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可是他却成了我的班主任,我的喜欢好像在那一刻就变了味

相互暗恋或许就是他为了我选择回到发展并不是很好的地方,而我为了他,即使他离开很多年,我也一直都喜欢他。

可是他却成了我的班主任,我的喜欢好像在那一刻就变了味。

1

今天是高三第一天开学,我们比高一高二还要早十多天就来上课。

夏季早晨是清凉的,我早早就出了门,在路边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肉包

一口喝着豆浆,一口吃着包子。

我很喜欢那一家的包子,因为他家的包子从来都不吝啬,总是很多的肉馅,价格也便宜,而且老板他人还很好。

我慢悠悠地走着,心想反正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便不觉得着急。

路上的树叶在我头顶上沙沙作响,然而我很是不以为意。

我很不喜欢开学,喜欢在家里的自由自在。

我们学校的大门口有一条较长的斑马线,每一次我都要经过它,所以我很是不喜欢过马路,因为我心里惧怕着来往的车辆,虽然明知道它不会撞上我,但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惧。

我看了一眼红绿灯,现在恰好是绿灯,所以我急切地想要快些经过这该死的斑马线,没有丝毫的犹豫,想着只要经过它,一切都好了。

但是我还是错算了一步,就在我刚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有一只大手掌紧紧地钳住了我的胳膊,硬生生地把我拽了回去。

我像在跳华尔兹一样转了个圈,手里还没吃完的包子因为我的惊吓,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了白色的那条线上,这时由绿灯变成了红灯。

也是在这时候,我听见了一个清澈明朗地嗓音在我头上说着,“小心”两字。

我没时间管那个没吃完掉落在地的包子,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因为我很好奇他是谁,为什么要拉我。

他比我高一个头,穿着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结,和黑色笔直的西装裤,梳着三七分的刘海,头发很乌黑浓密,一看就知晓他的发质很好。

他有着浓密的眉毛,颧骨有些高,那狭长的凤眼,褐色的瞳孔满是柔情,带着点惊惶,嘴唇不薄不厚刚刚好的紧抿成一条直线。

看完那人的全貌后,我的心跳的剧烈,眼前这个人,他是雒喆!虽然他变得更加的成熟和长高了,但我不会记错的,永远也不会记错。

我一时看呆了,就这么怔怔的盯着他看。

“你没事吧?”他松开我的胳膊,问道。

“没、没事。”我失了神的缓缓摇动脑袋,根本没有要责怪他把我包子弄掉的想法。

我这不是花痴,虽然我承认他长得很帅。

“雒、喆。”我不知为何,竟说出了他的名字。

那一年,他去了外地,我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但是今天的相遇,是缘分吗?

“你认识我?”雒喆皱起眉头,表示疑惑。

这时我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努力压制住自己,“不、不认识。”

他或许早就不记得我了,毕竟我只是他家隔壁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屁孩,一点也不讨喜。

以前他住在我家隔壁,但是在我十岁时,十五岁的雒喆就和他爸爸妈妈去了外地。

八年了,他又怎会还记得我。

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我想肯定也不会是因为我。

“下次过马路时别光顾看红绿灯,记得看来往的车辆。”他提醒我道。

车辆?难道刚刚是有车从我身边驶过?

我转身看过去,自己掉落的包子早已被压扁了,没吃光的肉馅就这么变成了薄薄的一片,紧紧贴合在白线上。

“我下次会注意的,谢谢。”我不敢再对视上雒喆,因为我怕下一秒,自己的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流出来。

小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结婚,总是喜欢对雒喆这样说:我喜欢雒喆哥哥,长大以后昭昭要嫁给雒喆哥哥。

现在想想,觉得那时的自己真的有些好笑。

我也不管身后的雒喆了,在红灯再次变为绿灯后,我左右看了看,确定我经过时车辆不会离我很近时,我再次迈开腿踩在了斑马线上,顺手捡起刚刚掉落的那个包子,快速逃离。

学校不让带早餐进去吃,而我也并不打算带进去,捡起那个包子是为了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去到教室,有些空,人来的不多,屈指可数。

我选了一个最靠边的地方坐了下去,把装在书包里的书都拿出来,放进抽屉里。

高三我们又分了一次班,换了个教室,这次分班把本班三分之一的同学打散了,但同时我们班也进了别的班级的人。

我不免有些暗自窃喜,幸好我们高三是单人单桌,不会再有同桌,而且我也很不喜欢和别人交流。

把书都放进去后,我听见了刚来到班上的同学的谈话。

“听说我们班换班主任了,是个历史老师,而且还是个男老师,新来的。”

“我猜一定是一个顶着大肚子的中年老师。”

“NONONO,你猜错了,听说是个刚毕业的,很年轻的,今年才要二十三岁。”

“不知道长得帅不帅。”那个女生开始幻想着。

刚走进教室的一个女生激动地说:“我刚刚见到了,那个男老师真的好帅气啊!”

“真的真的吗?”刚刚谈话的女生异口同声。

“嗯嗯嗯!”那女生点头,“他穿着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带,还穿着条黑色的西装裤,特别高,有一米八以上,好像姓雒。看见他时,我心里的霸道总裁顿时有了脸。”

“啊啊啊,好激动……”

二十三岁,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还姓雒!难道是雒喆?我心里有种大胆地猜想,因为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们后面说什么我没听清了,现在我和她们一样,脑子里想的都是雒喆。

他真的来了,真的会是我们新班主任?无数个以前的雒喆闯进我的脑海中,我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笔。

虞昭,你发什么呆呢?”一只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把我拉了回来。

我咽了咽口水,一脸茫然地看向那个人:“没、没什么。”

我和他本就不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找我搭话,甚至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准确的来说,班上的同学我大抵认不出一半,记得的一般都是班上成绩好的,还有老师经常点名的。所以他是谁,我并不知道。

“你不会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那男生瞪大眼睛,有些失落地对我说,“我们从高一到高三了,都是同一个班,同班同学你都不记得了?”

我心里有些纳闷,同一个班我就得记得他吗?而且我本就不喜欢社交。

但是我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支支吾吾道:“你叫……你叫……”

我咬着唇,叫不出同学的名字真的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但是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也不晓得,很是为难。

就在我准备和他道歉的时候,他抢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许愿礼,以后就是你的前桌了,这次要记住了。”

“对不起,我会记住的。”我低头道歉。

“希望你真的会记住,再悄悄告诉你,”许愿礼突然靠近我,但是我本能的退了退身子,他不以为意,还是对我说,“向我许愿,会实现的哦!”

许愿?对哦,我才反应过来,他叫许愿礼。

我对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没说话。

很幽默,阳光的一个男孩子,外向开朗应该就是他的代名词吧!

