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以“倒严“为分界点,分成不同的两部分。在“倒严”的这部分剧情,又可以分成两部分:1-30集,围绕着“改稻为桑”,清流*党**和严*党**进行厮sha,希望凭借“改稻为桑”来倒严;“倒严“第二部分:31-33集,鄢懋卿巡盐回来,触怒嘉靖,嘉靖下了最后倒严的决心。
这个结构看上去很古怪,因为占了最大篇幅的第一部分看上去对最后的结果并没有直接影响。但实际上,正是第一部分细密的铺垫,才能让第二部分的剧情自然发生。
所有的行为,拆分下来,无非是意愿和能力两部分。在“倒严”这件事情上,如果要真正发生,需要具备两个条件:1. 嘉靖想倒严;2. 嘉靖有能力倒严。
清流派所有的努力都集中在第1条,改稻为桑种种角力,就是把严*党**作的恶都翻出来,让嘉靖想“倒严”。而严*党**的种种努力都集中在第2条:首先,他们事事都跟嘉靖和宫里*绑捆**,让嘉靖不能倒严,一旦倒严,必定会损害他自身;其次,他们派系有嘉靖无可替代的人——胡宗宪,内部斗争需要给外部压力让位,剿倭的事情,只有胡宗宪来办。
所以在”改稻为桑“这个剧情里面,清流*党**无论如何努力,”倒严“没有发生;而条件一旦具备,在31-33集,清流几乎没有做出努力,”倒严“就发生了。
但清流*党**的努力并非徒劳无功,嘉靖”倒严“的意愿和能力都是在1-30集第一部分完成的。

▲如果我们细看前30集,也可以发现,嘉靖”倒严“的意愿其实是一次一次加深的。在第一集,无论是嘉靖还是吕芳对严嵩的态度,都是极其信任和亲和的,嘉靖甚至在朝会后,当着严氏父子的面怀疑裕王。
第一次不满发生在第5集,严世蕃逼着胡宗宪辞官,嘉靖不满意,觉着严世蕃不顾大局,但也只是对着严世蕃不满;
第二次不满就比较严重,杨金水错送了消息,嘉靖以为郑必昌何茂才逼着沈一石打着织造局的灯笼去买田,损伤他的名声,嘉靖极其生气,如果引起了民怨,嘉靖势必要倒严,好在沈一石是去赈灾。这一次,严*党**触及的是他的”圣名“。
第三次考虑倒严,是因为翻看了沈一石的账册。嘉靖发现严*党**贪墨巨大,第二次触动了倒严的念头,最后之所以没有倒严是因为胡宗宪。国之大事,惟祀与戎。内部的朝堂纷争不能影响外部抗倭的大局。抗倭不能少了胡宗宪,胡宗宪不愿背叛严嵩,倒严就无法不牵连胡宗宪,最后作罢。这一次,严*党**触及的是他的”利益“。
经过这三次,嘉靖倒严的意愿已经坚定了,在某种程度上,是海瑞推动发生的;而在30集,胡宗宪抗倭大胜,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嘉靖具备了倒严的能力。
在31-33集的剧情里面,冒青烟的巡盐只是触动倒严的引子,而血经种种,只能说了催化剂,并非根本原因。
32集的重点,便是在这个”引子“上面。
- 鄢懋卿冒青烟
▼严府里面响的是毫无烟火气的昆曲,而最讨厌烟火味的嘉靖,此刻宫里却尽是珠算声。

▲太监也是需要具备会计这样的专业技能的~技多不压身,即使当了太监,多一项技能也能让生活好一点~
鄢懋卿是报过明细账的,也给过总结,但是嘉靖还是要自己算一遍,因为比如要自己的人算一遍才放心。默默想到自己以前做的商业分析师的角色,好像...跟这些小太监也没啥区别T_T
书里有介绍一个很好玩的细节。嘉靖最喜欢三种声音:钟鼓诵咒声、青词声、算盘声。嘉靖信道,但是他完全脱离人间的信道活动总是充满着一种实事求是的味道。他的清修并不清苦,反而充满了铜臭味。而铜臭味的体现,并不是如同沈一石那样俗气到建一座满是紫檀的屋子,在嘉靖这里,紫檀是用来烧的。可今年嘉靖却特意装了个条幅门来隔绝珠算声,他的身体大不如前,珠算声会让他难受。
▼账还没有算完,吕公公把已经算出的部分陈到嘉靖面前。

