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从影响人们生活方式的角度来看,既不是二战,也不是苏联与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兴起与衰落,或是中国的崛起,而是非晶体管和芯片的发明事件。
进入21世纪以来,芯片技术的发展颠覆了人类的生活方式,一部手机能做的事已远远超过了过去的大型电脑,一个没有实体店面的电商的销售能力远超过去的大型百货商店,人们的办公、出行、购物、娱乐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芯片从诞生至今不过六十多年,却已改变了整个人类社会的面貌,将工业时代尚多野蛮行径的人类带入高度文明发达的信息社会,很难有一个发明能有芯片这般重要。

1、企业家已经成为新的将军
在工业社会靠机械和能源,用机械替代手工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而机械如果没有煤、石油或电力等能源的驱动也就无法发挥作用。而信息社会的标志就是芯片。与信息有关的产业可以分成硬件、软件、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硬件是基础,而芯片又是所有硬件的核心。
工业革命4.0是一场由晶体管、芯片、电脑和互联网点燃的工业革命,它让这个世界变化得飞快,它将对我们的生活、社会和社会组织产生巨大影响。
全球电子产业界都正在为芯片短缺而焦虑,芯片仍然对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发生着深刻的影响,地球上现今所有大国的兴衰均与之密切相关,数十亿人的命运在不知不觉间被裹挟其中。小小芯片所蕴含的巨大能量,不能不让人心惊与感叹。
如今,我们发现,智能手机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未来,更多的智能产品,如智能汽车、穿戴式设备、智能家电等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不管哪一种智能产品,都要用到芯片,而且其产品性能的提升都直接依赖芯片技术的进步。
芯片的一个极大的不同点在于,它以指数级增长的速度在不断进步。大约每过两年左右的时间,芯片上的晶体管密度就会增加一倍,这意味着芯片的性能也在翻倍增长。
伟大的公司驱动经济的成长和社会的进步,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发展也有赖于伟大公司的成功。我们耳熟能详的公司,如日本电器时代的索尼、东芝、松下、夏普,电脑时代的IBM、英特尔、微软、联想、惠普,智能手机时代的华为、苹果、三星、高通、小米、OPPO、VIVO,人工智能时代的谷歌、特斯拉、亚马逊、阿里巴巴、腾讯。
在21世纪,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具有强大的企业是至关重要的。企业占领市场,正如*队军**夺得领土。
今天,外部对国家财富的威胁是外国企业的侵略,它们在本国以外的市场获得了相当大的份额,减少了被击败国家创造财富的潜力。企业就是20世纪末和21世纪初的“*队军**”,那些成功的企业在保护本土市场不受到外来者及本土竞争者威胁的同时,也攻击那些较弱的外部市场。
正像从前对于国家来说具有强大的*队军**极为重要。回想一下丰田、本田和日产是如何占领美国汽车市场,并导致通用公司和克莱斯勒公司破产的;索尼、东芝、松下和夏普公司是如何把美国的电视机产业彻底消灭的。而长江后浪推前浪,三星和LG电子又摧毁了日本的电视机产业。汽车和电视机这两个完全是在美国本土所发明的产业,却被海外企业大军所征服。
在许多企业中,具有杰克·韦尔奇个性的人不会被选为CEO,而通用电气的董事会是非常有远见的。在打造超级领袖方面,美国现在已经没有特别之处,但美国过去的环境有利于出现高度雄心勃勃和成功的商业人士,保障了其就业基地,并支撑了美国企业在全球市场上的竞争力。
企业家已经成为新的将军,带领着大军来拯救国家的经济,增加国家的财富。实力均衡可以很快发生变化,日本电子消费品公司在来自韩国、中国大陆及中国台湾的企业大军面前节节败退。在日本,索尼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盛田昭夫可以被视为一个超级领袖,但今天索尼充其量是其过去的影子。
电子产业中“超级领袖”苹果和三星,在过去的几年中都表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收入增长,都在消费电子产品市场建立了强势地位。三星的实力是在制造方面,苹果公司没有自己的生产设施,而委托如鸿海等代工公司来生产。
