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满楼
民国时期的“自由恋爱”很多,徐悲鸿与蒋碧薇的结合即为其中一例。在当年,这事也可说是轰动一时。
有意思的是,在其晚年的回忆录《我与悲鸿》中,蒋碧薇从开头一直写到快30页时才开始提到徐悲鸿,其中缘由,是很耐人寻味的。
蒋碧微本名棠珍,1899年生于宜兴望族。
蒋的曾祖父蒋诚,曾于咸同时期(也就是闹长毛的时候)在江西为官多年,先后做过新干、吉水、南丰等地知县,其三叔祖也在湖南做过多年县令。
蒋碧薇的祖父举人出身,但只做过高邮州学正、丹徒县教谕,更接近于学者而非官员。其父蒋梅笙学有根底,但无功名,走的也是学术一途。
至于其外祖父,也是举人出身,后经大挑在广东做过几任知县。

总的来说,蒋家可算是官僚家庭出身,而宜兴南门大人巷里的蒋宅高墙巍峨,连绵数进,据说是当时宜兴城里最大的房子,其家境富裕,可见一斑。
按:说来有趣,新干、吉水一带正是笔者的家乡(峡江)周边所在地,蒋碧薇文中记载的宜兴风俗和我老家峡江几乎相同,疑为其家从江西带来的风格而非宜兴民俗。
相比而言,同在宜兴的徐悲鸿家境就要寒酸多了。徐父达章虽为读书人且能诗工书画,但既不做官也不经商,唯以卖画鬻字为生。
徐悲鸿十九岁时,因父亲去世,为了养家而不得不接下三家学校的聘约,来回奔走。
后来,在同乡朱了洲的介绍下,从家乡宜兴到上海发展的徐悲鸿拜访了正在复旦大学当教授的前辈乡贤蒋梅笙,由此与蒋碧微碰出了火花。

此前,徐悲鸿已经娶妻并生有一子(均先后病逝),而蒋碧微在13岁时已许配给了苏州的查紫含。
某日,在得知查家即将迎娶后,蒋碧薇忍不住伏案悲泣,而这一幕又被徐悲鸿看在了眼里。
而在这时,徐悲鸿正好得了哈同花园总管姬觉弥2千银元的留学资助,蒋碧薇于是在朱了洲的掩护下逃婚,与徐悲鸿私奔至日本。
行前,徐悲鸿刻了一对水晶戒指,分镌“悲鸿”、“碧薇”两字,于是蒋棠珍遂成蒋碧微。是年,蒋碧薇18岁,徐悲鸿25岁。
已经定亲的女儿突然与人私奔,这对当时的蒋家来说极不体面,而且也没法向苏州的查家交代。无
奈之下,蒋家只好对外宣称蒋棠珍已因病身亡,并在宜兴家中设了灵堂,假戏真做。
出殡时,棺材里还放进了石头,为防旁人疑心。多年以后,宜兴城说起这事仍传为笑谈。

在去日本的海上,蒋碧薇因为晕船而头昏呕吐,到长崎上岸后仍旧昏昏沉沉,望着身边的徐悲鸿,其内心喜悦,却也有如梦似幻的感觉。
之后,两人在东京租了一间房,房东还包三餐,费用是21日元(银元)。
除了饮食差异,最让蒋碧薇感到困扰的是洗澡,因为当时日本仍旧盛行男女同浴。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男女分浴的,也只是中间隔了一道薄薄的木板短墙,而仅在腰上系条毛巾的澡堂男工对浴池中的女人熟视无睹。
蒋碧薇对此羞得无地自容,此后再不敢去公共浴池洗澡而只好买了个瓦缸,请房东烧水解决了个人清洁问题了。

在东京住了半年后,因为旅费、生活费加上徐悲鸿买书买画费用不菲,两人只好于当年十一月回到上海。
至此,木已成舟,蒋家也只好默认了两人之事,查家对此虽然愤怒,但最终没有深究。
倒是前面提到的朱了洲先生,又与蒋碧薇的堂妹发生联系并再次引发出走事件,蒋家一下出了两个“叛逆”的女儿,一时轰动。
按:据蒋碧薇回忆录,其堂妹的婚姻最终也像自己与徐悲鸿的婚姻一样,均以失败告终。
由此可见,民国时期的所谓“自由恋爱”,也未必全像人们赞誉的那样美好,而传统的包办婚姻,也并非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