▲一般领导都是等所有的excel都准备好,财务分析的ppt都弄好了,再听汇报。嘉靖多疑,账算一点就要给他一点。
嘉靖作为修仙的人,夏天穿厚,冬天穿薄。如今下雪,却就套了一件单衣,不光如此,整个精舍都敞开着,外面的风都灌了进来。苦了吕芳,毕竟他是个凡人,他不能穿厚了,因为嘉靖穿的薄;他也不能穿的和嘉靖一样薄,毕竟他不能装作和嘉靖一样那么的神仙,他只是奴才。这么大冷的天,他当然是冷的。
▼嘉靖虽然没有抬头看吕芳,却也意识到吕芳有点冷,赐了一颗丹药。

▲这个丹药颜色真是一看就不健康啊。
▼吕芳将丹药放在了嘴里,出了宫殿,又吐了出来。他想到了杨金水。

▲吕芳对杨金水,是有愧疚的。当然也可以腹黑下吕芳觉得丹药有毒,但以吕芳的性格,哪怕知道里面有毒,嘉靖让他吃,也是会吃下去的。
▼算盘声停了,吕芳到大殿收最后的总账。


▲十二个会计小太监已经把账算好捧着,最后走的小太监把账册锁了,钥匙也递给了吕公公。深深怀疑宫里算账的能力是超过户部的....
▼账已经算好,吕公公把整理好的账册送到了嘉靖处。

▲默默觉得这个效率比ppt高啊....算完了就直接送过去了,不要插U盘拔U盘还要担心版本问题。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就是放在纸上的这串钥匙,呈上去之后,嘉靖挂到了内衣的腰带上┓( ´∀` )┏相当于董事长掌管了公司账户的u盾。
▼嘉靖边看边开始问问题,问的却不是今年的事情。

▲吕芳虽然年纪大了,记性却很好,去年和前年的账也记得清楚。
▼吕芳有个小动作是很到位的。

▲书里有写,吕芳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看嘉靖的脸色的。这个是吕公公的位置很矛盾的地方,一方面,他需要极其熟悉甚至提前揣摩出嘉靖的态度和心思,他的态度就是嘉靖态度的指向灯;另一方面,在嘉靖没有明确态度的事情上,他不能让嘉靖觉得他在揣摩嘉靖的意思,他是不能有指向的。顺便吐槽一下嘉靖这种看完东西往地上的习惯,真是讨厌啊.....
▼前面都是基于事实的问题,是好回答的。紧接着,嘉靖就开始问看法。

▲看法的问题远比事实的问题难回答。如果是非专业的问题,大部分领导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都有了答案。这种问题是很难回答的,如果完全顺着猜测去走,猜不对也没事,最怕是某种偏向被领导认为自己在帮某些派系说话;如果完全打哈哈,A也可或者B也可,会被领导认为没有担当;如果说的想法和领导完全不一样,即使领导当时不说,后面也会认为和他的路线不一致。吕芳面临的就是这个问题,这个账里面的问题他早就看了出来,但是嘉靖究竟是要倒严还是不倒严,他并不那么确定。
▼当然,开上帝视角,我们可以看到嘉靖的表情是非常不愉快的。

▲嘴角半边提起,非常的,狰狞。
▼吕芳先抬眼看了一眼嘉靖,回复的话却比原话。

▲吕芳还没有摸清楚嘉靖的想法,倒严或者不倒;或者说,他并不希望倒严的话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回答地便比较中庸。
▼嘉靖却并不满意这个说法。

▼嘉靖没有直接问严嵩的事情,反而凑过去,另外问了个问题。

▲还挺好奇怎么能看出来的,大概吃完丹药,脸色应该会有变化。
▼嘉靖对吕芳也是有疑心的。

▲嘉靖问的这个问题也很有意思,他可能内心里信道,但吃丹的效果他并非那么坚定不移的相信。吕芳了解嘉靖,嘉靖也同样了解吕芳,他很快意识到吕芳是留给杨金水的。
▼吕芳便汇报了杨金水的情况。

▲腹黑一点想,有可能杨金水是陈洪派人在折磨他,不过陈公公应该势力延伸不到蓝神仙那。听说杨金水这么遭罪,嘉靖也面露不忍,他知道杨金水是装疯,就更加不忍。嘉靖对忠心于他的太监,其实还是有一点人情味的。
▼嘉靖被杨金水的处境触动,又绕回到了丝绸的事情上来。

