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very daring attempt to make a great change in existing conditions,every lofty vision of new possibilities for the human race, has been labelled Utopian. ”
—— EMMA GOLDMAN

提到在东亚区域的陶瓷重镇,相信国人会对景德镇、德化、宜兴、佛山、潮州等等的中国城市如数家珍,甚至不少人还会为谁才是陶瓷之都而争个面红耳赤。然而,所谓陶瓷之都的美誉,似乎只能撩动起当地业内人士的兴趣和向往。但对于更广泛的陶瓷爱好者乃至专业以外的人士,或许他们更向往的是不知不觉间沉浸于其中的“陶瓷乌托邦”。Ceramics Utopia?不只是陶瓷从业者的天堂,也应该是让在地人民以及游客享受陶瓷以及陶艺带来美好生活享受的所在,这正是我们每年试图去探寻挖掘的陶瓷艺术宝藏。
去年我们的Ceramic Trip 去了泰国曼谷,尽管当地陶瓷资源并不富足,但在与不同风格的陶艺师对谈当中,无论是身兼顶尖学府朱拉隆功大学陶瓷系教授的Pim,利用在地元素创作的独立陶艺工作室Aoon Pottery,创作大胆趣味的年轻陶瓷艺术家Punch,还是从建筑设计师跨界的创作者Sukanjana等等,好客爽朗的他们都散发出对陶瓷艺术创作热忱和执着,而且他们的多元性也让我们看到当地的陶艺氛围正慢慢形成气候。
转眼一年过去,这次我们选择北向韩国,通过不同的角度来窥探这个夹于中国、日本两大陶瓷潮流之间的半岛南端,有着怎样的陶瓷文化历史、当下,以及未来。这个饱经风霜的国度与民族如何在内外社会大环境不断变化更迭影响下,在陶瓷艺术领域开始走出自成一派的道路,且还怀有打造“陶瓷乌托邦”的美梦?
-京畿道-

展览馆欢迎语 “Welcome to Icheon Ceramic Utopia”
说到每个国家的陶艺圣地,提到中国,必然是景德镇;提及日本,不少人都向往陶艺之森。然而说到韩国,京畿道可能国人甚少耳闻,不过它却见证了近1000多年韩国陶瓷史的兴衰荣辱。历经统一新罗、高丽、朝鲜三朝,广阔的京畿道上曾经有成百上千的窑场孕育出高丽青瓷、粉青沙器以及朝鲜白瓷这些极具朝鲜半岛民族特色的陶瓷精品类型。
过去的京畿道,承载了短暂而辉煌的朝鲜半岛陶瓷史;但如今的京畿道,俨然成为围观全球陶艺界新潮流不可或缺的窗口。众所周知的两年一届京畿道世界陶瓷双年展(Gyeonggi International Ceramic Biennale),在短短19年间,已经发展成享誉全球的陶艺盛典,也成为了陶瓷旧镇的新名片。对韩国本土陶瓷艺术的世界化和扩大陶瓷文化基层影响作出了极大的贡献,尤其是对传统陶瓷、现代陶艺、产业陶瓷及实用陶瓷的均衡发展发挥着重要影响。
这项举办才不过九届却已经蜚声在外的陶艺盛典,其背后是敢喊出“实现全球陶瓷中心向韩国转移”这样的豪言壮语的主办方——韩国陶瓷财团(Korea CeramicFoundation)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机构。让韩国成为世界陶瓷中心,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番乌托邦式的梦言。不过,之所以被称为乌托邦,难道不是有一股力量敢于大胆改变现状,敢对人类新的可能性抱有崇高想象吗?

双年展,只是韩国陶瓷财团展示他们陶瓷文化多元包容的其中一个舞台而已。他们的Ceramic Utopia,远不仅如此。
位于京畿道利川市的Cerapia,显然就是“Ceramics”和“Utopia”的结合。Cerapia是一座以陶瓷为主题的集自然风光、艺术展览、艺术创作、餐饮娱乐、文化体验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旅游园区,它的核心是典藏两千余件世界各地当代陶艺创作的“利川世界陶瓷中心”(Icheon World Ceramics Center,Ceramix)。由于猪流感肆虐,导致去年的第十届双年展被迫腰斩,但在Ceramix公开展览的2019国际竞赛展(2019.11.29-2020.5.31)仍然值得一看。
2019国际竞赛展有别于以往传统评审方式,从实验性、艺术性以及创新性选拔出300名值得关注的当代陶瓷艺术家,并展示来自18国42名参展艺术家的200余件作品,作品涵盖强调传统技法与使用价值结合、强调概念叙事、极简主义、抽象、从objet到装置,以及先锋实验性的创作。其中不乏令人眼前一亮之作。
获得艺术表达类杰出奖(Excellence Prize,Ceramics as Expression)的韩国艺术家孟郁在展示的《秘密森林》,运用以陶瓷为主的多种材料打造出一片“白色丛林”,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动物飞禽都栩栩如生。仿真地还原情景结合灯光以及声音氛围,揭示出动植物之间以及人类与自然生态之间复杂的共生关系,呼吁人类应该对自然环境加以保护和重视。

