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家时光#
前几天,我回河北沧州婆家,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在衣柜里翻出了一件衣服。

50岁的我穿上30年前的衣服,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说起这件衣服,它有一个特别的故事,因为它是我的初恋,一个广东客家男孩送给我的。
1991年,我在东莞大朗镇打工,中秋节的前夕,亚通从番禺的南沙镇到大朗来,他带我回河源老家,在河源市给我买了这件衣服。
那时候,他的堂叔亚兵是我们国泰厂的总管,我进国泰五金厂就是他堂叔介绍的。
我和亚通相识于南沙镇的南北台,那一年,我刚从四川来到广东。
那是1990年的冬天,他在南北台的石场打工,我有一个老乡是他的同事。

刚去广东的时候,我在老乡君妹所在的黄阁手袋厂,做剪线头的工作,那份工作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和提升空间。
我和亚通相恋后,他介绍我去了东莞的大朗镇,在洋陂村的国泰厂上班。
因为,他的堂叔是国泰厂的的总管,之前,亚通也是在国泰厂打工。
后来,他辞工了,因为他不喜欢工厂流水线的工作。
他从国泰五金厂辞工后,才去了南沙镇,进去了南北台石场,做了一名清灰工。
石场的清灰工作特别脏,每天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灰尘,可是,有一点好处,就是时间自由,每天只工作三两个小时。
再说说我吧,自从我进了国泰厂以后,我和亚通就开启了异地恋的模式。
那时候交通还不太方便,我从打工的洋陂村到南北台去,要一路颠簸,转好几次车船,用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到那里。

所以,我们也是三四个月才见一次面,平常,我们都是靠写信联系。
那天,他来到我们国泰厂门口的时候,我正在车间里上班,厂里的保安到车间里来喊我,说外面有人找我,我出去后,才知道他来了。
我去办公室请了假,回宿舍收拾好东西,才走出厂门。
见到我后,他一脸神秘,在我耳边说,素衣,我要带你回河源,去见我的阿爸。
我一脸惊愕,望着他说:“我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思想准备呀!”
他亲昵的拧了一下我的脸蛋,说道:“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嘛,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带你回老家过节,我们客家人的中秋节很热闹的。”
就这样,我俩在国泰五金厂门口,喊了一辆摩托车,坐上摩的去大朗镇上,在公路边等过路的长途客车。
不一会儿,一辆从广州开往龙川的长途客车,就晃晃悠悠的驶来了,亚通拉着我上了客车。
一上车,就听到车上的乘客用客家话在聊天,说真的,我和亚通相识一年多了,我还是听不懂他们的客家话。
长途客车经过几个小时的行程,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我们下车后,又坐上了一辆摩的,才到了东江边上的码头。

那时候,去临江镇是没有桥的,如果不坐渡船,只能从紫金县绕着走,才能到临江镇。
我们乘坐渡船到了临江镇,当我下了渡船,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古朴而有些破破烂烂的镇子。
那时候的临江镇,还比较落后,这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去,珠江三角洲的工业园,打工去了。
临江镇虽地处广东,但是,这里一点儿都不繁荣,我感觉还没有我们四川老家的长乐镇热闹。
那天,我们在镇上的一家饭馆吃饭,亚通点了两个菜,要了两碗米饭,我吃得很饱。
那是我记忆中最好吃的饭,客家人炒菜讲究清淡,和原滋原味。
饭后,他还带着我去发廊,给我干洗头发,最后,发型师给我吹了一个港台风的发型。
我明白亚通的心思,他就是想把我收拾得漂漂亮的,才回他们家,他好有排面,哈哈!
从发廊出来,我们俩坐上了一辆摩托车回家了。
他家离镇上有七八里路,他家住在联新乡一个叫美楼村的地方。
听说现在联新乡已经改成了联新村了,而美楼村也就是一个自然村,现在叫尾楼村。

到了他家里,我看到他家还住的土胚房,那时候,他家的条件不怎么好。
他母亲早逝,留下了他们兄弟三人和一个才几岁的小妹妹,他父亲在家里种着几亩地,照顾着读书的弟弟妹妹。
而亚通和他的大弟弟成年后,就外出打工了。
他的父亲见到我,很是高兴,他是一个朴实,不善言辞的中年人。
第二天,亚通带我去河源市里玩,他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到了临江镇码头后,只能推着自行车上了渡船。
亚通家河源市不远,大概有十几公里吧,我们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河源市。
1991年的河源市,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城里的人口也不多,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安静的小城市。
那天,我们去了河源最大的商场,他说要给我买一件衣服,在琳琅满目的服装摊位上,我发现了一件非常漂亮的衣服。
它有着雅致的图案,领口和门襟处绣着花,我一眼就相中了那件衣服。

当时,以我20岁的年龄,穿那件衣稍显成熟,但是,我们那时候的穿衣风格就是如此。
售货员把衣服取下来,我走进试衣间,换上了这件衣服,我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穿上这件衣服,特别温婉大方,很符合我的气质。
等我把衣服穿出来的时候,连旁边路过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直夸我,穿上这件衣服好靓呀!
亚通也赞不绝口的说:“素衣,你穿这件事好靓呀,买了吧!”
我问了问价钱,售货员回答说,100块钱。
我嫌它太贵了,就想脱下来,不买了。
亚通笑着说,亲爱的,你穿上吧,别脱了,我买给你的。
那时候,我每天上班,如果计时,不算加班,才十块钱一天,买一件衣服是我十天的工资。
他坚持给我买下了这件衣服,后来,我穿着这件衣服走出了商场。
说真的,亚通对我真的很好,他是一个温和而又有趣的男孩,用现在的话说,他就是暖男一枚。
还记得,我那时候在国泰厂上班,嫌自己胖,不吃早餐。
后来,我的体重从105减轻到94斤,我正沾沾自喜的时候,他从番禺来大朗看我,他看到我黄皮寡瘦,他心疼了。
一个月后,他再次出现在我们的厂门口,这次,他带来了太阳神口服液,因为,他听别人说喝太阳神口服液,可以美容养颜。
只可惜,我那时候没有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送给我的口服液,我并没有喝,我把它送给了我们一个宿舍的女同事。
现在,我想起这件事,还特别后悔,我没有用心去感受,他对我的一片深情。
那一次,我们在他的老家住了三天时间,中秋节后,我就回厂里上班了。

一年后,我从厂里辞了工,准备回四川老家,走的那天,我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回家的。
他万分不舍,把我送到了广州火车站,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他眼里满含泪水。
只是,广州一别,我们从此就无缘再见。
这么多年来,我还珍藏着这件衣服,我远嫁北方以后,我把它带到了河北。
30年了,我早已经从当初的青春女孩,变成了中年妇女,身材也有些发福了,不复当初的苗条体态了。
我把这件衣服用心洗干净后,把它带到了天津,准备重新穿上它。
这就是我现在穿上它的样子,衣服未变,穿衣的人却老了。
30年时光,弹指一挥,亚通你还好吗,你还记得有一个叫素衣的四川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