▲实际上杨金水在也是织不出来的,但是人都不在了,总还是想着别人的好的。
▼说完杨金水,又绕回到了吕芳。

▲陈宝国这段真是演得棒极了,一个孤独、猜疑的九五之尊。
▼吕芳难得反驳嘉靖,但此时事关他的忠心,他也不得不辩驳了。


▲所以吕芳前面那句“还是严阁老的人行”还是有余地的,可进可退,如果嘉靖心里有了决断,自己也会挑到这个话题。
▼嘉靖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吕芳也不藏着掖着了。

▲吕芳这番话逻辑就很简单了。正常的盐税都是1000万两以上的,过去两年只收100+万两的原因,中间差了的900万两都是被层层贪墨了;而今年鄢懋卿去收能收上330万两,是因为鄢懋卿是严*党**的人,盐税衙门的人也是严*党**的人,所以鄢懋卿去巡盐才能拿出来。说白了,什么国库空虚,在盐税衙门眼里都不是事,但是鄢懋卿是严*党**的人,决定了他们能不能守住自己的位置,这才会乖乖交出来。但即使是这样,算上鄢懋卿和严世蕃贪墨的部分,也有将近一半的盐税被贪墨了。
▼吕芳这番话嘉靖才算满意,吕芳眼见嘉靖已经有了倒严的意思,又陈奏了一段。

▼嘉靖一点也不意外,只问具体的数。

▼吕芳自然和盘托出。

▲丰城也在江西,鄢懋卿能上位的原因之一可能也是因为是严嵩同乡。
▼听到这个消息,嘉靖先是怒极反笑,他惯于喜怒不形于色。

▼贪墨也就算了,嘉靖更生气的是,他们还要假意说为嘉靖留了私房钱。

▲“为解君忧敢辞其劳”明明是表忠心的话,此刻看起来就格外的讽刺。小说里面把“冒青烟”这句删掉了,用“鄢懋卿这只老鼠”来代替,实在是没趣。
▼嘉靖怒极之下,终于不顾自己修道人的身份,再也没什么喜怒不幸于色,大声吼出了自己的心声。

▼此刻还在听戏的严嵩似有所感,坐了起来。

▲可他毕竟没有千里耳,也并不知道他的儿子和下属背着他做了什么。如今莺歌处处,他只是感到了危机,却不知道危机在何处。
▼嘉靖继续发怒,怒吼已经无法发泄他的怒气,掀翻了面前的东西。

▲嘉靖如此生气,主要是严*党**拿多了。
▼我们可以回去看第五集的时候嘉靖心里的分成比例标准。

▲嘉靖内心的分成比例是,大概是6:4分账,还能忍受。所以冒青烟和小阁老纷纷觉得自己没有多拿。
鄢懋卿视角:我给朝廷弄了230万两,嘉靖弄了100万两,小阁老弄了100万两,我自己才拿了100万两,我才拿了不到2成,我是大明朝的忠臣!小阁老的忠实走狗!
小阁老视角:我给朝廷弄了230万两,嘉靖弄了100万两,我自己才拿了100万两,我才拿了2成成多,我是为我爹和皇上遮风挡雨的忠臣孝子!
嘉靖视角:我就拿了100万两,他们两个人拿了200万两!都是朕的钱!才给了我3成!冒青烟!
so....这个说明,利益分配一定要统一好数据口径啊.....不然大家都感觉自己太冤了。
▼嘉靖怒极,几欲晕厥,吕公公赶紧冲上来。

▲为了安抚嘉靖,吕芳赶紧出了主意。
▼严嵩似有所感,流下了泪来。

▲严阁老要是再年轻十岁,大概局势也会好一些。可惜他毕竟老了,下面的人管不住了。可是,不管如何,他终究是会老去的。
▼嘉靖平静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决策。

▲嘉靖“倒严”决心已定,为了避免严*党**转移赃款,嘉靖决定先放松他们的警惕,抄家的时间定在了年后。
▼吕芳明白嘉靖决心已定,也不再顾忌,问了齐大柱的事情。



▲同样是怀疑裕王一派,第一集严世蕃直指裕王一派,可是成功挑动了嘉靖的疑心啊。严*党**在嘉靖心里已经不做好了,说的每句话和做的每件事就都是错的。意外发现嘉靖也有个酒窝啊~这个剧里面酒窝率还挺高的。
▼吕芳还是解释了一下。