用战争的心态来看待企业环境,是扩大长期市场份额的唯一方法。华为的成功在于核心价值观的坚守与胜利,但核心价值观的维持则依靠自我批判精神。

2、“芯芯”之火,可以燎原
中国大陆在芯片技术上已经苦苦追赶世界先进水平几十年,虽然已经有了不小的成绩,在一些领域也有了可喜的突破,但不可否认的是,整体水平仍然与国际先进国家有较大的差距。
英特尔公司摩尔提出的“摩尔定律”,芯片技术的进步仰赖于摩尔定律的指引。意味着芯片技术的竞争是相当残酷的,第一名往往能够吃掉行业半数营收和大部分的利润,第二名还能喝到一些汤,再后来者只能吃些残羹冷饭。
信息社会盛行的是“赢家通吃”的游戏规则,只有极少数胜利者能够赢得牌桌上几乎所有的筹码。要想获得最大的奖赏,所应支付的代价也高得惊人。芯片技术的研发和生产投入也需要指数级的增长,这样才能保持技术领先的地位。
利润回报与资本投入必须形成正循环,否则在芯片事业上的亏损黑洞之大,即便是一个大国或强国也无法承受。在自由市场竞争中,以“偏执狂”式的努力并取得商业成功的公司才有可能跟得上摩尔定律的脚步。
如乔布斯现实扭曲力量的苹果公司,诺伊斯、摩尔和格鲁夫三位一体的英特尔公司,三星李健熙强有力的领导,他们引领了整个信息产业的发展。苹果未来的成功将依赖于像史蒂夫·乔布斯一样的另一个超级领袖的出现,但到目前为止这并没有发生。与此类似,三星面临的是李健熙退休。1992年后,世界半导体销售额曾高居榜首,致力于开发世界最先进半导体技术的美国英特尔公司也在一夜间面临经营危机。
当摩尔定律走到尽头,需要寻找新的路径实现芯片性能提升的时候,大家将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提高中国制造业在世界市场的竞争力。
这样中国才会有机会与半导体技术领先的国家在同等条件下进行竞争。“芯芯”之火,可以燎原。华为文化的根据是蒙古狼群的狩猎模式,它取得了全球性的成功。华为展现了一种常规企业环境之外的运作方式,目标是在世界舞台上取得成功。
华为已经开发出很有竞争力的四核处理器,处理器市场另一个主要的角逐者是三星,要知道三星拥有把处理器和内存封装在同一块芯片上的能力。

3、半导体产业
美国曾经是全球半导体市场的领导者,到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日本接过了这个领导者地位。日本企业在内存芯片方面非常强。虽然关键内存技术是英特尔发明的,但英特尔决定放弃内存市场而专注于微处理器。通过采取在特定领域高度集中、不分散资源而全球领先的方法,英特尔一直是一个胜利者。英特尔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半导体公司。
目前其收入仍远远大于第二大半导体公司三星。英特尔高收入和高利润的原因包括强大的技术,以及能够在计算机处理器市场拥有80%市场份额的能力。英特尔和微软的结合已经成为美国主导计算机产业,以及英特尔主导处理器市场的一个关键因素。在任何终端市场,选好并主导控制点都是关键。作为处理器的领导者,美国企业控制了系统架构。
20世纪80年代中期,当时日本的半导体存储器DRAM在世界市场上的份额为80%,以世界最高质量著称,被称为“产业中枢”,然而在2000年,它却不得不黯然退出半导体市场。2012年2月仅存的一家NEC与日立DRAM合资企业尔必达破产,被美国镁光科技并购。
尽管竞争激烈,美光科技公司将继续在内存市场的大联盟中生存和竞争。美光表现出了很高的商业模式创新水平,其接手尔必达也表明了愿意承担风险来做得更大。收购尔必达可以获得日本和中国台湾的产能,而美光科技公司也在不断增强新加坡的产能。
日本随即上马了大量国家级项目,如日立、三菱和NEC合资成立的瑞萨电子,虽然在汽车用半导体领域,以世界市场占有率超过40%这一有绝对优势的市场份额,和世界最高品质闻名业界,但最终却陷入倒闭危机,被官*联民**合收购。
过去日本的核心产业电视,在数字电视领域以世界最高画质闻名,然而在2013年3月,索尼、夏普、松下因赤字大规模裁员。
韩国公司三星和海力士(LG电子内存业务和现代电子的合并)则看到了这个机会。2012年,三星投资60亿美元用于扩展内存产能,另外60亿美元用于生产iPhone和其他智能手机应用处理器,总计120亿美元。2013年,三星投资了超过220亿美元来扩大产能,成为全球内存市场的份额领导者。
三星在西安、海力士在无锡的投资,看中在未来的内存芯片制造产业,中国将成为一个关键的地方。
作为占有全球集成电路消费很大一部分比例的美国,它的消费量正在下降。在2020年,美国消化全球15%的半导体产品,而中国消化近55%。而十年前,北美消费了全球半导体市场的31%,而中国消费量为17%。美国的半导体公司如果要继续增长,将需要增加在中国市场的参与度。这将帮助还是伤害中国的公司?

