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奢侈品的经营之道
曾经以为2020年还很遥远，是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世界，没想到一眨眼，竟然就已经来到我们身边。
与科幻电影不同的是，2020年世界仿佛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地球并没有毁灭，机器人尚未统治世界，而我依旧十年如一日地坐在电脑前榨取仅剩的脑细胞。
今年各大电视台的跨年晚会，流量堆砌遭到除了饭圈儿以外的网友们群嘲，只想好好看场跨年晚会的观众感觉自己看了一场大型直播导购现场。
就着“流量”这一词，我们今天就来说说艺术圈里的流量盗猎者、画廊界的教父 、艺术商的楷模 - 拉里·高古轩（Larry Gagosian）。
高古轩
Legendary
画廊帝国
高古轩和收藏家、艺术经纪人Daniel Wolf, 1994年， 图片拍摄: Jean Pigozzi，图片来自于华尔街日报。
拉里·高古轩，业界大佬高古轩画廊创始人。
高古轩有多厉害呢？
2015年，福布斯排行榜世界前十画廊中，高古轩排名第一，在全世界共有11家画廊，年收入9.25亿美元。而他的竞争对手，例如佩斯画廊，全球一共6家，年收入4.5亿美元。总是被拿来和高古轩比较的David Zwirner，全球一共有3家画廊，年收入2.25亿美元。
2016年，高古轩画廊的总收入直接破10亿美元，将其竞争对手远远甩在后面。
2019年，高古轩的事业版图更是迅速扩张到全球7个国家，共计17家画廊。
看着这些傲人的成绩，高古轩是货真价实的王者。
《Wild at Heart》, 班奎斯特作品中的高古轩，1985年，图片拍摄：班奎斯特，图片来自于华尔街日报
不仅如此，高古轩也是艺术圈里点石成金的金手指。
签约高古轩，意味着艺术家身价的水涨船高。
1999年，一幅Cecily Brown的抽象画只能卖到8000美元。与高古轩合作之后，她的作品价格一路飙升至100万美元，呈几何增长。
高古轩身后几乎是当代所有最著名的艺术家，包括艾未未、安迪·沃霍尔，劳森伯格，达米安·赫斯特，草间弥生、班奎斯特等等。
世界各大拍卖行在纽约挂牌拍卖的画作中约半数出自高古轩代理的艺术家。
总之，这是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子。
高古轩与村上隆，图片拍摄：Jean Pigozzi, 图片来自于华尔街日报
曲高和寡，高古轩曾说：“我相信艺术应该大众化，但是当你真正进入这个领域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它其实是一个精英中的精英世界，不仅仅是经济上的精英 - 现在还有多少人读诗歌？” （Elisa Lipsky-Karasz ，华尔街日报，2016）
这是一个终极悖论。艺术应该是全人类共享的精神财富，然而当它作为商品出售时，其稀缺性又导致它的价格高昂，非普通人可以承受，连王健林都曾说在艺术品面前人人都是穷人。
与此同时，审美培养需要时间和金钱的累积。正如品酒，向老师学习固然重要，然而花大量时间亲自尝试各种红酒才能真正领悟其中真谛。艺术熏陶同样如此。
种种因素导致艺术从诞生至今，几乎一直都属于那全世界1%人口的文化。
高古轩与女友以及收藏家Steve Martin（美国著名演员和喜剧演员），图片拍摄：Jean Pigozzi，图片来自于华尔街日报
而高古轩无疑将这种精英文化玩到了极致。私人飞机接送，奢华的私人派对，他还会在自己的画廊下面开一家纽约最著名的日料餐厅Kappo Masa，只为给客户提供最顶级的购物体验。
然而，深谙上流社会*规则潜**的高古轩并非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也没有任何与艺术相关的教育背景（他在UCLA学的是英语文学）。
业界大佬
Legendary
卖海报发家
高古轩在与杂志《Interview》的采访中提到，他出身于一个中产家庭，从小到大可以说不知艺术为何物。他的母亲是一位十八线小明星，而他的父亲则是一名供职于政府的会计。
高古轩进入艺术领域完全是为生计所迫。大学毕业后，他曾经在书店和音像店打工，曾在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美国历史最悠久的经纪公司，逾100多年的历史）做秘书，也曾替客人泊车。不过高古轩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在别人手下做事。
高古轩画廊里的巨型作品，图片来自于网络
在被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开除后（但之后高古轩的很多客户还是威廉·莫里斯老板介绍的），高古轩开始了替客人泊车的工作。也就是这个时候，高古轩注意到街边有人在卖海报。他基本上完全复制了那个人的经营模式，跟他在同一个地方进货，1美元一张，加一个画框之后，就可以卖到15美元。彼时，高古轩并不知道还有艺术经纪人这么一个说法。