▼嘉靖不甚在意,快速下了决策。

▲在嘉靖心里,齐大柱也不过是一个升斗小民,要安抚严*党**,就sha了大柱让严*党**安心;张真人送了血经,那就留下齐大柱的命。齐大柱的生si和清白都不重要,这是嘉靖每天做了无数决策中最不重要的一项。可齐大柱是一个真实饱满的人,他为这个世界奋斗过,也被这个世界苛待过,他愿意为身边的弱小发声,他对着他的妻子也有满腹的柔情。政治是残酷而理性的,可决定一个政治家的高度,仍然是最感性的部分,就是制定决策的精神。我一直记得钱宾四先生在《国史大纲》里大加褒奖”租庸调“,固然里面有种种弊病,可“为民制产“的精神仍然支撑起了盛唐。所有的决策,仍然要根据事实和数字来做判断,可永远不能忘了,这些数字背后的,从来都不是史书里面的寥寥数语,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吕芳略有些犹豫,却还是主动请命去办齐大柱,嘉靖会意,换了个安排。

▲嘉靖让陈洪替吕芳去宣旨,这个是在给吕芳安排后路;接着嘉靖又让人去把严嵩和徐阶叫过来,他的目的是明确的,就是安严嵩的心,放松严*党**的警惕。
嘉靖对吕芳、黄锦都有些真心,对陈洪却完全没有。陈公公总是会让我想起一部小说,好多年看的言情小说,里面对女主有一个灵魂拷问:用你十年的受辱隐忍,换一年的权倾天下,你是否愿意?我相信,陈公公是....愿意的...
严府众人还在看戏,浑然不知道自己的戏快要落幕了。
▼严嵩流了泪,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兴致阑珊了起来。

▲小阁老的心思并不在戏上面,到了此时,还是记得查办齐大柱。有时候想想,小阁老很多决策,并不是为了利益之争,而是意气之争。人生走的太顺利的人,总是最容易被传说中的自尊心所伤害。
▼鄢懋卿还在坚持着拍马屁。

▲鄢懋卿的心里,大概还得意于自己办好了差事,对自己即将覆灭的命运浑然未觉。
▼众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严嵩一人,严嵩还有点缓不过来。

▲管家上来,吩咐丫鬟暖床歇息。暖床本是平常,可后面剧情竟然还有照应。
▼严嵩却没有打算睡觉。

▲嘉靖严嵩这一对帝相,仍然是互相最了解的人。严嵩知道嘉靖要见他,嘉靖知道严嵩在等着他叫他。
▼话音刚落,宫里的人就传话来了。

▼管家服了,赶紧去给严嵩准备轿子进宫。

2. 严嵩面圣
和以往的面圣不同,嘉靖大多召开的会议都是为了博弈和决策,这一次的目的更单纯点,是为了演戏。助演是吕芳,观众是严嵩,徐阶是半个不自知的演员也是半个不自知的观众。
▼和第一集不同,同样是大雪,吕芳并未在门口接严嵩。

▼进到了屋里,徐阶仍然恪守着自己次辅的角色,亦步亦趋落在严嵩后面,过门槛的时候扶一把。

▲严嵩的背影更见老了。书里写严嵩比徐阶年纪大,明显不抗冻,大雪天连骨子里都觉得冷。
嘉靖的第一场戏:关怀老臣。
▼徐阶一进精舍,马上敏感地发现,精舍里没有墩子。却原来嘉靖另有安排。

▲墩子原来在外面,吕芳让小太监端了进去。
▼墩子搬了进来,徐阶坐了下来。

▲徐阶很快就发现凳子是热的,快速地站了起来。
▼凳子是热的,是因为下面格子里烧了炭火。

▲书里还解释了下,这种凳子是南方特有的火桶,是在南方的老人专门用的凳子。这当然是嘉靖怀柔的手段,这种细节的小恩小利和照顾,在笼络人心上是很有效果的。这会让被关怀到的人有一种错觉,上司心里是看重我的,连这种细微之处都照顾到。此刻嘉靖既然要稳住严嵩的心,这时候就格外细致了些。
▼徐阶早已反应了过来,但是严嵩没有,还特意蹲下来看了眼。

▲严嵩毕竟老了,反应已经非常迟缓了。
▼徐阶站起来,就开始推说“不能坏了天规”。


▲烧檀香木取暖T_T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嘉靖要示恩,自然还是让大家坐下了。

▲嘉靖开始还气得要晕厥,此刻却已经心平气和地对着两个大臣,其中一个还是他已经决定要处置的。
嘉靖的第二场戏:表扬与批评。
▼嘉靖这次切入正题的速度很快,先是直接问了徐阶关于鄢懋卿的事情。