我怎么也没想到,许愿礼会成为我高中时期的第一个朋友,也只有他会靠近我这个自卑,孤僻,不愿社交且相貌平平,成绩一般,还有近视的女生。

过了一会儿,许愿礼又转向我这边,歪头问我:“虞昭,你有没有带多余的笔,能不能借我一支,我忘带笔了。”

我不知道他是真没带笔还是想和我搭讪,还是从笔袋里拿出一只水性笔递给他。

“你笔袋好有个性,好好看,我好喜欢啊,你在哪里买的?”他接过笔,对着我的笔袋夸赞道。

我看了看自己的笔袋,一个米色骷髅头形状的,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乎乎的洞,笔袋是毛绒绒的触感。

我承认它是有个性,可是我并不觉得它好看,只是觉得它和自己很像,所以才买的。

毕竟这么别致的笔袋,怕是不会有人需要它。

“……忘了。”我没有骗他,是真的忘了,只记得那天经过文具店时,只见它孤零零的一个,很是可怜。

“好吧。”许愿礼叹了口气,转了回去。

怎么办,我好像做错事了,我想叫住他,向他解释,可是我始终开不了口。刚伸出的手,立马有缩了回来。

没一会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但我看不清他的脸,隔的太远了,太模糊了。

我拿起眼镜戴上,眼前的身影才变得清晰了起来。那个人是他,没错。

他走向讲台,把手中的书放在讲桌上,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拿上一支白色粉笔,我看见了他手背上那微微凸起的青筋,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是那么的突兀。

“雒喆,我的名字。”

雒喆背对着我们,下笔有力,字迹也是,不仅嘴里说着,就连黑板上也写着一个牵动着我心的名字——雒喆。

他的声音如玉石之声,清脆悠扬,很是好听。

他转回来把粉笔放了回去,双手撑着讲桌,往教室里环顾一番,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就在我和他隔空对上的一秒后,我立马低下了头,不敢看向他。

他真的成了我的老师,我的班主任!

“今后我将会是你们的班主任,而和这本书一样,”雒喆拿起了刚刚他拿进来的书,“我是教历史的,你们以后叫我雒老师就好。”

“雒老师好。”班上有几个同学叫道。

接着是无数错杂交织的声音响起,我听的最清楚的是这一句。

“雒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格外入我的耳。

雒喆笑笑,没有回答,而是示意他们安静。

“趁这个时间,同学们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好让老师认识一下你们。”

雒喆从他的书里抽出一张A4纸出来,像是名单,他看着上面,说:“我叫到一位同学的名字,就上讲台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好吗?”

“好!”

陈黎。”

一个女生害羞地走了上去,她上去的时候是捂着嘴的。

“大家好,我叫陈黎,没什么爱好,最喜欢的就是看小说,还有看帅哥,以后请多多关照。”陈黎憋笑着说完,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地望向雒喆。

“陈黎,你好勇哦!”说到看帅哥的时候,班上有不少人起了哄,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我看着那女生,我羡慕她,她是真的好敢说。可同时我也不是很喜欢她,她说到看帅哥的时候,眼神就放在了雒喆的身上,离不开了。

“好的,那我们请下一个,程兮沫。”雒喆没有在意他们的起哄,继续说着。

上去的还是一个女生,不过她不似刚刚陈黎那样,她倒是有些腼腆。

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做自我介绍,眼看没几个人就要到我了。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上台做自我介绍,这时的我双腿已经在颤抖了,心也拔凉拔凉的,总感觉有一股阴风正吹在我的后脊梁骨上。

我倒吸了一口气,心想该来的总会来的,只要上去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就行了,虞昭,别害怕,你是最棒的,几秒钟就好,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许愿礼。”

看着许愿礼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往讲台走去。

“大家好,我叫许愿礼,没什么爱好,就这样。”说完他就走了下来,但我却怎么感觉他在盯着我看。

许愿礼下来后,坐回座位上,雒喆也是停留了有半分钟后才继续点名。

他好像在思考着下一个要被念到名字的同学。

“虞昭,”听到我的名字时,我一震惊,心头一颤,刚准备站起来,只听雒喆又说:“这个很好听,很温柔的一个名字。”

很好听?很温柔?是在说我的名字么?

我这不是在明知故想么,不是名字难道还是我这个相貌平平顶着黑色圆眼镜框的人。

我对自己这没有特点的样貌很是不自信。

我低着头走向讲台,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地身体,走在讲台旁,刚转身就有一个响亮带着点嘲讽地语气说道:“雒老师,那你觉得虞昭这个同学有没有和她的名字一样温柔啊?”

说完他哈哈笑了起来,并且带动了其他同学,也和他一样。

他这是在嘲笑我,我听得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拿我的外貌开玩笑,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并不好看,但他这么说真的很不尊重我,并且一点儿也没礼貌。

我咬着嘴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明明只是想简单的做一下自我介绍的,怎么就成了笑话。

“你妈妈没教你教养两个字怎么写么?那么多年的书,都白读的?”一个不满地声音响起,我立马望了过去。

是许愿礼,他这是在为我说话。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较个什么真啊,许愿礼。”那男生不满道。

“开玩笑,那我也拿你的名字开玩笑,好不好?”许愿礼怒怼道。

“我……”那男生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虞昭同学比她的名字还要温柔许多。”雒喆突然说道。

这是真心话,还是用来安慰我的话我不清楚,但是那时的我心里是甜的。

“我叫虞昭。”就这四个字,好像自己也没什么需要介绍的了。

“请坐吧!”雒喆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走到许愿礼身旁时,我对他说了句谢谢,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了我一句,不用客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次过后,那个嘲笑我的男生好像有些在针对我,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总是带着恶意,但却都不敢实质性的动手。

2

这天放学,我为了感谢许愿礼,跑遍了自己经常去的文具店,最后在一个较偏僻的文具店里找到了那个笔袋,它还是那样,孤孤单单的被搁置在最不显眼的地方。

许愿礼说我的笔袋很有个性,他很喜欢,所以我买一个相似的送给他,他应该会喜欢的。

等我要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在渐渐暗下去,路边排排站队的路灯一个接着一个的亮了起来,把暗下来的人行道照的锃亮。

我没有搭坐公交车,因为像这样好的夜晚,在路上漫步也是很不错,很惬意。

我喜欢这种感觉,而非喜欢公交车里的推推挤挤,吵吵嚷嚷。

我从六点半走到了七点多才走到家楼下,我家住在三楼,我抬头看向窗户,窗帘没有拉上,家里的灯是开着的,是妈妈回来了。

又习惯性的望向隔壁的窗户,可它还是一样,窗帘拉的死死的,一点儿光亮也没有,就连放在防护窗护栏上的那盆绿植也早已枯萎,看着是救不活了。

这八年前是雒喆的家,不过后来变成了别人,再后来那一家人也搬走了。

这些年里,我每次走在楼下的时候,都喜欢抬头望着那扇窗户,以前雒喆走的时候,搬进了新的住户,只要每看到那扇窗户是亮着光的,我就觉得那是雒喆,他回来了。

也曾有过几次,我竟鬼使神差的跑到那户门口,敲响了他家的门,我总以为给我开门的会是雒喆,然而都不是。

到后来它再次熄灭后,我就一直期待着它有一天能从新亮起来,然而到了现在,它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防盗护栏也已经锈迹斑斑,眼看就快要承受不住那盆枯萎的绿植的重量了。

我若有所思的走了上去,我们这个小区没有电梯,只有破败掉皮的狭窄楼道,一直通向顶楼。整栋楼也不高,只有八楼,而一个楼道一层也只住两户住户。

走到门前的时候,我瞅了瞅对边隔壁的门,还是老样子,紧紧关闭着。但是我又总感觉不对劲,总是会觉得那扇门在刚刚不久被打开过。

许是因为今天见到了雒喆,所以我以为,他会回来。原本就是近视,没戴眼镜的我又怎会看得真切,不过是心里作怪而已。

好像今天,雒喆一点也没表现出他认识我。

我甩甩脑袋,想把脑海中浮现雒喆的画面都给一股脑的甩出来。

就在我准备拿钥匙开门时,才想起来自己忘带钥匙了,连忙敲门,喊着:“妈妈,我忘带钥匙了,开开门。”

没一会,门把手转动,门从里面打开了。

“妈妈,你今天晚上做了什么菜……”我想都不想,就觉得是为我开门的只会是我妈妈,所以门还没完全打开的时候,我才会问平常妈妈回来早了都会问妈妈的话。

可当我抬头看到那个人的面孔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嘴里的话也卡回了喉咙。

我看了看门,没走错啊!但是为什么为我开门的会是雒喆,我眨眨眼,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怎么会在我家?”

