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之间 (中日之间爱恨情仇)

#以书之名#中日之间:别用爱恨遥望未来

作为国内媒体界响当当的人物,白岩松的言论无疑有着不可低估的舆论导向。而在二十一世纪初中日关系低谷时期,写就一本剖析日本的书,面临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于己,得压抑住仇恨真实描述客观评价;对外,理性笔触,又难免遭到民愤的攻击。好在,白岩松处理得很好,兼顾了真实反映和适度谴责的平衡,指引着读者以史为鉴,面向未来。

正如书名一样,《行走在爱恨之外》,作者抛弃了个人情绪,站在更高远的视角,用前瞻的态度书写日本的风貌,全面详实,给中国民众展现一个活的日本。

作者第一站是*国靖**神社,这是中日永远绕不过去的砍。14名甲级战犯的灵魂在这里其实并不可怕,更让人敏感的是游就馆内循环*放播**的录像片。直到今天仍然把对中国的侵略战争称为“*那支**事变”,侵略者的实体不再,但军国主义思想仍然余害后人。历史,被当事国因为利益、面子以及固执的一己准则篡改,扭曲为变形的哈哈镜,照见的人事,都深深烙刻着带血的DNA。死的历史已然没了生命,活的精神随时可以兴风作浪。

游就馆,其实是*国靖**神社的历史展览馆,荒唐的是,取名竟然来源于《荀子》中“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一边用刀割着你的肉,一边对你优秀的文化匍匐跪地。这种一手持刀、两膝伏地的姿势构成了一个奇特的日本,杀你、烧你、抢你、夺你,却同时臣服与你,择优必学,拿来我用。

这种畸形的日本姿态为人所不齿,却是他们强大之滥觞。

作者描写*国靖**神社的风貌,笔触是客观的,“平心而论,*国靖**神社是很美的,树木参天,古迹封存,而戏剧性的是,这样一个嗜血纪念堂,却有“洁白的和平鸽在外自由地飞翔、觅食……”不懂历史的人,看着此地的古朴雅致,怎会想到如此佛系的地标,里面竟然漂浮着血的腥味和对受难者苦痛的嗤之以鼻?

有一个细节,更让人有超现实的义愤。神社里专门有“军马纪念碑”,缅怀的是在战争中战死的马。多少被屠戮的人倒在血泊中,尸体横无,而一条日本兵骑的马却显眼地立在碑上,弱小的亚洲人命在他们眼里贱不如马。多少年了,来拜马的人接踵汹涌。军国主义思想就像硬化了的动脉斑块,死结凝固,任国际上谴责声浪巨大,也无法冲击松懈。

看到这些,你若以为全日本都在“向右滑行”,被保守的右翼势力覆盖,没有一点良知和忏悔,你就错了。作者绝不会以偏概全,而且真实的日本,本就不是这样的。

与*国靖**神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和平博物馆。这是纪念平民之地,悼念的是二战中被征入伍,最后战死沙场的广大日本青年。与*国靖**神社宣扬“义战”迥然相反,这里坚决反对青年“投笔从戎”。对二战中日本犯下的罪行,此馆有诸多原始的整理和存档,包括20世纪20到40年代间许多今天难以看到的历史真迹:日军侵华时进行细菌战、毒气战的照片,对中国妇女*奴性**役、性*暴强**的证据,七三一部队进行人体实验的介绍……所记录的文字影像十分客观,没有一点掩饰真相的本位色彩。

馆内史料同时披露了当年战死的日本士兵效忠天皇、死而无憾的的表白,这些都在日本阵亡者的日记和书信中大量出现。可见,当年的日本青年是如何被政府*脑洗**,唯我独是的偏执、死而无憾的自负,比刽子手中枪炮更持久伤人的,是精神中的硝烟:这些日本年轻人丧失了头脑独立,依存于天皇的宣教,久之如吸食*麻大**,毒害侵润却不自知,还以为日啖珍馐。

宣教是重要的,直到今天,日本右翼团体还在使出浑身解数宣教。走在日本的大街上,经常遇见右翼团体开出来的宣传车,“车大、喇叭大、动静大,一切都是声势浩大的,他们营造出的“街头政治”制造着地动山摇的震撼和甚嚣尘上的张扬。街面上,他们喊着侵略无罪、轰轰烈烈驶过的地方,仿佛印下深深的辙痕,空气中柳絮和樱香都翻搅起来,失去了这个国家一直特有的仛寂之美。