▼嘉靖是为了安抚严嵩,自然先是表扬严嵩,嘉靖说了句吕芳刚刚说的话。

▼紧接着,话锋一转,又diss了清流*党**。

▲嘉靖这个戏还是演得挺真实的。给他捞银子的,表扬一下;没有成功捞着的,批评一下。有理有据有逻辑。
嘉靖的第三场戏:定心丸。
▼除了50万匹丝绸的事情,胡宗宪的本家接盘的事情又被翻出来了。


▲嘉靖在这里提这个事情,是为了给严嵩吃个定心丸,他还要用胡宗宪。既然要用胡宗宪,那就不会倒严。
这也是“吕芳大棋”*党**另外一个问题,倘若胡宗宪本家接手织造局是吕芳给清流派的投名状,那清流*党**首脑的徐师傅怎么会不知道。徐师傅若是知道了,如今心里有鬼,还焉能不惊,被嘉靖发现身边大太监和储君勾结,以嘉靖的疑心,那他们都不用活了。而且,假设吕芳跑过来跟裕王表忠心,说我要给你投名状,裕王估计内心第一个想法是“我爹又要来试探我了吗”,而绝不会是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个得力干将。算了,槽点太多....不说了....
这里还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们开上帝视角知道,这个事情是杨金水授意让赵贞吉办的,但是徐阶看起来是不知道的,赵贞吉对他的老师并没有说宫里的事情。赵贞吉的路线一直很清晰,他并不指望通过保持和他老师的良好关系上位,他需要逢迎嘉靖的心思上位,所以宫里面的事情他不会跟他老师说。
▼嘉靖这个时候又问了一句胡宗宪。

▲这话是问严嵩的,书里也特意说了,听口气和声音的方向辨认嘉靖问问题的对象,是朝臣的基本素养,可严嵩老了,反应也不如以前快了。
▼嘉靖边问,边吃了个李子,结果太酸了。

▲大萌王朝嘉靖帝~
▼严嵩听到了声,先是往旁边望了望,才意识到可能问的是他自己,又问了一句。

▼嘉靖问的自然是严嵩。


▲问胡宗宪这个事情,落脚点就在这。嘉靖虽然明着是不高兴胡宗宪不管家里人,实际上给严嵩传递的信息是这个:胡宗宪对我还有价值,严*党**对我还有价值,我会继续用严*党**。谈到胡宗宪,嘉靖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他对胡宗宪还是有愧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坚定认为让胡宗宪亲戚接手是嘉靖的意思。
- 时间点正好在胡宗宪对嘉靖表示绝对不会背叛严嵩,而嘉靖已经动了倒严念头的时候。嘉靖此时就已经开始做倒严的准备。
- 嘉靖在安抚严嵩的时候特意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说明嘉靖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假设吕芳是为了“投名状”,那吕芳报的时候需要怎么报的?他当然是不能说是他自己安排的,为了给裕王投名状;那这个手笔就只能栽到赵贞吉手上了。如果吕芳把胡宗宪家里人接手织造局织坊的事情安排成是赵贞吉的手笔,那吕芳根本是在帮着严*党**来弄清流*党**,那他投的到底是哪门子投名状。
所以除了嘉靖,没有人有动机和能力来做这个事情。
嘉靖的第四场戏:假试探。
▼表扬了鄢懋卿、*压打**了清流*党**、表示要重要胡宗宪以后,嘉靖又把海瑞的事情翻了出来。

▲翻出海瑞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免税的事情,是因为海瑞要去严嵩老家当父母官的事情。
▼前面两件事情尚且推搪地过去,这件事就是公然表示要倒严了,徐阶一惊,连忙表态。

▲这几次挨骂的事情都是赵贞吉办的,徐阶估计心里也对他这个弟子不满意了。
▼嘉靖又转头问了严嵩。

▲严嵩心中也是一惊。分宜是他老家,让海瑞这样的利剑去当他家的父母官,他老家的事情很难不会牵扯到他。可严嵩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年风雨,以不变应万变,表示都听从嘉靖的决策。
小说里有一段,电视剧里面倒是没有。严嵩表态之后,嘉靖是说了一句的。
嘉靖手一挥:“真是清官倒也罢了。就怕有些人打着清官的名头,到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这个态度就很明确了。
嘉靖的第五场戏:假发怒。
▼电视剧里面,嘉靖倒没有那么明确,他跳转了话题,叫来了朱七。