“昭昭回来了,不认识了吧,这是你雒喆哥哥啊,以前你可老爱黏着你雒喆哥哥了。”从屋里传出了我妈妈高兴地声音,很是洪亮。

“先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雒喆的声音很低沉,却让我感到无比的熟悉,亲近。

他伸出,放在我面前:“书包给我吧,重。”

我并没有把书包拿给他,自顾自地走进去,换上拖鞋。

其实我心里是有一些怨恨他的,因为八年前他的不辞而别,都没有和我说一声,也没有给我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就这么静悄悄地走了。

但好像这些年,我思念他的又更多些,思念把怨恨比了下去。

可现在看见他就这么站在我家门前,我却很想无视他一番,更想假装自己早已把他这个人给忘掉了。

把曾经那个爱黏着她的雒喆哥哥的虞昭给摒弃了,把那段属于他们俩的美好记忆也给从脑子里抹杀掉。

我不知道雒喆被我这么无视会是什么态度,因为我是背对着他的,完全看不到。可是余光却总想捕抓他的每个动作,每个微表情。

我走进了客厅,妈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正笑眯眯地对我说:“快去洗手,吃饭了。”

我把书包放进卧室,去洗了个手,来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妈妈做的好像都是雒喆喜欢吃的菜,清蒸鱼,回锅肉,冬瓜炖排骨,辣子鸡等。

我妈妈是一个餐馆里的主厨,炒的一手好菜,平常一般都是很晚才会回来。

自从爸爸去世后,她都是靠着她每月八千多的工资养着我,对待工作也是格外的认真,辛苦。

我想可能是因为今天雒喆来我家了,所以妈妈才那么早回家的。

雒喆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喆喆啊!这些年你妈妈过得好吗?”妈妈也坐了下来,问道。

“离开后我妈妈又再婚了,她现在和叔叔很幸福。”雒喆回。

“你妈妈过得幸福就好。”

我在雒喆离开后的一年后,才听妈妈说起过,雒喆爸爸妈妈在还没离开这里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后阿姨也是带着雒喆就走了,而叔叔则是入赘到了有钱人家,当了上门女婿。

当时一直不知道真相的我还以为雒喆是和他爸爸妈妈一起去的外地的。

妈妈告诉我,是雒喆爸爸对不起他们母子俩的,婚内出轨,还经常家暴阿姨,叫我以后见着他了,正眼都不要瞧他,看那个人渣就是脏了自己的眼。

雒喆看了四周,像是没见到什么,问道:“叔叔呢?还没回来吗?”

“你叔叔他,”妈妈叹了口气,“六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没抢救过来……”死了。

雒喆像是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连忙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不知道……”

妈妈打断他,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说起爸爸,妈妈还是会忍不住流泪,他们明明是那么的恩爱。

爸爸是因为救了一个学生,才出车祸去世的,所以他走的很光荣。

妈妈也从来没有错怪过那个学生,因为她懂爸爸,要是换成是她,她也会像爸爸一样,义无反顾地去拯救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

而我也从没有恨过那个学生,我知道,就算不是他,爸爸也会因为救别人而去世的。他一直都是这样,老实憨厚,同时又很充满正义感。

爸爸和我说过,他从小就有个梦想,那就是当警察,但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导致并不如愿,到最后也没有当上人民警察。

“喆喆,你怎么又回来了?”妈妈给雒喆夹了菜。

我知道,其实妈妈想说的是,外面比我们这发展好多了,雒喆怎么会一毕业就选择在我们这边工作。

“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有我思念的人。”雒喆接过妈妈给他夹的菜。

这里有他思念的人?是谁,难道是叔叔么?是那个人渣么?

我没有多想,因为我觉得他所思念的人一定不会是我。

“昭昭,你埋着头吃饭干什么,认不得你雒喆哥哥了?”妈妈顿了顿,又说,“也是,毕竟你们都八年没见了。”

“他是我们新来的班主任,今天在学校刚见过。”我不情愿地说。

“哦,我刚刚听喆喆说,他来到这边教书了,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还是你们的班主任。”妈妈说着,笑的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瞧我这记性,都忘了。”

妈妈突然目光锁定雒喆,说:“那喆喆,昭昭在学校就拜托你帮阿姨照看了,她这孩子,不怎么喜欢和同学交流,我怕她在学校被欺负。她这孩子也是,如果真在学校受到了什么委屈和伤害,怕是也不会和我说的。”

妈妈很爱我,毕竟她也就只有我一个孩子,这么一个牵绊。

“好的,阿姨,我一定会好好帮您照看昭昭的。”雒喆答应了下来。

在餐桌上,我听见的都是妈妈和雒喆的声音,而自己就这么埋头静静地吃着饭,因为我根本就不想融入进他们的话题里。

这一晚我压根就睡不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一面把我和雒喆卧室分开来的墙,不知道他在这面墙后干什么,还有没有继续睡在这面墙后的卧室里。

雒喆回来了,他又住回了以前的房子里。

3

第二天,我拖着无精打采的身躯,黑眼圈也是一点没想放过我。

和平常一样,妈妈比我还要早的就出门了。今天她给我做了早餐,一般我都不想麻烦妈妈,因为她工作一天,还要给我做早餐,所以我都是出去买的早餐吃。

吃过早餐我便出了门,出门前还是习惯的看向雒喆家大门,刚看一眼,那门把手就在扭动着,我立马精神抖擞地冲下了楼。

可真是太惊险了,再慢一秒,我怕是就要被雒喆发现,撞个正着了。

我一路上都是用跑的,不敢回头往后看,怕只要自己一回头,眼神就会对视上雒喆的眼睛。

今天,我比平常快了一半到学校,然后再到教室。

一进教室里,我一屁股就坐下,喘着粗气。好久没有这么跑过了,真的是累死了半条命。

没一会儿,许愿礼抱着个篮球走了进来,看见我就和我打着招呼。

“虞昭,你来的好早啊!”

他坐下,把篮球放在他的椅子下,转身看向我,问道:“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我拿起了历史课本,放在桌上。

“那你还饿不饿啊?”许愿礼从他的书包里翻出三明治和一瓶酸奶来,递在我面前:“我这给你带了早餐。”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我连忙晃手,是真的吃不下,也是真的不要。

但是他却硬塞给我,笑嘻嘻道:“没事,等会儿饿了再吃,我还有呢,这是专门给你的。”

专门给我的?我们是昨天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吧,他为什么会对我这样好?

“谢谢。”看来是拒绝不了了,我只能勉强收下,道了句谢。

“跟我客气啥。”许愿礼拍拍胸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就是,因为我可是许愿礼。”

他真的很幽默,我被他逗笑了。

才想起来昨天给他买了那个笔袋,连忙拿给他:“你昨天不是说很喜欢这个笔袋么,所以我给你买了一个,谢谢你昨天为我说话。”

许愿礼看见我递给他的笔袋,眼前一亮,接过笔袋就很兴奋:“你给我买的,我真的特别喜欢,谢谢你。”

“这个虽然和我那个不太一样,但是是一个款式的,你喜欢就好。”

没一会,班上的同学都来了,早读的时间也到了,学习委员让我们拿出英语书,然后朗读单词。

“absence,beginning,absorb,abstract,academie,access,accordingly,account……”

读完单词又读句子,“While I was concentrating on photographing this amazing scene,I suddenly had a feeling that I was being watched.当我专注于拍摄这令人惊叹的景色时,我突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

就在快要下晨读的时候,雒喆走了进来,好像是要通知什么事。

他站在讲台边上,轻轻扯着嗓子:“我来通知一件事,下午你们语文老师有事,改成我来上课,就这样。”

我在座位上偷偷看着雒喆,我很怕他会发现,我在偷看他这件事。

“雒老师,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好事情通知呢,真是白高兴一场。”班上一个男生说道,我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

雒喆很是受同学们的喜欢,可能是因为俊俏的面皮吧,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

“你们好好上课吧。”雒喆没有回答那个男生的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开始期待下午的课了。

好像不是因为我很喜欢历史,而是因为是他。

“虞昭,你是不是也喜欢雒老师?”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地眼神闪躲,想靠此来逃避这个问题。

“也是,像雒老师这样长相帅气,还年轻的老师,你们女孩子都会喜欢上他的。”许愿礼又说。

“我不喜欢。”我答的平静,也很坚定。

“不喜欢?”许愿礼显然有些惊讶,“你们女孩子不都是喜欢长相帅气,又有才华的男人吗?而雒老师完全符合啊!”