孟郁在
日本艺术家保立刚的创作《Light and Shade》以含铁量极高的黏土素烧烧结得到黑色坯体,再运用了日本传统技法“彩陶象嵌”,黑白两色泥浆以海绵及雕刻两种技法施于表面,令创作出来的带有明显黑白效果的容器能呈现出三种截然不同的纹理效果。这件彰显传统精湛技艺的作品,得到了使用类杰出奖(Excellence Prize, Ceramics for Use)。

《Light and Shade》(2018),保立刚
这次展览最具启发性的展示要数法国女性陶艺家Claire Lindner的生黏土装置《Terramovere Series》以及美国陶艺家Walter McConnell的湿黏土装置《Itinerant Edens: Perpetual Spring》。作为观赏者,我们惯性地把经过高温煅烧后呈现的陶瓷当作是必然的艺术表达形式。但这两位艺术家的装置艺术“点醒”了观众,依然保有不同程度水分的黏土同样具备陶瓷造型艺术表达的功能,也让观众和陶瓷艺术从业者开始思考黏土、水分与审美表达之间被忽略掉的内在联结。

因疫情原因无法前往现场的大家,还是可以通过KICB双年展官方网站网上展厅一览所有国际竞赛展的作品
除了Cerapia,韩国陶瓷财团还打造了两个风格和发展方向迥异的陶瓷主题大型文化旅游项目。如果说Cerapia代表着国际化的包容性,那么昆池岩陶瓷公园则代表着韩国本土陶瓷文化的过去。昆池岩陶瓷公园位于京畿道广州森里,这里是旧石器遗址所在地,同时也是朝鲜时代专为王宫制作供应白瓷的官窑所在地。面积达44万平方米的昆池岩陶瓷公园讲述史前时代至当今时代韩国陶瓷的历史与传统。韩国陶瓷财团将当地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与应用废弃陶瓷打造的传统庭院花园的人文建筑相结合,打造出一个崭新的本土传统陶瓷主题公园。
骊州Dojasesang是韩国国内最大规模的陶瓷购物流通中心,也被定位为引领韩国生活文化趋势的陶瓷产业集群。这里不仅设有日用陶瓷专题美术馆——世界生活陶瓷馆、还有根据产品特点与顾客喜好设计的艺术品商店、生活用品商店、品牌商店、陶瓷艺廊。Dojasesang在韩国陶瓷财团的重新打造下,已经化身为陶瓷工艺创作的孵化器,起到创新型陶瓷工艺及设计创新平台的作用。对于陶艺师来说,京畿道的陶艺村或许才是他们最向往探寻的地方。对于游客来说,这些偌大的陶艺主题园区饱含文化遗址、陶瓷雕塑展览以及一片自然风光,值得离开大都市走一回,了解这个历史宝藏地的过去,感受它的当下。
-首尔-
倘若,追寻的是沉浸式的陶艺体验可以从京畿道搭乘京江线回到首尔。
作为一个陶瓷爱好者,拥有一座城市的“陶瓷地图手册”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在大韩民国首善之都,你会发现在这座城市的文化当中,无论是传统或潮流,低调或张狂,还是华丽或朴实,陶瓷无所不在,是最能彰显社会百态的承载。历史、文化、饮食、家居、装饰、艺术,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能发现陶瓷以不同的风格呈现在你面前如果想认识这个民族曲折但又短暂闪耀的陶瓷史,你能在三星Leeum Museum里找到答案。
在其一号博物馆内,虽然仅陈列出120多件陶瓷器,却都是包含了从史前到朝鲜时代的具代表性的精美典藏。代表韩国陶瓷史最颠峰的高丽青瓷、代表古代本土草根陶瓷典范的粉青沙器,以及代表民族精神延续的朝鲜白瓷,这个国家的民族性象征几乎都浓缩在这一百多件精品当中。