▼叫来朱七,是为了问齐大柱的事情。齐大柱牵着海瑞,海瑞牵着谭纶,谭纶牵着清流派和裕王。

▲朱七是不能进精舍的,跪在了门外。
▼朱七跪在正中间,为了看清朱七的表情,吕芳特意过来撩起了嘉靖的帘子。

▲卷帘大将吕公公┓( ´∀` )┏
▼嘉靖开始问朱七通倭的案情。



▲通倭的事情,早已经在海瑞审郑何二人的供词里面写明。严嵩、徐阶、嘉靖三人心知肚明,这是严嵩在找补输局。此时,嘉靖把这件事情又翻出来,自然也是为了安严嵩的心。
▼但这些话都是事实陈奏,看不出偏好,就是严嵩,也转过头来看着朱七。

▲严嵩歪着头,是在揣测朱七的想法。
▼问完了事实,这次嘉靖问了看法。

▲朱七开始沉默了,锦衣卫多年,他知道表态是危险的。直到吕芳催促,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朱七心中有侠义,他基于事实判断,认为海瑞和齐大柱都不是通倭的人。朱七也代表着一部分普通人吧,虽然当差总要听话,但有机会开口的时候,仍然想说真话。
▼嘉靖当然知道他在说真话,可现在,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嘉靖连番追问,最后就变成了诛心。
▼朱七一时愣在这里,多说多错,他大大的磕了个头。

▲铁头七瞬间把地板都磕裂了。
▼这已经算是大不敬了,朱七是吕芳的人,吕芳冲过去赶紧处置。

▼这个时候严嵩又撇过头来看朱七。

▲这个时候的严嵩,显现出他二十年首付的峥嵘来。他的眼光很冷,对他来讲,朱七是挡了他路的人。
▼嘉靖开口了。

▼这话已经严重了,严嵩和徐阶也站起来。

▲可究竟不是他们的错,站起来也不知道说什么。
▼接下来这段话就更严重了。

▼这下子,都跪下来了。

▲从跪下来的速度来看,吕芳>徐阶>严嵩。吕公公是职业素养,严嵩是由于年龄问题变成了最后一名。
▼朱七反而抬起头来请罪。

▼嘉靖的话听上去很是生气,但朱七看到了他的表情,发现嘉靖的眼神并无怒意。

▲嘉靖对朱七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是欣赏的。他对大臣和锦衣卫的要求本就不同,嘉靖早已知道通倭的真相,朱七说出这番话证明他是会对他讲真话的人。从这点上来说,其实嘉靖又是个还不错的leader,至少能听真话。最后对着海瑞《治安疏》上那一堆真话,最后还是不得不认了。
▼态度已经表达到位了,他当然不会sha朱七,只让朱七继续审。

▼侥幸逃生,朱七谢了恩,退下了。

▼发怒的戏份已经到位了,嘉靖赶紧收了回来,缓和了下气氛。

嘉靖的第六场戏:假妥协
▼嘉靖态度已经很明朗了,接着问徐阶,徐阶的态度也很明朗了。

▲嘉靖既然如此表态,徐阶也不敢再保海瑞,但他稍微把事情回旋了一点,只说审清之前要把海瑞革职待查。
▼徐阶的态度明确了,嘉靖又问了问严嵩。

▲嘉靖这句话其实很危险,“严世蕃满意否”这句话是很严重的,嘉靖做的决策,问严世蕃满意否?这其实算是很重的指责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严嵩并没有直接把话圆回去。
严嵩也很懂见好就收,只把事情牵扯到齐大柱,连海瑞都没有牵连。这也是严嵩比严世蕃高明的地方。严世蕃办事的能力实际上是厉害的,工部和吏部的活干的也不错,这也是严嵩对儿子得意的地方,可严世蕃对局势的判断是很糟糕的,他也学不会他父亲的妥协,无论是对胡宗宪还是对清流*党**。可嘉靖才是皇上,他需要制衡,不可能让一方永远压住另一方。朝堂的博弈最后一定是各方妥协的结果。严世蕃不懂这个道理,也学不会他爹的这点,不是能力问题,经历使然。
▼严嵩主动做了让步,嘉靖也做了妥协。


▲妥协有了结果,这场互相演戏的会议算是结束了。
▼会议结束,嘉靖演完了戏,走出了精舍,目送两个老臣。

▲他又一次恢复成了那个孤独的帝王。
这场戏,看上去是嘉靖对鄢懋卿巡盐的结果很满意,*压打**了清流派,抬高了严*党**,借海瑞又翻出了齐大柱的案子,找补了严嵩在改稻为桑上的败局。可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安抚严嵩。
▼身在戏中,严嵩和徐阶皆不自知。徐阶以为又一次败了,颓然垂首;严嵩对自己的胜利却隐隐不安,可他却不知道不安来自何处。