我冷笑一声,说:“不是每个长相帅气的人都会让女孩子喜欢的。”

“哦!”许愿礼像是明白了我的话,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他就这么看着我,像是很期待我的回答。

“不知道,”像我这样长相的人,就算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也不会喜欢我。

但好像不是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而是我喜欢的一直都只有一个人。

“那像我这样的,你觉得会讨女孩子喜欢吗?”许愿礼指着自己的脸,嬉皮笑脸地问道。

我看向许愿礼的脸,他长得阳光清秀,开朗大方,也很高,这样的男孩子确实也很讨女孩子的喜欢。

“嗯。”我点点头,“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真的吗?那我妈不会担心以后我会打光棍了。”许愿礼听见我这句,很是激动,乐滋滋地说。

“你妈妈会担心你打光棍?”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许愿礼说的话好笑。

“是啊,我妈妈告诉我,她们上大学的时候,很多人都是自带男女朋友的,说什么在大学的时候再谈朋友的,那都是异想天开。别说是女朋友了,满校园内都是情侣,就你一个人是单着的。”

我有些好奇许愿礼的妈妈会是怎样的一位女子,竟会和他说这些。一般母亲不都和自己的孩子说好好学习吗?

“所以她就很怕我以后找不到女朋友,经常和我这样说‘如果在学校有喜欢的女孩子就要争取,不然以后她就会是别的男生的女孩了,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有你哭的时候’,”许愿礼以他母亲的口吻说完这句话后,又说。

“我妈妈说,说如果我谈恋爱了,有时间一定要把那个女生带回去给她看,也让我不要辜负那个女生,要好好对人家。同时也不要忘了好好学习,恋爱是恋爱,和学习是两回事,不冲突的。”

“你妈妈真好。”我不羡慕许愿礼有这样一个好的妈妈,因为我也有一个很爱我的妈妈。

“她经常说我长得和她一点儿也不像,完全没有遗传了她的优点,简直就像是东拼西凑一样,丑不拉几,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优点。”许愿礼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她就经常这么损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所以才让我早些找女朋友,原本我以为她是在关心我,到最后我才明白,她只是怕没有儿媳妇而已。”

“但是,听了刚刚你说的,我瞬间就自信了起来,心里也不再因为我妈说的话而emo了。”

听了许愿礼和我说了那么多的话,我突然发现了,许愿礼是真的遗传到了他妈妈乐观爱笑幽默的优点。

“你妈妈一定很漂亮吧!”我问的和许愿礼说的完全不搭边,因为我开始有些想见见许愿礼的妈妈了。

“是的,这我还是得承认一下。如果被我妈妈知道我在学校和同学说她不漂亮的话,她非打死我不可,她可是很爱八卦的……”

“咳咳,”讲台上传来两声咳嗽声,还有课本拍在讲台的声音,“好了好了,是听不见上课铃声么?就你,许愿礼。”

英语老师突然的出现把我们两都吓了一跳,竟然都直接点了许愿礼的名。

许愿礼立马转了回去,慌慌张张地把英语课本摆正,坐好。

“竟然你这么爱说话,那就把昨天上的句子都读一遍。”

“老师,这样不好吧。”

英语老师给了许愿礼一个眼神,他也不再挣扎,很不情愿的站了起来,拿起课本,朗读了起来:“advise sb,to do sth.建议某人做某事,allow……”

“诶诶,别读了。”英语老师听不下去了,索性招手让他坐下。

心里想的肯定是,叫你读个句子你都会读错。

“现在我们翻开课本十六页,把昨天学的都……”

我手在翻着课本,脑子里却都在胡思乱想,一会想这一会想那的,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个什么。

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上午的课的,上午学了什么,都完全没记住。

下午上课,雒喆穿的很休闲,白色卫衣和灰色休闲裤。他好像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以前是,现在也还是。

他脸上挂着笑容,翻着课本,声音清脆悠扬地响起。

“今天我们从三民主义——革命派革命纲领讲起。”说着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很正楷的四个字——三民主义。

“我先来说一下三民主义的历史背景:清末时期的社会从封建社会逐步沦落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变革时期,面对社会的巨大变革,无疑是对孙中山革命及民主思想的形成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

下午的两节课,我觉得过得非常快,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听雒喆说历史。

上完课,放学时,我刚走出校门口,雒喆就从身后叫住了我,而我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昭昭,你等等我。”雒喆在身后喊着我。

他腿很长,步子迈的也很大,没几秒就追上了我。

“昭昭,你真是长大了,哥哥都快追不上你了。”他拉住我的手腕,笑着调侃道。

我停了下来,挣开他的束缚,没看他,很冷淡地说道:“雒老师,您是有什么事吗?”

“雒老师?”他怔了怔,犹豫了一会,苦笑地说,“你以前都是叫我雒喆哥哥的。”

“雒老师,我还有事,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避开了这个话题,面无表情道。

“也是,毕竟我现在是你的班主任。”他低声喃喃,声音很轻,像风一样,但还是吹到了我的耳里。

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阿姨说,让我看着你点,正好,我们一起回家吧。”他没有纠结我叫他雒老师的事,而是又换了个话题,语气格外的温柔。

这次我竟然不想再拒绝他,沉默了。

和他一起,我们回家,我在前他在后,距离把握的很好。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或许我们都认为,现在沉默是最好的。

但是风和被吹动的树叶,都在牵动我的心。风像一条无影的线,把我和雒喆连在了一起。

数学说:两条平行线,可以无限延长,但永不相交。

4

我感觉有雒喆在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原本我会觉得这半个月会很煎熬,但是却格外的意外,是一眨眼,一瞬间的事。

高一高二都开学后,我们就不可避免的要和他们一起晨跑,绕着那个对于我来说偌大的足球场一跑就是十几分钟,还有做早操。四十分钟的课间时间就这么在运动中过去。

高一是在我们来上课的后一个星期,就来了,因为他们要军训,看见他们军训,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高一时军训的期间。

那时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都要十六岁了,身高才不到一五五,整个班就我又矮又小,站在第一个,每一次齐步走的时候因为腿短步子迈的小,不能和一排的同学并齐一排就算了,还总会让后面的同学踩后脚跟,让那个人出错,那时就感觉挺对不起那个人的。

还有我齐步走的时候,也总是喜欢同手同脚,导致最后教官都教烦了。

虽然军训的时候总是出糗,惹得同学们的嘲笑,但是那时候也算是一种美好的回忆,因为那时候,我也见到一个和雒喆极为相似的教官,可惜他不是他,虽然他们很是相似,但我却一眼就能看出来。

高一只军训一个星期,那个星期里,我常会跑去操场看他们。

太阳很毒辣,我听着他们响亮的声音,喊着一二一二,还有他们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们军训结束后,也就到了开学的时间,高一高二高三都在校。

学校也瞬间挤满了人,吃午饭时,不管是校食堂还是外面的餐馆,队都要排老长一条。

这天,我想了想,觉着还是不要去食堂里吃饭了,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个个都像极了饿死鬼投胎。而且出校门了也是,不仅有我们学校的,还有隔壁学校的。

我一个人走向学校的一个小树荫下,坐在树边上的长椅子上,吹着带了点热气的风。

这里很安静,中午时都很少有人会来。

这几天我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

我拿出从家里带来的面包,拆开包装袋,享受的咬上一口。

有点儿干,很难咽下去,这才想起来我忘带水了。虽然很难咽下去,但我还是使劲的想把它给咽下去。

这时,我右上方出现了一瓶矿泉水,拿着那瓶矿泉水的手很白,很修长,也很好看。

我虽然还没看见他的模样,但是我大概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偶遇还是故意?

