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俊哥参加大学同学聚会。酒过三巡,俊哥同宿舍的兄弟异口同声:俊哥一点没变!我心下大喜,自觉投喂有功。结果兄弟们补刀:还是那么好酒!
遥想当年,俊哥的川籍舍友老灯,豪侠仗义,厨艺了得,自租薄舍一间,兴之所至,不是麻婆豆腐,就是蚂蚁上树。头一趟邀舍友饕餮,俊哥就不乐意了:下酒菜有了,酒呢?接下来,俊哥现身说法,声情并茂阐述了酒的一万种好处,中心思想无外乎:没有什么事情、什么情绪,是酒不能解决的!一杯不行,再来一杯。

这话让老灯动了心。当时他正暗恋家乡的霞姑娘。此情无计可消除啊,遂打开用来炒菜的那瓶“一滴香”。没想到,李白斗酒诗百篇,酒入愁肠的老灯也是!几杯下肚,他下笔千言:上海的春天来了,郊外的油菜花开了,海院的大排面又涨了,我对巴山夜雨的思念也涨了,再大的酒杯也装不下了!
这封明显带着醉意的情书,在一干兄弟的撺掇下,被老灯投进邮筒。酒醒之后,他懊恼不迭。所幸“一滴香”功德无量,霞姑娘不仅成了老灯消费大排面的赞助商,后来还成了老灯的人生伴侣。
说到人生伴侣,想起公婆。公婆都好“这一口”,酒味相投。有这样的父母,俊哥好酒也算家学渊源。在他看来,夫妻最好的情感打开方式,就是“情深伉俪饭桌上,惯看秋月春风。三杯两盏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可惜我天资不足。饮品三千,独爱红茶一口。又因俊哥屡次贪杯,喝酒误事,我对酒更是深恶痛绝,给他发通牒:戒!
可真爱能戒吗?也就是个“取法乎上,得法其中”的意思了。这不,俊哥买了容量一两的杯子,对妻发誓一顿一杯。结果上了桌,他一倒就是两杯,说一杯归他,一杯归我,美其名曰“相敬如宾”。既然是敬酒,焉有不吃之理?抿一口,又辣又难喝。这时俊哥挺身而出:量力而行,有我呢!这么着,所谓的“一顿一杯”,形同虚设。

再后来,我调到上海工作。心说好酒之徒,不能再以“相敬”之名贪杯了吧?结果,他有的是办法!视频里的他,喝完一杯,又斟一杯,这次是“有包开心果,不吃要过期,来点小酒搭搭”,下次是“今天研制了一款看家菜,不来点小酒,浪费”……求欣赏看家菜尊容,他支支吾吾语焉不详。突然传来儿子的画外音:老一套,番茄炒鸡蛋!
到了2020年庚子春,俊哥对酒的热爱,到了“不说绝后,绝对空前”的新高度。在铺天盖地的消息里,关于白酒能杀菌的说法,深得他心。于是乎,他喝完一杯,再续一杯,并给我上课:打铁还须自身硬!你在上海,我之前囤了几箱老酒存你那儿!没事也喝几口!
好吧,抗疫当前,说不准真的酒能怡情,亦能杀菌呢?于是乎,我视察了一下储藏室的几箱酒,都是前些年去康保老酒厂囤的。那么,以老酒克新冠吧!遂欣然打开。
再看到视频里的俊哥,我也有了底气:也白酒杀菌了!清蒸鱼、红烧鱼、红烧排骨、熬鸡汤,每次滴几滴,滴滴香浓,免疫力激增!一瓶浓香世传用差不多了!接下来,准备开瓶春醉!
视频里的俊哥没说话,默默续了一杯又一杯,幽幽说:续的这两杯,一杯敬世传,一杯敬春醉。
你看,果如他说的: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什么情绪,是酒不能解决的!一杯不行,再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