廣州窯
在首尔逛陶瓷店永远有股满怀期待的感觉,每一间店,每一个品牌,都会让你对陶瓷有一种新的见解与认识。始于1963年的「廣州窯」是韩国数一数二的高端陶瓷品牌,结合了传统手艺和当代设计,制作出精美青瓷、粉青沙器及白瓷器皿餐具。廣州窯出品早已走入青瓦台,也是高级酒店以及米其林餐厅不二之选。


廣州窯 X Gaon


廣州窯器皿
TIPS
广州or廣州?廣州or光州?
其实,这是三个完全不相干的城市。先说说我们熟悉的广州,建城超过两千多年,但是最早并不叫广州,而这个我们耳熟能详的名字直到唐朝时期才正式使用。再来谈谈韩国的廣州,这座城市位于首都首尔东南方60公里的京畿道,公元940年时由河南慰礼城更名为廣州,是历代朝鲜王室专用白瓷产品的生产地。至于光州,则是位于韩国西南部的光州广域市,是韩国第五大城市。



不同于首尔陶瓷店普遍销售的抛光瓷器,艺术家李侖信的品牌Yido Pottery更着迷于质朴的手工出品。Cheonggyeon系列的“青”,Onyu系列的“暖白”,以及Soho系列的“自然”,用色随简单但不乏现代感,各款系列鲜明的釉色风格也反映出艺术家本人掌握着独特的釉方以及出色的施釉技巧。

Yido cafe


越来越多现代风格陶瓷店出现在首尔大街小巷,但依然有像「盱一窯」这样走传统风的品牌。秉承朝鲜白瓷与青花的风格传统基础上,餐具器皿款式与装饰更符合现代人审美与习惯。白瓷纯洁之美不亚于绚丽姿色。

青年陶艺师申博恩

申博恩的出品

申博恩的出品
对于白瓷的多样性,艺术家申博恩有其独特的表达。无光乳白的釉色,朴素但又多变的器皿款式,尤其是花瓣形的餐碟,得到不少本地格调餐厅的垂青。


申博恩 X 赤糖菓子店
英国与日本的留学背景,使得张澈雍的创作带有鲜明的东西方陶艺柔合,釉色款式虽多但均归于自然、含蓄,每一款釉色都透露着不一样的视觉感触,十分适合餐具的组合与搭配。


-女力崛起-
除了有能令你眼前一亮的各式陶瓷店、餐厅和咖啡馆,在首尔还活跃着一批怀有着创作梦想的女性陶艺师。
女力崛起,是韩国近年来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自古以来,东方社会的陶瓷产业都是男性为主导的领域。无论是陶瓷生产,还是陶瓷艺术创作,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阳刚之气。韩国女性陶艺师群体的规模日益剧增,首先离不开二战后韩国陶瓷行业的重新洗牌以及陶艺教育的兴起作为奠基。摆脱日本殖民统治后的上世纪五零年代,韩国开始步入现代陶艺,全国各地开始重建地方性质的陶瓷作坊,以效仿传统陶瓷作为起点逐步发展。六零年代,大学开始设立陶艺系以及研究所,但还是延续与作坊类似的学徒式教育。七零八零年代,受到美日现代陶艺的影响,陶瓷教育开始与现代美术理论结合,进而催生了追求纯粹造型美的实验性陶艺。此时接受陶艺教育的群体人数开始膨胀,其中不乏以前甚少接触陶瓷制作与生产的韩国女性。
但由于过度侧重造型美感的教学以及缺乏足够的塑形技术锻炼,使得大学陶艺专业学生的技能无法匹配当时国内的国民整体生活水平、陶瓷产业的生产需要以及市场需求。大学的现代陶艺教育开始被检讨,尤其是进入21世纪,艺术逐渐开始生活化,设计成为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兼顾实用性、工艺性以及抽象美感的生活陶瓷创作方向逐渐成为主流。韩国大学培养出来的年轻陶艺家们,如今在艺术性浓厚的食器文化中发挥起重要影响。
生活陶瓷的迅速成长,也正好填补了韩国陶瓷业的低端产业陶瓷与高端陶艺之间广阔的中上阶级消费市场。市场的需求与近20多年来的大学系统陶艺教育,加上越来越频繁的陶艺人才海外交流,使得韩国陶瓷生产和艺术的人员储备得到大量的挹注。
随着国民消费水平、审美意识的提高,兼具艺术性和工艺性的陶艺市场前景也越来越被看好,这也就吸引到越来越多的女性报读大学陶艺专业,而不少具有陶艺专业背景的女性选择毕业后以此为业。韩国的女性陶艺师群体壮大的规模与速度,不仅反映了韩国陶瓷产业、市场以及陶艺教育的成熟发张,也凸显了韩国女性近年来社会地位以及独立性的提高,呈现出比中日两国陶瓷产业内男女不平等境况更进步的态势。

