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真,讲一讲真实的香港
这无疑是一座拥挤的都市。
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养活着近800万的人口。摩肩擦踵的街道、负荷满载的电梯、在钢筋水泥里往来不息的人流,香港不愧世界人口密度第三的名号。川流不息的人潮后,是港人涌动的激情和梦想。在这个机遇与汗水同在的世界,无数人为了或大或小的梦想,终日劳碌奔忙。

香港街景
可汗水总不能从早流到晚,梦想也需要一个休憩的港湾,即使只是一个小时的甜美午睡。
在热闹繁华的皇后大道,有一块闹中取静的小店。门面不大,乍一眼看不出什么生意,直到走进看清牌匾:SLEEP,才知道这是一间胶囊酒店。为什么要在地价高昂的闹市区建这么一个酒店?老板说,香港人压力大,有时候晚上也睡不着,把酒店开在闹市区,就是想让工薪族也能在打拼之余睡个好觉。
一间贩卖“优质睡眠”的铺面
“SLEEP”胶囊酒店的老板葛立忻不是生意场中的“科班”出身。青年时期,他留学美国攻读资讯科技。回港后,他对做买卖产生了兴趣,遂做起了成衣生意。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美国读书期间的老同学邀请他参加一个创业比赛,当时两人想出了一个以“贩卖优质睡眠”为卖点的胶囊酒店的主意。虽然比赛没获奖,却催生了这对拍档创业的“原始股”。

SLEEP胶囊酒店
“我当时就想,香港人最需要的不就是优质睡眠吗?那这个项目为什么不能孵化落地呢?”即使没在比赛中有所斩获,但葛立忻仍然认为自己的点子很有价值,他和搭档各方筹资,创立了“空间营造”公司,而“SLEEP”胶囊酒店正是他们的第一个项目。
SLEEP位于繁华的上环地带,建筑面积约400呎。麻雀虽小五脏全,酒店有8张床位、两个淋浴间、两个厕所和储物柜,完全能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楼价加上设计、装修等成本投资达7位数字,至于每月营运成本则接近6位数字。当被问及是否能够保证赢利,葛立忻自信地笑了。“我们有两类稳定的客人,一类是来此小睡的本地港人,一类是来香港寻求别样体验的外地游客,另外还有一些在此过夜的客人。客户源很稳定,回头客不在少数。”

SLEEP胶囊酒店铺位
周到的人性化服务,是酒店的一大卖点。客人中有不少是打工族,他们的午休时间只有可怜的一小时,草草吃顿午饭时间便所剩无几了。有感于此,葛立忻准备下一步为客人提供饭菜,让上班族在安睡后能吃上一口热饭,再去面对下午的工作。正是这样的人性化服务让SLEEP的客人越来越多:律师、公关、私人教练……形形色色,无所不包。
“SLEEP开张半年,势头越来越好。”葛立忻说,自从最近开始社交媒体宣传,并在酒店预订网登记后,生意越来越好,每周五几乎都是客满。
傲娇享受,呆萌价格,149元有的睡
在地价这么高的地方开店,价格会不会很高?睡一觉要多少钱呢?
“149块就能睡啦。”葛立忻的回答让人有些诧异,他说,本来他和合伙人兼设计师Jun想开精品酒店,但却觉得胶囊酒店最适合香港人。“高档酒店再好也只能是有钱人住,但胶囊酒店不一样,它是面向各个阶层的。”葛立忻说。
相较于呆萌的价格,SLEEP提供给客人的享受却是“傲娇”的。客人只要事先在网上预约,便能取得“胶囊密码”,找到床铺即可入住。入睡前,客人可自由选择床铺和枕头的软硬度,还可以设定闹钟,不用担心睡过头。最有意思的是闹钟的声音是逐渐变大的,周围的灯光也是渐亮,且会自动调节灯光色调,就像太阳缓缓升起一样唤醒旅客。

酒店内的渐亮灯光
低价如何打造品质享受?SLEEP有它的秘诀。葛立忻和Jun关注可持续发展,两个技术男做为酒店加了许多节能功能。鉴于不少胶囊酒店都将走廊内的空调打得很低、以便将冷气送入胶囊床铺内十分浪费。二人直接将空调出风口安装在胶囊内,而空调产生的废热则用来烧水,做淋浴之用。
酒店的价格十分工薪:时租149元,过夜的话价位则在599到799元之间。在香港,这个价位绝对够“平”。
小店大情怀,要唤醒港人的“睡眠意识”
葛立忻创立“SLEEP”的缘由源于一种疾病,他自小患睡眠窒息症,严重的时候睡一小时要窒息30次,难得一个安稳觉,而Jun也是一名渴睡症患者。同病相怜的两人,都深深明白“一晚安眠”的价值。
可忙碌的港人好像早已忘却这种感觉了,作为世界上睡眠剥削最严重的地方,香港人均睡眠时间只有6.4小时。睡眠不足已经和空间不足、人口密度高并列成为香港三大社会问题。葛立忻说,创立SLEEP酒店的初衷,就是希望能用不大的空间,为人们带来心灵的安稳,哪怕只有片刻的喘息。

瞌睡的香港人
“做这种生意,是一个长期的公民教育工作,就像80年代政府宣传戒烟一样。”葛立忻说,香港人的睡眠意识很是淡薄,很多人都习惯了“用鱼尾纹换来公司上下的正常运转”,就连葛立忻的枕边人——他的太太,也认为睡眠是浪费时间。“唤醒人们的睡眠意识,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SLEEP”是香港第一家胶囊酒店,但胶囊酒店的主意却不是二人的独创。它于1979年兴起于日本,是日本遍地的加班文化催生了它的诞生。如今它进入香港,不正是契合了缺觉的香港人的需求吗?
葛立忻早年曾在非洲苏丹为联合国维和部队做电脑支援,一年多的公益经历让这位生意人萌生了要为社会尽公民义务的想法。“那一年等于三年人生,让我明白了很多。”葛立忻说,虽然要唤醒港人的睡眠意识很难,但他们会一直做下去。“我的梦想是每个港人都能有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