4、半导体“代工厂”
虽然美国企业主导芯片设计,但大量的半导体生产在亚洲完成,与设备制造商有着密切关系的中国半导体企业将拥有竞争优势。这将要求美国企业继续其发展战略和并尽可能扩大其在中国的设计中心。这些行动将为中国带来就业机会,但技术仍控制在美国企业手中。目前,美国还处于半导体产业的强势地位。
因此,一个国家要想发展通过电子系统盈利的业务,就需要有较强的半导体制造配套产业。
当美国半导体产业还处于起步阶段时,它得到了来自美国政府的支持。随着产业的增长,摆脱限制的能力成为让产业蓬勃发展的关键因素。
日本半导体产品在20世纪80年代对美国半导体产业形成了巨大挑战,但美国政府的支持使得日本并没有倾销其产品。然而,日本半导体产业的增长还是(对美国半导体产业)产生了重大影响。
美国企业提供了电子设备的大脑,而其他企业制造躯干、手臂和大腿,这些都可以提供很高的价值,但美国制造跟不上。
三星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半导体公司。在未来5~8年,三星可能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半导体公司。
苹果正在设计自己的处理器。苹果想要控制其平台的架构,并认为自己研发比依靠外购更好。三星和华为也有类似的策略,它们获得了ARM处理器内核。
半导体生产需要晶圆制造厂(主要在中国台湾)。它们为半导体设计公司提供制造服务,也称为“代工厂”。
虽然英特尔、IBM、德州仪器、美光和模拟芯片公司保留了垂直整合的某些方面,但美国半导体公司主要使用晶圆代工厂商来制造大多数的芯片。
2013年,台积电占了纯粹晶圆代工市场47.6%的份额。即使是英特尔,其亚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俄勒冈州、爱尔兰和以色列的晶圆制造设施,也依赖于东亚的组装和测试设施。
英特尔在中国大连也有一个晶圆制造厂,还使用台积电为其生产智能手机用的一些半导体芯片。
建立提供全球服务的晶圆代工基地会为一个国家会带来重大利益,但这需要获得先进技术。这些闪光的晶圆跟黄金一样值钱,从经济角度来看,它比坦克或潜艇更有价值。
美国建立了战略石油储备,储藏原油以防备原油禁运或其他海外供应商原油供应链中断的情况,但没有足够重视建立美国国内半导体晶圆供应厂。
事实上,电子产业的绝大部分就业在东亚,而产业的大部分核心技术基础主要集中在美国。
一个国家如果想很多年一直保持富裕,就需要在那些可以产生就业、给人们提供薪酬的领域有所作为。光靠建造工厂是不够的。工厂要输入什么、输出什么,必须综合国家的长期财政健康和短期利润来计划。
美国半导体产业在全球范围内预计将保持强大的竞争力,但在短期内会不断受到韩国和中国台湾的挑战,而在较长时期内受到中国大陆的挑战。对中国企业来说,要成为全球领导者则须具有像安迪·格鲁夫、史蒂夫·乔布斯、拉里·埃里森、郭士纳等人,愿意打破既有模式的开拓精神。
中国要想成为下一个发达经济体,在全球芯片产业中占据一席之地是必经之路。中华民族要想取得伟大复兴,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一个小小的“芯愿”。
真正的技术是买不来的,也无法在温室里茁壮成长。芯片发展的历史告诉我们,技术发展要走引进、消化、吸收和创新的道路,政策引导与市场竞争两手都要硬,国家扶持与企业自强两者相结合,才能够真正地将半导体技术发展起来。
半导体技术的进步是全人类的福祉。中国芯片大业,需要每一个中国人的努力,不管你是中国芯片的制造者,还是中国芯片的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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