他帮我把瓶盖扭开了,一屁股坐在我的身旁,轻轻为我拍着后背。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大口大口的吃,也不知道慢一点,快把水喝了。”雒喆盯着我,我竟从他眼神中看出一丝宠溺。

“我、没事,咳咳……”

“还在生我的气?”雒喆先是问道,接着垂下眸,“我都回来有快一个月了,你还是对我爱搭不理的。”

我接过雒喆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等咽下去后,才开口:“谢谢,雒老师。”

雒喆笑了,他好像已经是习惯我叫他雒老师了,盯着我又看了看,说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不去吃饭,就吃面包?”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面包,我下意识地把面包藏在身后,才支支吾吾说道:“我不饿,今天阳光很好,坐在这里,很舒服。”

“给你,就当是班主任关心自己班上的学生。”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粉色的饭盒,放在我的大腿上,“现在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多吃点健康的。”

他知道我会拒绝,所以用了班主任的名义。

我看着那粉色饭盒有些出神,不知道该不该吃,很是犹豫。

“把面包给我,”他把手摊在我面前,“要是让阿姨知道你不好好吃饭,会担心和心疼的,我知道你不想让阿姨担心,所以会好好吃饭的吧!”

他像是在拿我妈妈压我,很显然,这招对于我来说很管用。

我停停顿顿地把那个吃过一口的面包放在雒喆的手里,“谢谢。”

他手抓着面包,把面包放在一旁,接着为我打开饭盒的盖子,把一个白色的小勺放到我的手心上。

“快些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盒里面的饭菜很香,闻到味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里面一定都是我爱吃的菜。

我并没有猜错,里面全是我爱吃的,荤素搭配的也很好。

我拿着勺子,挖了一小勺,塞进嘴里。

这确实比干面包好吃多了,这个味道,很香。

他陪着我,看着我吃,而我也不敢剩下,全部都吃了个精光。

“等我回去洗好,再还您。”我把饭盒盖盖上。

他先是皱眉,好像是对我说的话有些不满,等了会眉头舒展,才问:“吃饱了?”

“嗯。”我点点头。

他从我手中夺过饭盒,站了起来:“不用,我自己洗就行了。”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别可是了,”他弯腰拿起那个被我吃一口的面包,像是警告,“这个我就没收了,以后别再吃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突然很是不情愿,但还是点下了头,像是惧怕什么。

“回教室去吧,这里太阳晒,小心把自己晒伤了,你从小皮肤就敏感。”雒喆提醒我。

“好。”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听雒喆的话,总觉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跟在他的身后,回到教室,而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我们分开了。

5

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老旧的挂式电风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的转动着。

我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时脑子昏昏的,还是很困。

“虞昭,”许愿礼把雪糕递给我。

“我不饿。”我推托着。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毕竟我们都那么熟了,而且我也是特意给你买的。”许愿礼把雪糕硬塞给我。

我看一眼雪糕,再看一眼许愿礼。

他对我那么好,我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还给他的。

我不习惯突然有个人对我那么好。

“其实你不用对我那么好的,”我颇有些为难地说,“我怕我还不起。”

“不用你还的,”许愿礼摸摸头,“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吃的就会想起你。”

“我……”

“别说了,雪糕快融化了,别想那么多,吃吧。”许愿礼说完原本想转身坐好的,突然又回头,“不许浪费食物啊!”

“……”我顿时语塞,好像讲不出什么话来。

“谢谢。”我轻轻开口。

“不用客气。”许愿礼对我一笑。

下午放学后,我的腿和心思根本没放在一条线上,心想着放学就直接回家,可是腿却不听话,它就这么走到了雒喆的办公室门口。

我在那里站在,往里看了看,却没见着雒喆的身影,这时从里面走出了一位女老师,我看着我,问:“是来找雒老师的吧!”

“啊?”我连忙否决,“不不不是的,就是经过。”

那女老师一笑,像是一副看明白了的表情,说道:“雒老师下午没课,早回家了,明天早上再来吧!”

说完她拿出钥匙把门锁上,嘴里说着,“放学了,早点回家吧!”

“嗯嗯,老师再见。”我微微低一下头,说完就转身离开。

雒喆回家了?我心有些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突然就觉得自己很作,以前他等我的时候我总是对他冷不丁的,几乎都不和他搭话,而他也只能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现在心里脑子里却都是他。

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这样矛盾的自己。

我低着头,走出校门时看着那条第一次和二十三雒喆相遇的斑马线,这次我不再和上次一样了,我过斑马线时都左右看了看才走。

我知道,如果再和上次一样,也不会有人能像雒喆一样拉住我。虽然心里无数次挣扎想再试一下,如果雒喆再出现的话,我一定不会推开他,我会紧紧抱住他,告诉他,这些年我有多么多么的想他。

但我却怎么也不敢试,我怕一切都会不如我愿。还有就算一切都说了又有什么用,现在,他,是我的老师,我的班主任,而现在的我,又怎么能喜欢他呢!

不知不觉中,我又走到了楼下,这次还是一样,我抬头望向那扇里面住着我喜欢的人的窗户。

我发现,雒喆已经把防护窗换成了新的,上面无一东西,一直放在上面的那盆枯萎的绿植早已不见。我尤记得那是我以前送给他的,他走时没带走,现在可能也把它给丢了吧!

我很是低落的走上楼,就连它都在告诉我,就算他回来了,我不还是和他隔的很远,还是会被丢弃。

我走到门口,看见雒喆家门前堆放了许多杂物,像是要扔掉的东西。

我盯着看了一会,心想那盆枯萎的绿植会不会就在里面呢?所以我想也没想的就走过去徒手翻起了那堆杂物,可是翻来翻去都是那些不要了的坏木头和一些纸屑,根本就没有那盆枯萎的绿植。

这时门开了,雒喆一脸懵的看着正在翻找杂物的我。

“昭昭,你这是在找什么?”

我手停顿了下来,这时候我该说什么呢?不能直接说出来的吧!可是……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把那盆枯萎放在防盗窗上的绿植给丢在这,我想把它带回去,试着能不能把它给救活。”我站了起来,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出来。

“你是说那个吗?”雒喆把门开到最大,指着架子上的那个小盆栽。

我看了过去,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我还是认了出来,那就是我送给他的。因为那是猫头的款式,上面还有我画的一个笑脸。

那是小雏菊盆栽,都说很好养活的,可是却在雒喆走的一年后,再也没长出一点儿绿叶,就这么直接枯死了。

“我看里面还有根,想试试还能不能把它给养活。”

他难道还记得吗?