THE ARIUM 不定期举办手作市集
不过,女性在当下的韩国社会仍然要面对较大差距的不公平对待。虽然男女差距越来越缩小,但是两性在收入上的对比仍然呈现断崖式落差,女性在职场上还是面临着薪资较低、升迁机会较低等困境。这或许令不少年轻韩国女性放弃在传统职场打拼的念头,转而投向艺术工艺创作的创业道路,这也是造成女性陶艺师越来越多的原因。
近年来,女性议题在韩国得到政府和社会的重视,出现了不少关注和协助女性发展与平权的组织机构,其中首尔女子手工艺中心是了解部分新晋女性手工艺创业者的绝佳平台。我们这次对谈的青年陶艺师*智洪**恩,是众多在首尔默默打拼的其中一位年轻独立女性陶艺师,要在寸土寸金的首善之都立足,不难想象困难重重。从市中心首尔火车站出发,即便借助发达的地铁网络,也要花上1个小时才能到达*智洪**恩位于芦原区首尔女子手工艺中心内的工作室。

首尔女子手工艺中心-THE ARIUM
*智洪**恩是一位活跃于社交平台的年轻陶艺师,她这些年的经历反映出目前首尔女性陶艺从业者的辛酸与甘甜。尽管语言交流上存在着一定困难,但性格爽朗的*智洪**恩还是能用非常直白的语言向我们介绍了她的创业历程。