▼严嵩直到回到了家中,被褥早已有年轻貌美的丫鬟暖好,管家服侍严嵩歇下。高床软枕,却仍驱逐不了严嵩的不安。

▼他隐约感觉是巡盐的事情,却并不分明,问起了鄢懋卿带回来的戏班子。



▲严阁老送戏班子给徐阶有两层意思:
- 他太不安。他隐约感觉这种不安来自于巡盐,可他想来想去巡盐唯一没有主动告知嘉靖的就只有这个戏班子,虽然没什么大碍,可究竟不妥。
- 变相弥补徐阶的输局。虽然朝堂看上去他赢了,可毕竟削了徐阶的面子,他并不是太想得罪裕王派,送戏班子这种礼物也算变相示好,也没有好到让嘉靖生疑。
也不知道徐阶接受了还是没接受,大胆猜测徐师傅还是接受了,长者赐,不敢辞。徐师傅那么谨慎,肯定不会驳严嵩的面子。
▼可管家却略有疑虑。

▼严嵩没有答话,只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管家知道了,谁才是严府的主人。
▼响鼓不用重锤,管家也是人精,马上就明白了,领命而去。

▼严嵩这才把脚放在该放的地方,安心睡去。

▲一树梨花压的却是两株海棠。有钱人的乐趣想象不到。
3. 高翰文献经
▼一到过年,严府对面的日月兴酒楼就很热闹。可今天,连张居正都来了。

▲贵州偏远,巡抚衙门留的包间也是小一些的;兵部是六部之一,当然是比贵州巡抚更不能得罪。
▼可小二听了这话,却往前拦住了张居正一行,口中只说要去禀报。

▼张居正会意,让旁边的武将拿出了锭银子。


▼小二拿了银子,心中欢乐,口里自然也是好话不断,可身子还是挡着门。

▼张居正心里厌烦这小二还是挡着门,刺了一句。

▼一般小二看到了六部的官员,被这么刺了一句肯定就怕了,可这日月兴的小二却还是一套一套。

▲还挡着,便是还要一遭小费了。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严府对面酒楼的小二,却是比一般的官员都要大了。
▼可张居正一行就不吃这一套了,身边两个武官一把就压住了这个小二。



▲这小二如此刁滑,当然是因为这酒楼股东是冒青烟和罗龙文,作为小阁老最忠实的马仔,严*党**也多走的是他们两个的路子。可兵部本来就是清流*党**,和严*党**存在派系之争,这两个武官作为张居正的心腹,当然也不怕他。这小二本还嘴上逞强,最后歇火了,却并不是因为怕了*力武**。小二是看到了这两个武官的扣腕,认出了四品官的佩戴,随从都是四品官,更遑论张居正的品级了。至此,小二才知道这些人不能惹,麻利的走了。
▼张居正要见的不是别人,正是高翰文。

▲高翰文是没有想到会在严*党**的地盘见面,大胡子是觉得灯下黑,更为隐蔽。
▼高翰文虽然官复原职,但毕竟算是背叛严*党**,在翰林院的日子并不好过。



▲严*党**一脉相承,对付人的手法总是上本、上本、再上本。高翰文总还是有书生的傲气的,他既然要迎娶芸娘,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他并不怕进诏狱。再赞一次好男人高翰文~
▼张居正见高翰文,另有一件事情,便是传话。

▲上次三审郑何结案的时候,清流派已经达成一致,高翰文是他们一定要保的人。毕竟在众人眼中,高翰文算是背叛了严世藩,投靠了裕王。如果保不住,以后更没人为了清流来忤逆严*党**了。若是保住了,且高翰文过得比以前更好,那严*党**下面的马仔也会留个心眼。毕竟大多人,真正和派系绑定没有那么深,重要的还是利益。张居正一直和高翰文有交往,也是因为这个。
▼高翰文作为书生,总有一个明君梦,此时当然激动。

▲高翰文也代表了一类人,他们的志向是非常入世的,可他们的品性又极其的不入世,因此在做事上很拧巴。他们做事并不是讲原则,而是总要显示自己与众不同,但入世又是极其现实的,他们又觉得为了入世来做现实的事情很压弯自己的腰。最后通常和世界格格不入,心中郁郁,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所以对“明君”又另有一番特别的向往。
▼张居正见高翰文的另一件事情,便是为了齐大柱的案子。