“我记得,这是八岁时的你送给我的,可是我却把它丢下了,我想要弥补。”

他还记得,他没有忘。

“弥补的回来吗?”我自嘲一笑。

雒喆低下头,像是被我的话给问住了。

“试试吧,或许真的可以。”我说完转身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被丢下的盆栽枯死了,就亦如我,可若它又活过来了呢!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做了一份自己最拿手的菜,把它装进一个蓝色的保温饭盒里。

来到学校,在班上等着许愿礼,没一会他就来了。

我把饭盒递给他,嗫嚅着说:“许愿礼,这是我亲手做的便当,给你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不知道该送给许愿礼什么,或许亲手做的送给别人会更有心,所以我就做了自己最拿手的菜,想着送给他,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你亲手做的?”许愿礼拿着饭盒,有些疑惑。

“是的。”

“亲手做给我的?”

“嗯嗯,”

听许愿礼一直问,我不解地说,“你如果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下次再……”

“没有,我特别喜欢,还没吃过你做的菜,谢谢。”

6

之后的日子里,我总是会借着去厕所的借口,每次都故意绕一大圈假装经过雒喆在的办公室。隔着那扇窗户,那不会把窗帘拉上的窗户,看着坐在最里面,靠窗位置的办公桌。

他总是埋头不知道在写什么,但偶尔也会整理一下自己的桌面。

是的,我记得以前的他,总是会把自己卧室整理的一尘不染,工工整整。

偷看他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每天都是非去不可的。

时间真的很快,期中到来的也是很快。

高三不仅每月要月考,期中也会考,一天下来就会有六七张试卷,直直的把人做到想吐。

我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开始厌倦,开始疲惫了。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高三时期竟然真的会这么累。

我真的有想过放弃,我觉得自己学不来了,学不起了。可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真的放弃了,那怎么对得起自己之前的努力,怎么对得起自己未实现的梦想,又怎么对得起妈妈对我的期待。

回到家后,进到卧室,我身心疲惫的把书包一丢,直接倒头栽进床上,闭上眼睛。

想想这也只不才过了一个学期的一半,自己就快熬不下去了,那接下来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压能力太弱了,心理素质不行。

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我拉起被子往自己脸上一盖,是窒息的感觉,很平静,很舒适。我好像感受到了,我的灵魂在一丝一丝的从身体里剥开,像是想要逃离这具没有一丝活力的躯壳。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雒喆的声音,他好像在叫我。

“昭昭,昭昭,开开门……昭昭……”

他好像在一边敲门,一边喊我。

我一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呼吸着空气,缓了一会后,耳边又传来雒喆的声音。

“昭昭,在家吗?昭昭……”是从门外传来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我却听的格外清楚。

我下了床,朝着门口走去,把门打开。

“怎么了?”我问道。

雒喆原本要敲门的手停在半空,看见我后,他立马收了回去。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雒喆看着我的脸,突然面部紧绷,眼帘微微垂下。

“我吗?”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刚睡醒的,我没事。”

苍白应该是冷的,但是我的是温的,而且我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事?”他不相信的问了一遍。

“嗯,”我点头,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

“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不了,我自己会做,你去吧。”说完我就准备把门关上,但是门却被雒喆按住了,完全动不了。

“别再拒绝我,好不好?”他眼神倏然柔和,恳求道。

这时我的心一颤,他这是在求我,所以我真的要狠心的拒绝他吗?细想才知道,一直以来,我的心好像都拒绝不了他。

我应了下来,他开车带我去了市中心,我没有坐在副驾驶上,而是选择坐在了后面。

我们在路边停车位下了车,他带我走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店前。

这么久了,这里真的一点儿也没变,还是以前的老样子,而我也时隔八年,再一次来到这里。

这里有我和雒喆的很多美好的回忆,这是以前我最喜欢的地方,那时候的我经常会缠着雒喆带我来这里,因为这里有我喜欢吃的炸鸡汉堡和薯条。

“我还记得你以前老爱拉着我来这了。”雒喆浅笑地说道。

“以前喜欢。”我淡淡地说道。

“……”雒喆收住笑容,说:“那我们进去?”

“好。”

我走在雒喆的后面,他为我开门,然后叫我先去坐着等他,而他则是去点餐。

我看着玻璃旁那个有木板拦住的座位,它上面都是绿色的假藤条。以前的我很喜欢那个地方,因为在吃东西的时候不会被人打扰。

而今天我也很喜欢,只是我却不想多走几步了,太遥远了。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几分钟后,雒喆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他买的还都是我爱吃的,他没有忘。

我吃了一口,味道一直都没有变,只不过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一个人就能把它全部都吃完。

我只是吃了一点就饱了。

我们从六点半坐到了七点半,天还未完全拉下帷幕,街边的灯却都亮了起来。

“今晚八点半有烟花,我们去看烟花吧?”雒喆试探的问道。

“好。”我应了下来。

我们上到了半山腰的平台上,还没缓过气来,一个个烟花就在天上绽放开来,五彩斑斓的色彩也打在了我和雒喆的身上。

虽然山上看烟花的人很多,但我却不觉得拥挤,而是把这几月扛在肩上的这个叫学习的压力都释放了出来,心瞬间就轻松了起来。

趁烟花在绽放,我左手搭在右手上,放在胸前,闭着眼睛开始对烟花许愿。

我希望雒喆,这辈子都无灾无害,永远都会对生活抱满希望,也一直都不会放弃他自己。

“你在做什么?”雒喆问道。

“他们说,对着烟花许愿,一切的愿望都会实现的。”我睁眼看着烟花,回答。

“那我也许个愿吧。”

雒喆学着我刚刚的样子,虔诚的在心里默念着他的愿望。

我很好奇,他到底在许着什么愿望,或者是我更关心,他愿望里有没有我这件事。

我一直盯着他看,他闭着眼睛许了一个很长的愿望,是什么能让他许这么久的愿望呢?

他的睫毛不长不短,紧闭着的唇勾起一抹笑来,鼻子也很高挺,下颌线是那么的硬朗,早已失去了以前的柔和。

所以他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才笑的呢?

在他睁开眼准备看向我的时候,我迅速的转头,假装自己一直都在盯着天上的烟花看。

但聚焦却没在天上,而是一直放在他的身上。

我好像看见他嘴里在轻轻念叨着什么,但是人群和烟花的声音完全把他说的话掩盖住了。

可惜我不会口语,看不出他在说什么。

月亮高高挂起,中秋节都过了那么久了,它还是那么的圆,是舍不得分开吗?

冬天来了,坐在教室里完全就是靠着体温来支撑这具原本就不暖和的身躯。

“虞小昭,给你的。”许愿礼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往我怀里塞了个暖水袋。

那个暖水袋是刚装的热水,很暖和。而且还是粉嫩嫩的,还有猫耳朵。

“啊?你把它给我了,那你怎么办?”我拿出那个暖水袋,想要还给许愿礼。

毕竟天这么冷,这么冻。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热,还有你见过哪个男生用这么可爱的热水袋的啊!”他对我秀了秀自己的肌肉,“再说了,我可是男子汉。”

“真的?”我想了想,又把那个热水袋递给他,“要不我还是还给你吧!”

“你就用着吧!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下次继续给我带你亲手做的便当吧!”许愿礼又把热水袋推进我怀里。

好像还是拒绝不了,我捏着它的耳朵:“谢谢。”

“都快一个学期了,你还是和我那么生疏,不用谢啦!”他摸了摸着我的头,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时我余光中好像出现了一个身影,在门口那里,他好像在看我。

我猛地往门口方向看去,不过那人只留下了一个背影,不是穿着校服的背影。

是雒喆吗?他刚刚是经过吗?然后只是顺便往里看了一眼吧!

