向记者表示，高价之下，不少患者要么换用美多芭、达灵复等药物，要么代购意大利息宁或印度息宁。现在，韩城手上有几十个相互介绍来的患者。他大约半个月发一回货，一次代购六七十盒默沙东意大利原装息宁，出售的价格为每盒360元，不包邮；买15盒赠1盒，每盒350元包邮。
“基本上我这边货到那边预订就没有了，我今天刚到的息宁，就剩2盒了，有的一买就是10多盒，还有一次买20盒的。”韩城说。
从7月末至今，王琦妈妈已经按照息宁的用量，换用西莱美近三个月了，但她觉得效果和息宁比还是差一点。
10月21日中午，韩城更新了一条朋友圈：“（今天到的）息宁还剩2盒，下次到货时间10月30日左右，手里剩药不多的朋友请提前一个月购买，以防缺货。”
而默沙东（中国）及欧加隆（中国）方面在给记者的回复中称：“我们建议正在使用息宁®的患者尽早咨询医疗专业人士，根据医嘱选择合适的治疗方案。”至于息宁断货的具体原因、预计何时可以正常供应等问题，相关工作人员表示不便透露。
（文中采访对象均为化名）
（编辑：阎俏如 校对：颜京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