▼高翰文本也是为了这件事来见张居正的,他带来了一样东西。

▼正是血经。


▲嘉靖修道,张三丰的血经当然珍贵。
▼高翰文又说了血经的来历。

▲注意,高翰文说血经是“芸娘和齐大柱的妻子从江南带来的”。高翰文似乎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血经是沈一石留给芸娘的。芸娘聪慧,旧情人留给她保命的东西,她当然不会告诉高翰文来历。爱永远混杂着独占和自私,高翰文再爱芸娘,芸娘的经历对他来说也是个疙瘩,他能够接受,却并不希望经常被提起。既然高翰文不知道血经的来历,那献血经的主意很可能是芸娘出的,而并非是高翰文自己的。芸娘出主意让高翰文献血经,大概也是两个用意:一则严*党**对高翰文迫之甚急,高翰文和芸娘需要寻找依靠,献血经对清流*党**来说是大功一件;二则芸娘带着柱嫂来到了北京,柱嫂为了大柱各种受苦,大约也让她想起了当年她追随高翰文的日子,她帮柱嫂就像帮当时的自己。
▼张居正和高翰文如何策划暂且不说,张居正拿着血经,去见了裕王。

▲这里有一点和书里不一样。张居正是来见裕王的,李妃本来不在,直到张居正说自己带来的是血经,李妃才被裕王叫出来,而被叫时,李妃早就在里面等了。李妃对朝政还是蛮热心的。
▼张居正卖了个关子,让裕王自己看。

▲嘉靖信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成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在自己当政的时候出现,也算是天大的祥瑞了。
▼打开一看,果然是血经。

▲张居正介绍了血经的来历,不只是张三丰的手迹,更重要的是用手指的血在120岁写出来的。就像耶稣受难的十字架对基督徒,托尔斯泰的手稿对文学家,本身的价值未必高,但是意义非同寻常。
▼李妃问起了血经的来历,可张居正还在卖关子。



▲张大人谈起女人来,形容词总是怪怪的。后来张居正真的见到了芸娘本人,先还是暗叹了下芸娘真的美,然后又觉得是娼妓出身,不能与之交。大胡子在女色上面还真的有些渣。
▼张居正借着介绍芸娘和柱嫂,拐到了齐大柱身上。

▲就齐大柱并非是因为清流*党**多么怜悯百姓,而是想留下机会来“倒严”。假设他们开了上帝视角,知道嘉靖已经决定倒严,估计是不会费这个事情的。和他们比起来,还是因为“心中不平”就帮助稻农的齐大柱更可爱点。
▼一听到是关于齐大柱的事情,裕王就怂了。

▼李妃的意见却不同。


▲李妃说话真是让人如沐春风,她知道裕王的顾虑,所以说来说去还是站在裕王的立场来说话,并且也留了个口,说是见机行事,避免让嘉靖不悦。
▼张居正也在帮腔。

▲仿佛看到了隆庆、万历上位之后的场景,李后+张居正一个在后宫,一个在前朝,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帮助皇帝决策了大事。
书里有个细节,也是电视剧里面没有拍的。裕王有些犹豫,说要不要找徐师傅、高师傅来商量下,但是被张居正拦下来了,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改稻为桑之后,清流派内部也发生了变化,徐、高、张三人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紧密了。
▼两个奇女子之一的柱嫂正在镇抚司门外。镇抚司的小年还是更早一天。

▼柱嫂已经认清大柱是救不了了,她只是想让大柱si前过的好一点。


▲柱嫂在门口待了大半天,但锦衣卫的人却不让她进,一部分是因为确实不许,另一部分是因为朱七。柱嫂说要见七爷,也说明这么多次朱七是帮过柱嫂很多次的。
▼柱嫂不屈不挠。

▲柱嫂也是痴心人。不知道触动锦衣卫的是柱嫂的痴心还是齐大柱的军功,锦衣卫把酒带进去了。世界上最多的还是有恻隐之心的普通人。
▼锦衣卫进去了,门外只有柱嫂一个人,她也不走。

▼马车来的人是芸娘。

▲芸娘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夫人”,此刻看面色,芸娘过的也应该不错。芸娘来是为了劝柱嫂回去的。
▼芸娘继续劝。

▲柱嫂在这里的原因也很让人感慨,虽然在门外,也想和齐大柱一起过一个小年。
▼芸娘安慰柱嫂。

▲一听说有办法,柱嫂的眼睛都亮了。
▼芸娘说的办法,便是裕王妃了。

好了,这集到这结束了~下集终于到最后倒严了~严阁老和小阁老都要下线了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