那背影只有一小块衣服,是黑色的羽绒服。

冬天的校园生活特别不好熬,但我却熬到了除夕夜。

我们放寒假是春节的前十天才放的,过完春节,没几天就要开学了。整个寒假也只是放了那短暂的半个月,假期不长,但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和试卷却堆成了山。

我也只是除夕夜的时候放松了一天,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写作业和看书,但那些作业是熬夜也做不完的。

除夕夜这天晚上,妈妈把雒喆叫了过来,一起过除夕,过新年。

和往常一样,妈妈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有我喜欢吃的,也有雒喆喜欢吃的,还有爸爸喜欢吃的,但就是没有妈妈喜欢吃的。

吃完饭后,妈妈给了我和雒喆一人一个红包,雒喆也给了我一个红包。我原本不想收下的,但是还是拗不过他,他说:

过年发红包寓意着喜庆、吉祥,亦是长辈向晚辈表达美好祝愿的方式。红包又称压岁钱,古代人给小孩子发红包主要是为了避邪,当时人们相信年三十会出现一种名叫“祟”的怪物,而“祟”与“岁”同音,晚辈收到压岁钱后就可以平安度过一岁。

最终我收下了他给我的红包,因为这是长辈给晚辈的红包。

所以对他来说,我一直都是他的晚辈,他对我的好也一直都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好。

和我对他的感觉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我心里很气,但却不知道在气什么,反正就是看着这个鼓起来的红包,很不是滋味。

回到卧室,我把他送给我的红包随便丢在一个角落,看都不去看一眼。

别说那红包还挺有分量的,最后我还是把那个捡了回来,就算看着再气,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红包,把那个钱拿了出来,然后数了数,二十五张,整整二十五张,一张也不多,一张也不少。

他这是在骂我傻了?

我看着那面隔着我和他卧室的墙,上去就是踢了一脚。

是长辈就了不起了吗?就可以用钱这么*辱侮**人了吗?

7

之后的几天我都没有正眼瞧过雒喆一眼,这个坏家伙,我就真的很二百五吗?

过完春节回来,许愿礼剪了个头发,剪成了寸头,一时我都没认出来。

“你怎么剪头发了?”我问道。

虽然他剪成了寸头,但是也完全不影响他的帅气。

“是我妈*逼妈**我剪的,说是什么我舅舅惹到她了,连夜拉着我去剪头发,只是我可怜的头发。”许愿礼几乎是快要哭着对我说的。

这……

好可爱的一位妈妈啊!

“其实还挺帅的……”我夸道。

“真的吗?”许愿礼挤挤眼泪,硬是没挤出一颗出来。

“是的。”我举着手发誓,保证自己没说谎。

“我相信你的眼光。”许愿礼泣极而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突然想对他说:你还是哭着吧!

“假期过得怎么样?”许愿礼问道。

“挺好的,你呢?”

许愿礼:“我也很好。”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许个愿吧,许愿礼会帮你实现的。”许愿礼又拍着他的胸脯,和上次一样。

“那祝你高考顺利……”雒喆永远幸福。

“你把愿望给我了,那你呢?”

“那让祝我们高考都顺利吧!”我说。

“叮,”许愿礼敲了一下自己的头,“你的愿望正在配送中,高考后请记得签收哦!”

“收到。”

三四月天开始变暖了,但是也在回潮中,一楼的地下总是湿哒哒的,好像怎么拖也拖不干。

四月清明节的时候,我和妈妈去给爸爸扫墓,雒喆也跟着和我们一起去。

墓园里,爸爸的墓碑前,妈妈摸着爸爸年轻时的照片,少年眉目清秀,对着镜头笑的是那么的甜。

妈妈没有选着用爸爸三十多岁的照片,而是选用了他们俩相遇相知相爱那年的照片,因为那承载着他们青涩、甜蜜的回忆。

就在我们快要离开时,许愿礼拿着一束花走了过来,然后放在爸爸的墓碑旁。他把我叫道一边,说是有事和我说。

当时我大概就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听他把话说完。

“虞昭,其实我一直都没告诉你,你爸爸当时救的那个学生就是我,也就是我害死了叔叔。”许愿礼低着头,露出他从未有过的表情。

很悲痛。

“我知道和你说对不起叔叔也回不来了,但是我还是想说,真的很对不起你,让你失去了这么好的父亲。”

以前许愿礼话语里总是很诙谐幽默,像是故意而为之,总想要把我逗笑。我一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现在一切也都得到了解释。

“这不怪你,爸爸他正是想看到你能幸福的活下去。”我背着手,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来,“爸爸没看到,但是我看到了,少年的阳*气光**息。”

爸爸舍不得才十几岁的少年,还未见过很多东西,尝遍世间美味就离世,所以他才会奋不顾身去救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生命,但又息息相关。

或许那时爸爸看着许愿礼的时候,脑海中想的正是那个年纪的我。

“你不怪我?”许愿礼抬头,露出满脸不相信。

“我爸爸不希望我和妈妈错怪谁,他不希望我们带着恨活下去,而且这也并不是都是你的错,所以你真的不需要自责,好好活着才是对我爸爸最大的报答,因为这才是我爸爸想要看到的。”

许愿礼眼里流出泪来,或许他这些年里也一直都在自责中,只是把它藏在心里,不敢面对。

毕竟他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一个人,一条鲜活的生命,也许他当时想的是,如果爸爸不去救他就好了。

“别哭了,”我擦去他脸上的泪珠,安慰道:“我爸爸一直都不喜欢看别人哭的,他喜欢看别人都笑着,都开心的笑着。”

许愿礼也自己擦干眼泪,露出他习惯的笑容来,虽然有些勉强。

清明节过后,我们还是照常的上课,只不过课都更紧张了,因为剩下不到两个月六十天的时间,我们就要高考了。

这些时间我完全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一心只想好好备战高考。

我想要完成爸爸那个未完成的梦,替他保护人民。

高考的前一个星期,我上厕所回来时,不小心听到了几个不认识女生的八卦。

“我好像看见雒老师和那个前不久刚来的程老师走的很近,还经常一起吃饭什么的。”A女生说。

“你不知道吗?”B女生说。

“知道什么?”A又说。

“那个程银银老师可是和雒老师一个学校的,听说程老师还是雒老师的初恋。”C女生插道。

“啊?真的么?”A和B女生震惊,异口同声。

“这怎么不是真的,我八卦的就从来没有错过。”C女生信誓旦旦。

“唉!不过他们挺般配的,这算是旧情复燃了吧!”B女生叹气。

“郎才女貌,看来我是没那个机会了。”A女生失落地说。

“就你,还是算了吧,梦可不是可以乱做的。”C女生调侃道。

“走了走了,别说了。”B女生拉着其他两个女生快步离开。

听完后,我脑子突然空荡荡的,不得不相信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因为我有看见过雒喆和那个程老师走在一起,有说有笑,有时候还会一起吃饭。

那时的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我认为这都是巧合,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雒喆没有和我说过他有女朋友,妈妈也问过他之前有没有过女朋友,那时他回答的是没有。所以我相信他是一直都没有女朋友的,因为他不会骗我和妈妈的,这一点我很坚信。

但是人在遇到优秀的人时,总是会心动的。而且他们很般配,作为晚辈,我该祝福他。

8

拍毕业照时,我站在最边上,雒喆的右侧身后,而他旁边站的正是那个程银银老师。

程银银老师身高刚好在雒喆的嘴唇位置,比我高,比我瘦,比我优秀,还比我漂亮很多,她是我永远也比不上的巅峰。

他们俩只要站在一起,就连我自己都会觉得他们很般配。

我眼前一直都在盯着雒喆的后脑勺,这时候的我多希望他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声被雒喆听了去,他就真的回头看向我。慌乱的我连忙把头转向一边,而视线却刚好和许愿礼对上,我看见他在慌张闪躲,那样子像极了我。

