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底有物,号曰葫芦。植根华夏,七千余载。攀高以架,随梦而扶。源远流长,遍布洲户。一个葫芦看似很平常,其实不简单。曾记得坊间有云:家有一瓠,五谷丰登,藏才聚富;置于中堂,寿喜无边,集福纳禄;悬于梁上,抬头见喜,平安顺利;置于床头,夫妻和睦,人丁兴旺;红绳绑缚,五福临门,五福献寿。故名曰:圣物也!其实,欲窥华夏文明之演进,葫芦乃炎黄子孙生命起源的共同信仰。一个或一串葫芦以朴素而神秘之身姿,从《诗经》中走来,穿越万古洪荒仍鼎盛如斯。生活中常见,民间舀水挖面,道家盛酒装丹,工匠巧绘染彩,书家烙画题款,医者究其药性,无不与葫芦紧密相关。一箪食,一瓢饮,可忧国之深远;朝饮一瓢,夜饮一壶,可一醉解千愁。由此可见,葫芦者,乃福禄之物也。时光荏苒,岁月流往,葫芦伴随,福禄绵长!
欣闻离石区严村开办了葫芦文化园,打造了吕梁市葫芦文化博物馆,癸卯之年,仲春时节,慕其名而走近信义镇严村,走近葫芦文化博物馆,睹物观赏品文,追史探秘悟道,触目感怀,受益匪浅。
—— 题 记




吕梁市葫芦文化博物馆,座落于离石区信义镇的葫芦文化生态园,博物馆以“自然、珍奇、文化、祥瑞、工艺、理想”为脉络,以“自然之果 天佑华夏”、“奇珍之果 天工开物”、“文化之果 天人之际”、“祥瑞之果 天赐福禄”、“艺术之果 天工巧夺”和“理想之果 天道酬勤”六大板块展陈,以图文并茂、精品实物展示为形式,从葫芦之起源、名称、种植、种类等角度,以图文并茂,追溯了葫芦文化演变、探索了葫芦制作工艺,全面展示了葫芦非遗文化与历史传承,创新打造了吕梁乃至山西第一座集研学、劳动实践及非遗文化传承于一体的葫芦文化博物馆,为到此一游的人们真正了解、熟悉、认知、亲睐葫芦文化,再现了一座现实版的葫芦文化实体博物馆。










漫步葫芦文化博物馆,目睹琳琅满目的葫芦,令人目不暇接;观赏多姿多彩的葫芦,令人赏心悦目;欣赏造型各异的葫芦,令人称奇叫绝。此行,我在观赏中品读,品读中感悟,感悟中领悟,顿有所悟:原来名不见经传的葫芦背后却隐藏着深厚的文化,原本习以为常的葫芦如今令我刮目相看,原来一直不以为然的葫芦竟然承载着非遗文化之价值使命。由是,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连串的拷问:从原始崇拜到祥瑞符号,葫芦究竟经历了什么?葫芦是如何演变到今成为非遗文化的?怎样解读葫芦的文化史:“人类之祖”、道教神器和中国版“诺亚方舟”?作为葫芦非遗传承人的刘振先生,为何一直以传承非遗文化为己任,长期致力于宣传萌芦文化呢?我在观赏品读中,慢慢解开了心中的一些谜团。