慢慢的，高古轩发现如果给制作更精良，价格更昂贵一些的海报加个画框，就可以卖到200-250美元，这让他真正开始对艺术产生了兴趣。
很快，高古轩就开了自己的画框店，接着在洛杉矶开了自己的第一家画廊，然后一路高歌猛进，攻城略地，创立自己的画廊帝国。除此以外，他还成立了自己的出版公司和报社，甚至还开了一家衍生品商店。一个产业闭环即将诞生！
是生意
Legendary
也不是生意
虽然他不曾学过艺术，但是他从艺术杂志和画廊展览中不断了解艺术世界。而他非艺术专业的背景，反而让他能够不受束缚，从更商业的角度运作画廊，并且大获成功。
当然，高古轩画廊的作品质量是画廊中少有的可以与博物馆相媲美。正如高古轩所说：“没有人真正需要一幅画。艺术是人为创造出来的价值，是对某个物体价值的集体信仰。而维持那个价值系统正是艺术经销商的职责。。。要让人们感受到重要艺术品的重要性。”
巨大的展览空间和大尺幅作品，图片来自于网络
当高古轩在纽约的第一家画廊正式成立的时候，他并没有优秀的艺术家资源。于是，他只举办大师作品的展览。即使后来他积累了足够的资源，高古轩仍旧时常展出大师作品，并且将他们的作品与自己代理的艺术家作品一起展览，借机提高其代理艺术家的身价。
他的每个画廊空间都巨大无比，这不仅给藏家一种奢侈高级的感觉，无形中也给艺术家一种压力，迫使他们去创作更大型、更具有冲击力的作品，从而进一步提高高古轩画廊里的艺术品质量。
高古轩位于伦敦海德公园旁边的画廊
高古轩还会不断提高作品价格，并且通过积极参与拍卖等二级市场活动保证他代理的艺术家作品不会流拍，维持其作品价格的稳定上升趋势，为收藏家提供信心的保证。正如一位达拉斯收藏家Howard Raehofsky所说：“有时候我们并不清楚我们购买的作品是否具有历史性意义，但是，由于它们的价格如此之高，所以我们需要相信它们是非常重要的。”（中国南方艺术，2012）
安迪·沃霍尔美术馆馆长埃里克·辛纳如此评价高古轩画廊：“在众多层面上，一位艺术家得到在高古轩画廊的展览机会，就同能在MoMA或者泰特办展相同的意义（中国美术馆，2003）。这也是为何如此多的艺术家都对高古轩趋之若鹜。
高古轩豪宅一角，图片来自于网络
并且，高古轩十分擅长于交际。他的名片夹里装满了对冲基金投资者、俄罗斯寡头，还有大地产商的联系方式。他经常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出没于各大企业高管和社会名流的派对。他能精准地分辨出谁会购买他的艺术品，并且会立马弄到联系方式，比如美国出版业巨头纽豪斯。当然，当他想要讨好某位艺术家或者藏家的时候，他会改变自己的着装风格以接近那个人。
同时，高古轩拥有庞大的信息网，他知道谁的手里有哪些艺术作品，也知道谁想要那些艺术作品。有时候他去拜访藏家，会偷*拍偷**下藏家家中的作品存为资料。因此，高古轩成为很多顶级藏家首选的艺术经纪人，只有他才能够找到隐秘的艺术品。
商业
Legendary
艺术
高古轩的艺术帝国版图仍旧在不断扩张，关于他的流言和传奇也在继续谱写。他现在已经70多岁高龄了，除了大学毕业有过几个月的短暂婚姻，至今仍旧单身无子。
很多人会问他，高古轩会不会后继无人，经过他手的艺术作品是否会流传百世。对于此，高古轩似乎看得很开，他说：“很难说后人会如何评价这些作品，你真的无法预计，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一切都要经过时间的考验。我建立起了这个庞大的事业，已经没有退路。现在的我就好像是西西弗斯，不断地在推着这块石头走向山顶，有时候这块石头会滚下来。但是我不能后退，并且我也很享受。”（Elisa Lipsky-Karasz，华尔街日报，2016）。
2005年，高古轩与其代理的两位艺术家Richard Serra（左） and Jeff Koons（右），图片拍摄：Jean Pigozzi, 图片来自于华尔街日报
高古轩画廊的商业化，让它从来没有得到过美国画廊协会的认可。但是其商业上的巨大成功却是毋庸置疑的。私人经销商Richard Polsky认为在很多情况下，收藏家从高古轩购买艺术品，实际上是在买高古轩本人的优良标志。”你不能低估高古轩画廊客户的自我意识。大多数人都愿意付出额外的代价成为高古轩世界中的一部分，高古轩也正是凭借这一点来吸引客户。”（中国南方艺术，2012）
法国社会学家Pierre Bourdieu曾经说过，艺术商业的秘密在于关系网，你需要艺术史学家、机构、杂志、收藏家、画廊主等等各个方面的肯定与支持（包括口头和金钱支持），也就是说，作为画廊主，你需要在这个行业里建立出自己的声誉来维持对你代理的艺术品价值的信仰。而高古轩无疑在这一点上取得了极大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