转念一想,觉得或许是自己刚刚看错了,也许许愿礼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毕业照拍好了,今天就没课了,我走下那个拍照的台阶,错开雒喆就往教室奔去。

我拿上书包,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快的逃离这里。

但是走出教室的时候还是被雒喆给发现了,他叫住了我。

“昭……虞昭,你这是要去哪?”雒喆原本是想叫我昭昭的,但是他觉得这是在学校,所以他喊了我的全名。

我想要逃离这,远离你,不仅是学校,还有今后的生活。

“有什么事吗?雒老师。”我故意和他保持距离。

“你这是要去哪?”他又问。

“回家。”

“我们一起……”

“不了,谢谢雒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我就疯狂逃窜,不敢有半点马虎和犹豫停留。

我跑出学校,一路狂奔,不知不觉中就跑到了一个偏僻长满无数种颜色不一的野花的草地上。

这里格外的清静,鸟语花香的,是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放下书包,坐在草地上,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就连自己刚刚流泪了我都不知道。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世外桃源’的?”许愿礼坐在我的身旁,问。

“许愿礼?你怎么会在这?”我转头看向他,有些错愕,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嘿嘿嘿,我刚刚跟着你来的,没想到你跑到那么快。”他挠挠腮,笑道。

看着他,我心里更难受了,好想发泄出来。

“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许愿礼担心地问道。

我看着他,说:“你知道么,其实我喜欢雒喆,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

他变得严肃,平淡地回道:“我知道。”

原来我自以为藏地那么好,可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他是我隔壁的大哥哥,只是后来他离开了,整整离开了八年,在这八年期间里,我从来都没有他一点消息,我不是没有去打探过,可是真的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我都没想过,他会回来,还成了我的老师,我的班主任。”

“我不敢把对他的喜欢表现出来,只能深深的,再深一点,把这份喜欢埋的更深,隐的更秘,想让我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可我还是架不住自己心,在见到雒喆的时候,我还是会很心动。可是他是师,我是生,我怎能喜欢他。这份喜欢对于我来说太过而变态,扭曲。我总感觉自己心里有病,是不是不健康。”

许愿礼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

“虞昭,你要知道,你喜欢的从来都是你的大哥哥,不是你的老师啊!”许愿礼轻轻摸着我的肩,“所以你不需要觉得自己有病,心理不健康,这种爱并不扭曲。”

“可是我做不到,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好肮脏啊!”我有些喘不过气来,眼泪一个接着一个的落下,滴在我的手上。

“你不肮脏,从来都不肮脏。”许愿礼为我擦拭掉眼泪。

“看见雒喆和程老师在一起时我会觉得他们很般配,想要祝福他们,但是又很想让雒喆喜欢我,你说这是不是贱,是不是肮脏。”

“这并不是,我明白这种感受。”

不,不,他不明白,许愿礼是不会明白的。

那天我哭的很伤心,许愿礼也安慰了我很久。

9

高考结束后,我背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压在背上的不再是装满书的厚重的书包。

今天我让妈妈别来等我,毕竟她那么辛苦。

我低着头漫无目的的到处走,离开学校了,他也不再是我的班主任了,以后我们可能都不会有交集了吧!

我决定去外地读大学,离开这个地方,逃离他。

走了一段路后,我抬头看向四周,后面驶来了一辆极速的跑车,发出嗡嗡的声音。

眼神继续往前移动,当视线抵到马路的斑马线上时,一个身穿红白色校服衣的中学生,他戴着耳机,低头玩着手机,此时路灯已然变成了红色,他正匀速的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向他驶来的跑车。

只要他不停下来,跑车是刹不住车的,或许几秒后,躺在马路上的就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止不住的鲜血。

他看着才十三四岁吧,如果真的成了具冰凉的尸体,那他的家人该有多伤心,多绝望啊!

毕竟以前我深有体会过,所以,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他的身上。

我想也没想,拼了命的往那里跑,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停下,停下,有车,快停下啊!”

可是我的腿终是跑不过车,也拉不住他,就在跑车快要撞上他的时候,我伸手把他往前一推,力道不大,但能让他避开不被车撞到。

那一瞬间我感到手臂一震剧痛,而后是身体腾空了几秒后,摔了下去,背重重的摔在地上,后脑勺也发出咚的一声。

好痛,好痛,从来没有过的痛,我也感到有什么液体从我身上流了出来,眼皮也千金重一般,睁不开了。

剧痛让我想要哭泣,可是我却怎么也啜泣不出来。我不会是要死了吧,如果我真的死了,妈妈怎么办啊,她该有多伤心啊!

我感到意识在消散,快要剥离脑海了。

“昭昭,昭昭……”有人抱起了我,我的头放在了他的腿上,我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我却感受到了他的撕心裂肺。

是雒喆,我敢确定,这个人就是他。

他慌慌张张的,手好像在摸着什么,

“喂,有人出车祸了,在人民街东华路这里,你们快来啊,快啊!”几乎是吼出来的。

“昭昭,坚持住,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好像有一滴水滴在我的脸上,接着又是一滴,两滴……

后面的事我不知道了,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我进到了一个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

一开始我在里面摸索着,脚不敢迈的太大步,但是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好像发现了,这个空间很大,而且也很空旷,没有一点杂物,完全不会被绊倒。

这是地狱吗?我是死了吗?怎么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还有,我到底是谁,怎么会再这里,我又是怎么死的?

我在里面不知道呆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又或者是无数个两天。

直到我再次听见了那天的声音,是那个人。

“昭昭,你已经躺了快一个月了,医生说,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可是我不愿相信,我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因为你不会丢下阿姨,也会舍不得我的吧!”

“还有那盆你送给我的小雏菊,今年的春天它发芽了,原本我想等你高考后再给你一个惊喜的。”

“还有或许你忘了那时对我说的话,但我一直都记得,你说过喜欢听历史故事,所以我才去学历史,去当的历史老师,现在我回来了,回来给你讲历史故事了,你醒一醒,能不能别丢下我。”我好像听到了雒喆在我身旁哭泣,他拉着我的手,颤抖着。

所以他是为我才回来的,那他说的那思念的人,是我吗?

我很想安慰他,但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手也动不了。

不,不,不,我要醒来,要陪着妈妈,要完成爸爸未完成的梦,还有要告诉雒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喜欢着他,一直都喜欢他。

“昭昭,”我听见雒喆掩饰不了的激动,“医生,她的手动了,动了。”

小剧场:六岁时的虞昭和十一岁的雒喆去吃炸鸡,从六点多吃到了八点半。

吃饱喝足的虞昭开始昏昏欲睡,走路时跌跌撞撞的,眼皮也欲睡不睡的,她在很努力的想要不让自己睡着。

雒喆放开牵着虞昭的手,蹲在她的面前,虞昭完全没有意识到,接着不知怎么的就上了雒喆的背。

她嗅了嗅,只觉得雒喆身上很香,有一股很清新淡雅的气味,是她说不出来的气味。不过她很喜欢,这总气味让她很舒服。

“雒喆哥哥,”虞昭轻轻喊道。

“怎么啦?”雒喆停下脚步,侧首,鼻子刚好碰到了虞昭的头发。

她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像是在说梦话。雒喆看着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接着又转了回去,目视前方。

“哥哥,我想听你说历史故事。”

“好。”

“哥哥,”虞昭嘟着嘴,“长大后……昭昭想嫁给雒喆哥哥,那雒喆哥哥能不能娶昭昭……”

“那昭昭要快些长大才好,”雒喆笑得灿烂,低下头,自言自语道:“长大后,雒喆哥哥才好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