相对于他们的风风火火,左翼宣传车的车体矮小,车身上只是简单地挂着标语“捍卫和平宪法第九条”,落款是“日本*产党共**”,在街上安静、有序地驶过。

日本社会是泾渭分明的两个意识形态的拼接,左翼反思历史,忏悔罪恶;右翼负隅顽抗,死不认罪,他们各自都有着众多的拥趸,并且两派水火不容、冲突四起。

日本就是这样的黑白共存,一面有*国靖**神社歌颂血腥,一面也有佛经、千鸟渊和墓地,悼念着当年从满洲国跑到日本避难中死去的中国人。

在日本,索赔劳工案、*安妇慰**维权等案件几乎败诉,但到法庭去打这种官司的律师清一色都是日本人,也就是说,有很多的日本人为了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状告自己的国家。类似日本社会对中国的示好也很日常:白岩松一日上午参观法院,剑拔弩张,下午却是参加宴会,为迎接中国留学生而设。充满戏剧性的荒诞意义非凡:中日之间是复杂的、立体的、矛盾的,历史的包袱让两国关系很不轻松,而地缘上的彼此相连又无法分离,友好相处势在必行。中日关系并非死结,是有希望的,尽管时刻充满着来自右翼的挑衅和冲突。

不苟言笑的日本人眼里不仅有政治;

日本的防灾意识是根植在全体国民中的,他们的各种防灾演习频繁在小学里举行,从娃娃抓起培养应急能力和安全意识。很好地诠释了“居安思危”的中国古老智慧;日本还是一个流行时尚之地,年轻人热衷于流连引领亚洲时尚的109百货。他们也在乎品牌,但更重视造型和颜色。他们不向往巴黎著名设计师下昂贵的限量版,却追随明星的衣着。日本街头打卡地,年轻人花花绿绿、大包小包购物的风景,让人从严肃的政治议题中抽身,轻松享受生活:作者眼睛里看见的日本年轻人,爱化妆、爱穿靓丽衣服,说说笑笑,面容温和,也内卷或躺平,也像我们一样逛街拍照、分享转发,还经常可见一些穿和服的女孩子,对人笑容可掬,知道你来自中国,还会鞠躬,用中文跟你打招呼。在日本的年轻人当中,很多人热衷学中文,并且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坦诚地说,与历史上狰狞残酷的面孔迥然,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的侵略者,而是跟我们的年轻人一摸一样。大和民族有他礼仪和兼容并蓄的优点,这是日本更质朴、更温情的一面。

与日本政治的两极化一样,日本的文化审美也有着矛盾两极。相扑运动在日本很高端,那些体格肥硕、膀大腰圆的相扑手,在国民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会受到英雄一样的荣誉。与左右翼对立却共存一样,日本家家户户的主妇都要清一色地在用餐前服用酵素小丸子以图瘦身,却同时对肥得流油、挺着大肚腩的相扑发自内心地赏心悦目。日本文化的多元比比皆是:著名的美食,有传统的乌冬面、河豚火锅、回转寿司,也有新鲜的三文鱼刺青,还有来自中国的东北乱炖。而值得一提的是,在食材大丰富前,日本的饮食习惯却恪守着健康与自律,多以生吃、白水煮的轻食为主,这在倡导远离高油高糖高盐富贵病的时代,应该为别国树立了标杆。“日本的饭是水做的,中国的饭是火做的。”日本饮食大量消耗深海鱼类和海藻,吃着对心血管友好的欧米伽3不饱和脂肪酸,而且饮食有节,多以小碗小碟上桌,这些却在同样有沿海优势、心血管病人众多的我国没有普及。日本多年蝉联世界第一长寿国 ,恐怕和他们的饮食文化有关。而我们却忽略了:我国古人早有“过午不食”的传统,而那种食量少的辟谷、断食养生,正是最早来源于我国道家。

隔着东海海峡,敌国日本向我们的祖先致敬,益寿延年;而此岸的我们却陷入炸鸡、汉堡中不能自拔,早已把老祖宗的智慧扔到九霄云外。

读者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没有哪个国家会停滞在一国的耻辱柱上不放,谁强大、谁优秀,谁就能在国际舞台上呼朋唤友。

日本有机器猫、多啦A梦、蜡笔小新、菊次郎的夏天,有山口百惠、小鹿纯子,有歌手滨崎步、作曲家久石让……这些名字耳熟能详,因为它们都被中国国民津津乐道;而日本人也对邓丽君、王菲真心喜爱。日本的过去充满死亡的罪恶,而今天,日本在进行强大的文化输出和共享,同时也分享学习我们的文化。政见和利益相左,但热爱艺术的心是不分国界的。

这些,作者白岩松都展现给我们了,文化上的共融,可以成为两国的破冰,把手言欢,共同看一部电影、听一首歌。

中日之间,抛却仇恨,其实有着太多的可能性。有着可预期的未来。

一抹烟雨京都史,两行血泪菊与刀。秋风落叶中,多少残魂和寺院都染上了战争中的血啧,他们毒杀了别人,又何曾成就了自己?能为别国敬佩和认同的,终究靠的不是当年的枪炮,而是今天自身的优秀,弹丸之地,乌龙温泉间,就不要再论狭隘与军国,浮世绘下,就让和服跪地刀化水吧。

而读过白岩松这本书的人,都准备好了,不用爱恨遥望两国的未来,因为太多的东西是普世的,你需要我,我需要你,囿于恩怨的彼此没有将来,共赢共享的人类才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