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常识 2023-03-09 07:41 发表于河北

布朗库西与罗丹
布朗库西是罗丹的学生,但他在罗丹工作室里只待了两个月就主动离开了。他对自己离开那个让当时让人十分羡慕的位置说了这样一句话:“大树底下长不出任何东西来”。
这个生于罗马尼亚农民家庭的孩子,因为从小受到民间木雕的影响,看出了艺术表达中有其他的可能性。他毅然离开罗丹的举动也成了他离开罗丹所代表的写实体系的一种表态,随后他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他是20世纪最具有原创性的现代雕塑家。

布朗库西,1876-1957
布朗库西独自完成了雕塑从写实到变形到抽象的全部过程,他在西方雕塑中的地位完全不在罗丹之下,甚至超过罗丹。
比如,布朗库西创作的作品《吻》与罗丹同名的作品比较。罗丹的这个《吻》,可以让我们想到的是17世纪意大利优秀雕塑家贝尼尼的那种优秀写实传统,而布朗库西的《吻》却带我们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造型区域,那个区域被他总结成这样一句话:“事物外在形象并不真实,真实的是事物内在的本质。”


罗丹(吻,1882)
的确,经过布朗库西的高度提炼,尽管接吻的形象,那么简单质朴,却比写实作品更直截了当地把两个身体因为强烈的爱意而几乎融化为一体的本质特征充分传达了出来。


布朗库西(吻,1908)
源自自然的简练抽象
布朗库西能做到这个程度,来自他丰满的个性。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农家的他,却把因此带来的从小就贴近自然的优势全部放大出来,让他非常懂得并尊重一切自然材料,去顺应每一种材料的特性去给它们找出最合适的形式。
他这个最朴素的出于尊重材料立场,就从中引伸出了他独到的现代性审美观:总是尽可能少去改变材料。这就导致他把雕塑越做越简练,越做越含蓄,自自然然就从具象转入了抽象。
比如他在1908年做的《睡着的孩子》,还是一个写实的头像,但是他在1910年做的《睡着的缪斯》就已经大幅度地简化,把人的脑袋尽量归纳在一个蛋形之中。


布朗库西(睡着的孩子,1908)

布朗库西(睡着的缪斯,1910)
但即使如此,布朗库西还能继续往前走,走到彻底简化。彻底抽象的《世界的起源》这样的作品,就只是一个蛋形石头本身,不在上面做任何雕刻。


布朗库西(世界的起源,1924)
《睡着的孩子》这种具象作品会把我们的思想局限在一个睡着的孩子,而经过提炼的缪斯造型显然就多出了不少想象空间,然而到了《世界的起源》这样的抽象作品,则会引导我们超越具象世界,从一个简单至极的卵形去体会世界更深层的本质,精神反而从中获得更大的驰骋空间。
布朗库西的安定心灵
显然,布朗库西之所以成为布朗库西,是一位能工巧匠并加上一颗优秀的心灵。他从从容容拿自己最有限的物质生活作为他在文明世界中安身立命的地面,并在这个地面上打开了雕塑艺术的另一个空间,让整个世界都被他的作品迷住了。
而且他的定力很高。他在探索变形抽象时,在时间上与立体主义和未来主义等各种当时最时髦的先进流派是平行的,但他从不搀和艺术界的各种潮流和运动,他从外形到生活做派,一直保留着一位罗马尼亚农民的本色。
他的情人古根海姆女士回忆说,布朗库西很喜欢做的一件事是,穿着最朴素的农民服装,去巴黎的高级餐馆,然后点最昂贵的菜。当然布朗库西平时都深居简出,全部精力都放在他的创作上,不愿受外界干扰,还拒绝使用任何现代物品。他的住处不放任何多余之物,而在他的工作室中,竟看不到一点工作过程的痕迹,他的雕塑被置放在各个角落,宁静而且完美,好像它们是天生长在那里的。


布朗库西的住所,1957年摄
布朗库西过世时,他的国家罗马尼亚专门派出一个代表团去巴黎向他致哀,并献给他一个极大的花圈。现在,布朗库西住宅和工作室原貌,被移到巴黎蓬皮杜现代艺术中心保存起来,供人参观。
以工业和机械作为源泉的抽象雕塑
就现代雕塑来说,布朗库西的抽象造型是以自然作为源泉的,还有一路是以工业和机械作为源泉的,做出的造型则是另一种理性的抽象雕塑了。比如来自荷兰风格派的雕塑家凡东根勒他的作品就属于这一路的。
比如他的《体积的构造关系》这种抽象雕塑,追求的就是用理性概括的方式去呈现世界。


凡东根勒(体积的构造关系,1921)
另一位学过机械工程专业的俄国现代雕塑家嘉博(Naum Gabo 1890-1977)与工业接近到这样的程度,他甚至说,做雕塑就“像工程师建造自己的桥梁一样。”


嘉博(空间中的线性结构2号,1947)
果然,他的这件《空间中的线性结构2号》看上去真的像一件精密的科学器械。当然这是雕塑现代化的另一个面向的追求,也极大地拓宽了传统雕塑的范围,让雕塑在现代做成了百种花样。
美国一位现代雕塑家考尔德异想天开地用铁丝做出一种吊挂着的雕塑,可以随风摆动,那真是异想天开地把雕塑一向该有的静态和有体积重量的形态,改变为移动的了。
也可以说是,他把人们对雕塑体积和重量的感受方式,延伸到对空间和空气流动的感受方式上去了,这让他无可置疑地成为西方现代雕塑中重要革新者之一。


考尔德(移动雕塑,1954)
他风格独特的“移动雕塑”让他大为有名,很多公共空间中喜欢置放他的这种雕塑,而且广受欢迎。在1952年,考尔德代表美国参加威尼斯双年展,获得雕塑大奖。


考尔德(laocoon,1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