Q: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陶艺?从事陶艺这一行多少年了?
A:我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喜欢做手艺,从那时候起开始接触到了陶艺,课余的时间会去兴趣班学习。上大学的时候本科选择了读设计专业,后来报读研究生就选定了工艺设计学院的陶艺专业。毕业之后,我就决定要在陶瓷艺术这个行业深耕创立自己的品牌,到现在已经5年了。
Q:这创业期间经营上有遇到困难吗?
A:困难还是不少的,最主要是租金问题。在首尔要找到一个价钱便宜、地段合适的小空间很不容易。一开始,我租了一个地方,但是租金占了收入的绝大部分,而且每个月的收入并不稳定。为了扩大收入来源,我不得不回到学校当兼职助教,依靠主营的瓷器创作销售以及兼职助教,勉强能维持每个月的开销。后来,我听说首尔女子手工艺中心有招募独立手工艺品牌进驻的计划,就来了解一下。这里原来是首尔北区检察官办公室,首尔市政府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专门服务女性的手工艺品牌初创孵化平台。除了为女性手工艺者提供大约52个工作室空间和协助创业项目孵化以外,还会定期举办各种手工艺展览、教育、市集等活动。
我了解到这里进驻的成本出乎意料的低,没有多考虑就提交了申请,而且很快就被选中。将工作室搬到这里最大的好处是租金成本的大幅度下降,我也不再需要投入时间去赚外快来补贴,可以专心做自己的创作,而且这个平台还会为我们做整合宣传,省却了很多在宣传上面的时间和金钱。进驻这两年来,我感觉要比之前的进步要显著得多。
Q:方便透露租金是多少吗?
A:这里的面积大约20平米,每个月的租金是12万韩元(约人民币740元)。
Q:租金上没有了后顾之忧,这两年品牌的经营有怎样的发展?
A:其实租金不再是负担后,心思就主要放在创新以及拓宽渠道上面。对于一个单人的品牌来说,艺术设计风格的辨识度满重要的。可能受传统因素影响吧,现在普遍的陶艺师都做白瓷,青花或者青瓷,整体风格都趋于一致甚至有点呆板,所以我想做不一样的,做一些颜色丰富的瓷器。我做的瓷器风格是很独一无二的,就是运用各色彩泥拼贴的方式制作成各种生活器皿、花瓶以及我们传统月亮罐。我觉得近期未来的创作还是会延续这种已经有代表性的风格,可能会在器型上做一些创新。因为经过了这几年的积累,手上已经有不少成熟的作品,所以我需要拓宽自己品牌的知名度以及销售渠道。去年我就报名了韩国陶瓷财团KCF艺术家支持项目,随团前往了景德镇参展,去年在景德镇的瓷博会上能看到我的作品产出。
除此之外,参加年度的本地大型设计展还是有必要的,能有机会接触到不少潜在的客户,了解到市场的需求。未来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到其他国家参展设展,这对品牌的增值有很大的帮助。短时间内,还是会以留在这里为目标。的确这里对于创作还是会有一定的限制,比如说窑炉的问题。以前烧作品还是得依靠在学校的便利,但缺乏自主性,不知道要排队多久才轮到自己。在这里,还提供了专门烧制陶瓷的电窑,但还是要和其他进驻的陶瓷品牌来协调。等时机成熟了,找到合适的地方,我才会考虑离开。
Q:你提到韩国很多陶艺师的创作风格和类型都趋于单一,这是什么因素影响的?
A:这个问题很难说,可能是我们国家历史传统上的陶瓷风格不多,大家学习仿效的参考比较局限吧,造成要有一种前所未有或者罕见的风格呈现比较困难。
或许原材料的缺乏会是一大共同点吧。我们做瓷器的人非常多,但是本地的瓷泥资源很少,而且纯度不足,做出来的瓷器就不够白。我们会选择白度更高的进口泥,主要来自美国。但价钱上就差很远了,进口泥比国产泥贵1.6倍。而且韩国的原材料选择不像中国那么多,变化上就肯定少了,只能在造型上摸索出自己的风格。
Q:在韩国,从事陶艺创作的女性人群是不是越来越多?
A:是的。韩国目前有不少有名气的陶瓷品牌(例如Yido Pottery)背后都是出色的女性陶艺师,带动了很多女性开始以做陶瓷为职业,特别是在大城市。
就首尔女子手工艺中心来说,现在进驻的陶瓷品牌也有三五家,但大家的风格和经营理念方向其实都不太雷同。平时参加设计周或者市集的时候,都认识到不少女性同行,很多都是一位或者两位经营的品牌。有些是专门做产品设计的,有些是创作和教学兼顾,不同经营方式的女性都有。其实打开Naver(韩国最大的搜索引擎)能搜索到在大首尔地区有很多经营陶艺体验的工作室,负责经营的老师多数是女性。我想在全国各地的女性陶艺师的人数也不少。
Q:你觉得目前社会大环境对女性从事陶艺行业有利吗?
A:经济环境好、文旅和餐饮业兴旺,对于陶瓷品牌的成长是绝对有利的,这对男女性都是一样的。只要市场多元,就有生存的空间。而且行业里有像KCF、设计周等等的平台帮助,甚至在政策上还会向女性倾斜,作为女性可以很独立自主走自己的路,不需要依附权势。这种性别上落差,慢慢就不是问题了。
近年来,不少韩国女性陶艺师的创作得到国内外广泛关注,她们在个人瓷器风格塑造上都成功地刻画出各自特色。无论是韩国陶瓷财团,首尔还是整个大韩民国,他们的“陶瓷乌托邦”都少不了韩国女性陶艺工作者参与、成长与贡献。假以时日崛起女力必然能撑起这个国家陶瓷艺术的半边天,这或许也是韩国当代陶艺未来在东方能够引领潮流一股中坚力量。
韩国年轻女性陶艺家
Yang Jiwoon



Bomi Lee


Kim Jihae




Lee Nuri



Kim


奥斯卡-王尔德曾说过,一幅没有乌托邦的世界地图不值得一看,因为它遗漏了一个人类总在那里登陆的国度。当人类在那里登陆后,四处眺望又看到一个更好的国度,于是再次起航。所谓进步,就是去实现乌托邦。或多或少,每个地方都如同韩国的陶瓷文化存在着各自的局限性,但若果大家都像大韩民族那样怀有着打破现状的勇气,以及“让世界陶瓷中心向韩国转移”的壮志,相信每个地方都能打造出不一样的“陶瓷乌托邦”。
文 ✎ : THE ARTY SPACE
图 ✎ : THE ARTY SPACE / 文中提及的相关人物
本文於2020年4月26日刊載於The ARTY Space公眾號,版權歸The ARTY Space及本人所有,如欲轉載,請聯繫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