拷问之一:从原始崇拜到祥瑞符号,葫芦究竟经历了什么? 葫芦是当今世界上最古老的农作物之一,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因葫芦优美的造型,旺盛的生命力,先民们赋予其诸多的精神寄托和文化内涵。葫芦,古代称为匏、瓠、壶,后又称为壶卢、浦卢、匏瓠、胡卢等,“壶”、“卢”本为两种盛酒盛饭的器皿,因其形状和用途都与之相似,故将“壶”、“卢”合为一词,作为一种植物名称。葫芦最早是作为一种蔬菜闯进人类生活的,距今7000多年前的河姆渡遗址中就发现了葫芦和葫芦种子,《诗经·小雅瓠叶》曰:“幡幡瓠叶,采采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这描述的就是烹调葫芦叶招待客人的情景。同时,葫芦还可用作天然器皿、制陶模具等。后人发现葫芦多籽且有旺盛的繁殖能力,这也恰好正是先民所追求的,于是就产生了对葫芦之原始崇拜。《诗经大雅绵》中“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说的正是先民关于葫芦的崇拜。葫芦逐渐地发展成为一种祭祀礼器,《礼记郊特牲》载:“祭天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 陶为土质,象征天地。匏,取其包藏东西之意,象征上天容纳万物,可谓博大精深,用陶匏祭祀天地,寄托了先民希望上天赐福的美好愿望。春秋战国时期,葫芦开始染上了一丝仙韵,楚国人筑葫芦形的观象台来观测国家吉凶,称“匏居之台”。秦汉晋唐时期,葫芦被视为仙品、仙居、仙境,甚至行医卖药,借助葫芦之仙气,“悬壶济世”便应运而生。东晋王嘉《拾遗记》卷一《丹丘国》曰:“东海有三壶,则海中三山也:一曰云壶,则方丈也;二曰蓬壶,则蓬莱也;三曰瀛壶,则瀛洲也,形如壶器。”说的是神仙栖息的东海神山都以葫芦为命名,且形如壶器。人们常说的“壶中天地”指的是神仙世界。中国人对“仙”的追求,使得葫芦的文化意蕴深入人心,也让古老的葫芦文化在各民族中长期流传。在不断沿袭、演化和积淀中,葫芦文化逐渐形成一种吉祥文化理念,民间年画多画葫芦,取其“福”、“禄”谐音,又取其枝茎称为“蔓”,与“万”谐音,“蔓带”与“万代”谐音,“葫芦蔓带”即是“福禄万代”,吉祥的象征。宋代流行葫芦雕刻,演化为精神用品。明朝《五杂俎》上记载着“葫芦雕乃皇家贡品”。到了清朝,雕刻葫芦工艺臻于鼎盛,皇室视葫芦雕为珍品,常用之馈赠来使,赏赐下臣,达官显贵、绅士富商争相玩赏珍藏。经数百年之经验积累及工艺完善,葫芦题材艺术品成为取材广泛、技法多变、精雕细刻的独特收藏种类。葫芦发展至今,已成为集观赏、收藏、实用为一体的上好佳品。


拷问之二:葫芦是如何演变到今成为非遗文化的? 最初,木质化的葫芦剖开两半,可用来承水、承酒,或当水杯、水壶使用。因其果实剖开后称为“卺”,传统习俗新婚夫妇成礼时又须用一对卺献酒,表示美满,因此结婚又名“合卺”,故而葫芦也演变成了结婚时喝酒的“专用道具”。逐渐地人们对葫芦赋予了更丰富意义——“护禄”、“福禄”、驱灾辟邪、祈求幸福、子孙人丁兴旺。于是,葫芦便作为了一种吉祥物和观赏品。老百姓在屋梁下悬挂葫芦,称为“顶梁”,寓意居家平安顺利;民众还用红绳线串绑五个葫芦,称为“五福临门”。葫芦日渐演变成一种掌上把玩之物,且富有一个文雅芳名:文玩葫芦,顾名思义即适合在手中把玩的葫芦。


拷问之三:怎样解读葫芦的文化史:“人类之祖”、道教神器和中国版“诺亚方舟”?
葫芦是人类之祖 。新石器时代的原始文化层中,发掘了很多摹拟葫芦造型的陶器,其腹部圆大臃肿,酷似孕妇。人类对“我从哪里来”有着天然的好奇。在进化论知识尚未普及前,人类把自己的起源归功于某种神力,西方人认为是上帝创造了人类,东方人则倾向在自然物中追根溯源。葫芦既是生活中常见,又具生物学性状,如藤蔓生长迅速、结果很多,果实形似孕妇、母体又多子等,都能与诞生、繁衍概念联系。在远古传说中,女娲抟土造人,伏羲、女娲结婚造人,是最普遍的两种“版本”。闻一多在《伏羲考》认为,伏羲、女娲乃葫芦化身,而中国至少有20个民族的49则故事,都说最早的人是从葫芦里生出来的。民俗学者后发掘“葫芦生人”神话119则。流传于云南长篇创世神话《牡帕密帕》曰,人类的第一代扎笛(男)和娜笛(女)是天神厄莎用葫芦孕育出来的。待扎笛长大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砍来最好的泡竹,找来最好的葫芦,找到蜂蜡和树槽,做出了第一只葫芦笙。”而娜笛则“砍来最好的金竹做响篾(口弦)。”后来,厄莎在葫芦笙和响篾里悄悄地放上了相思药,扎笛吹葫芦笙时就想起了娜笛,娜笛弹起响篾时就想起了扎笛,两人结为夫妻。经十月怀胎,娜笛生下了13对孩子,人类便繁衍了起来。“葫芦生人”古老观念,在悠久的历史衍变、积淀中,逐渐衍生出了祭祖敬老(祖灵崇拜)、“合卺而酳”、送瓜(葫芦)求子等民俗,从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中华葫芦文化。
中国版的“诺亚方舟”。 大约在新旧石器交替时期,正逢一冰河期结束,坚冰开始融化,全球普遍发生大洪水。人类祖先对此恐慌之情绪以口头形式流传,后写成文字,并演变为某种固定模式的神话。大洪水过后,人类几乎灭绝,只有一对男女或少数几对男女因得神力之护佑,幸免于难,从而再造众生。西方有著名的“诺亚方舟”故事,幸存者躲在事先造好的“方舟”里,而中国也有类似故事,幸存者则是躲在葫芦里。经对中国49个洪水故事统计,当时救生工具主有葫芦、瓜、鼓、臼、木桶、床、舟等7种35件,其中葫芦占17件,居各类救生工具之首。随着民族学和民间文学的发展,又发现更多与葫芦有关的洪水神话。如黎族《葫芦瓜》记载:远古时期,黎族先民遇到洪水暴发,天下人几乎灭绝,幸存一男一女和一些动植物藏在葫芦瓜里,结婚繁衍了人类,葫芦瓜便成为黎族图腾崇拜的对象,也成为后代船形屋的雏形。神农架《黑暗传》:神的时代,由于诸神纷争,导致一场大洪水,神们都淹死了。此时,从洪水中飘来了一只大葫芦,玄黄老祖把葫芦捞起来,发现里面有一对少男女。于是把兄妹命名“龙氏”。人类也由此兴旺起来。在这些故事中,葫芦的作用和“诺亚方舟”一样,给避难者提供了一个相对封闭而安全的空间,使得人类得以保留“人种”。只不过,诺亚方舟是诺亚遵照上帝的旨意所造,而葫芦则天然具有“避水”的功能。在木船尚未发明的远古时代,具有漂浮功能的葫芦可能是先民最重要的浮水、渡水工具之一。人们在过河涉水或是捕捞时,腰上系上几个葫芦作“腰舟”,犹如今天的救生衣。古语“中流失舟,一壶千金”之说,可知廉价的不起眼的葫芦最终成为最宝贵的救生工具。《西游记》中,观音之徒慧岸帮唐僧收了沙和尚后,就拿观音给的红葫芦和沙和尚项下9个人头骨组成一只法船,载唐僧师徒渡过“鹅毛漂不起,芦花定底沉”的流沙河。可见,葫芦这种“人文瓜果”,寄托了先祖多么强烈的对生命之渴望。也就是说,葫芦不仅可以“生人”,而且可以“救人”。
道教法器。 进入文明社会后,葫芦被扩展衍生了道家思想。庄子著作中多次出现了“瓠”“壶”二字。《逍遥游》中记载了庄子与好友、论辩对手惠子之论。庄子处在战国时代,葫芦被诸子当作“器用之辩”道具,秦汉时期,葫芦逐渐成了仙境的代名词。《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始皇为求长生不死之药,派齐人徐福带童男童女数千人到“海中三神山”蓬莱、方丈、瀛洲求仙。东晋时期,王嘉在《拾遗记》中,把这三座神山改名为“蓬壶”、“方壶”和“瀛壶”,还说三神山“形如壶(葫芦)器”,使葫芦有了“仙气”,象征着神仙栖息之地。此后,许多有关“葫芦仙”的神话传说都从此衍生,如关于西王母从东海蓬莱道士那里得到灵瓜的传说等。一般认为,道教创立于东汉时期。《后汉书·方术列传》记载了一位道教人物费长房的故事,标志着葫芦正式成为道教法器。“一瓢藏造化,天地一壶中。”小小葫芦,犹如洞天,别有天地,赋予人无尽的想象力。《神仙传》描写的那个壶中小宇宙,即是道教人物津津乐道的“壶中日月”和“壶天仙境”。在道教典籍里,类似的与葫芦有关的记载不绝于书。现实生活中,许多与道教有关的器具,如瓷器、景泰蓝、家具、雕刻器等,都做成了葫芦形状;道教建筑的屋脊或顶上,往往镶嵌着瓷质或陶制的葫芦;医生“悬壶济世”,也表示葫芦里装的是能够救死扶伤的灵丹妙药;有些地区的民俗,则把葫芦挂在门首、或将绘有葫芦图案的帖子贴在堂上以驱邪祛病……葫芦在道家的学说里,是涵藏太虚自然之气的太极,而在俗世的文人学士眼里,则成了精神寄托之物。李白“何当脱屣谢时去,壶中别有日月天”、白居易“谁知市南地,转作壶中天”等。人们羡慕或幻想着躲进那个拥有独立空间、浑成而自足的世界。那些仕途不得志或科场失意的人,往往也带着一个葫芦,寄迹于山水之间,来显示自己的清高孤芳之志。



拷问之四:作为葫芦非遗传承人的刘振,缘何一直以传承非遗文化为己任,长期致力于宣传萌芦文化呢? 葫芦文化博物馆的创始人刘振,现为吕梁市现代物流商会会长,山西省葫芦协会会员、理事。曾获中国第二届葫芦文化旅游节葫芦大赛银奖、第九届中国葫芦岛国际葫芦文化节烙画组优秀奖、“弘扬工匠精神”全省手工艺品优秀奖、中国蓬莱葫芦文创产品大赛技艺类银奖、即兴创作类铜奖等奖项。作为刘氏葫芦画第五代传承人,这里凝结了他对葫芦的热爱,也承载了他传承传播非遗文化创造文化价值的使命。传承葫芦传统技艺是刘振一生梦寐以求的事业。他擅长以烙铁、刻刀代笔在葫芦表面创作。在秉承祖先刀刻、彩绘、烙画的传统工艺基础上,独创50多个系列的实用型创意葫芦,堪称民间技艺一绝。葫芦产品驰名京沪,远销海外。如今,刘振依托于葫芦文化博物馆和丰富的人文自然资源,致力于打造了一个助力乡村振兴的葫芦文化生态园项目。作为非遗传承人,一直以传承非遗文化为己任,长期致力于宣传萌芦文化;作为一名企业家,积极承担企业社会责任,发展多类型融合业态,推进乡村产业振兴,带动离石区旅游产业高质量发展。
悠悠30余载,只身一人,只为一件事;大美葫芦情,一段历史,只为一种追求;一座博物馆,一种情怀,只为非遗传承。
一代葫芦人有一代葫芦人的梦想与追求,一代葫芦人有一代葫芦人的担当与使命。
从刘振葫芦非遗传承人身上,我看到了一种的不懈追求的精神品质,也 悟出了一种人生信条: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在生活中,我们要用佛家的慈悲为怀,道家不屈不挠的风骨,儒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态度,大度的看待世界。人生就要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大美情怀,身体力行,坚持不懈,用脑子勤于思考,从容不紧不慢的生活。纵观历史三千年,人们追求的不外乎功名利禄,悟道很久,最终把酒话田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恬淡洒脱。






【作者简介】 解德辉,1962年生,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人。网名“宁静致远”。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吕梁市作家协会会员、吕梁市文化和旅游协会理事、汾州文化研究会会员、《萧乡文学社》作家、国际摄影协会会员、吕梁市摄影家协会会员、吕梁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北武当山文化研究会顾问等。喜欢访古问道,感悟山水人文,秉承“在题材选择上挖掘历史厚度,在红色文化中寻找精神高度,在现实生活中探求艺术鲜活度”之“三个度”;坚持在行走大美吕梁中,传承历史人文。1989年以来,在《学习与研究》(中央)《光明日报》《中国乡镇论坛》《山西日报》《山西经济日报》《前进》《山西工作》《山西农经》《政府法制》《山西法制报》《吕梁文学》《百年红印》(灵石)、《吕梁日报》《吕梁晚报》《文化晋中》《掌上吕梁》《吕梁发布》等报刊、新闻媒体发表各类文章300余篇。出版了《红色吕梁》《印象离石》2本书,被收藏于《吕梁市图书馆》《晋绥兵民博物馆》;《云梦风雅》一书(新华出版社)收录其撰写19篇文章。《吕梁市志》“艺文篇”,收录其撰写的《品读碛口古镇》一文。开办《行走大美吕梁》(个人)微信公众号,已发表340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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