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告破
2003年3月29日,一对满面含悲的夫妻走进了夏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说他们唯一的亲生儿子被人害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陈永强接待了他们。已明显苍老的女人李英眼泪汪汪地说,今天上午11点多,她和做包子的师傅回到自家店里时发现6岁的儿子钱强强死了。孩子屙尿了一身,嘴里还吐了沫,怀疑是被人害死的。

在报案的过程中 ,47岁的李英痛苦万状,59岁的钱伟盛则基本选择了沉默,看起来,两人真是被丧子之痛重重击倒,表露的完全是极度悲痛的麻木。
李英在报案中说,儿子极有可能是被自己与前夫的女儿孙慧慧害死的,因为孙慧慧一直想要她重回到父亲和他们姐弟三个身边。而孙慧慧认为让母亲回归的最大障碍便是钱强强,她曾经不止一次对李英说":你在邹家过着不好,人家都说你。你还是把强强撇了,回家吧,回家我养你。"除了这些,李英还有一些证据也都在证明着孙慧慧有作案动机。尽管如此,在法医的检验报告出来之前刑警队无法立案。
李英夫妇走时,刑警队的好几个人就在二楼目送着夫妇俩踽踽而行的背影,再次感叹这对夫妇的丧子之痛。同时,大家都想尽快抓住真凶,给这对夫妇并不能改变事实但却总是结果的一丝慰藉。
尸体解剖后法医的检验报告却出乎民警们的意料。县局法医说:排除外伤致死的可能,也未检出体内有毒物。
但人命关天草率不得。县局法医又提取死者的身体组织送至郑州某高校法医学教研室进行鉴定。专家同样称未检出毒物,分析认为死者系支气管肺炎猝死。
省里专家的鉴定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按惯例,有了这样一纸权威鉴定,此事就该不予立案。但死者父亲钱伟盛和母亲李英听到这个结果后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还是一口咬定孩子是被孙慧慧和孙传成毒死的,并几次到刑警队哭诉,追问他们所要的公道。
刑警大队队长魏号立即将此事向公安局*党**委进行了汇报,并请求进行复核鉴定。领导当即同意,并从非常紧张的经费中拨出专款,派出专车,由魏号带领侦查员及法医去公安部进行复检。
这时已是4月底非典病毒正闹得厉害,这时候离妻别子往北京去,多少有了些悲壮的味道。如果说这点悲壮还好承受的话,在北京的工作开展就太艰难了。为了节省开支和减少麻烦,几人在魏号一个亲戚家的地板上睡了好多天,然后还要面对非典期间工作上的种种不便。经过焦急而漫长的等待,5月12日,公安部的复检结果终于出来了。经过公安部数名专家的反复检验论证,在死者钱强强的有关组织检材中发现有鼠药成分,证实钱强强系服食鼠药致死。
毫无疑问,孙慧慧成了重大犯罪嫌疑人。5月14日,民警们像往日那样拟订了周密的抓捕方案,全副武装驱车直扑孙慧慧所在的村庄,重重包围了她的房子。但似乎这种如临大敌多余了,孙慧慧几乎是在家中等着民警,甚至比民警们还平静地坐上了警车。到了刑警大队,孙慧慧交代得则更是爽快。她几乎把审讯民警当成了倾诉对象。

她说母亲在她13岁时离开入狱的父亲和自己及两个弟弟嫁给了钱伟盛。由于自家和周家离得较近李英有时也回这边看望他们。在这种走动中,自己越来越感到对母爱的渴望,于是就盼望母亲离开周家与父亲复婚。但母亲却总以有钱强强为由,进行推脱,自己就产生了杀死钱强强促使母亲回家的想法。3月26日,自己在火店乡田集街上买得鼠药一包,于3月29日凌晨到县城钱伟盛夫妇租住的房内趁只有钱强强一人时将鼠药投入茶碗中,看其喝完便逃离现场。她交代的作案动机、过程都很清晰条理,像提前打了腹稿。审讯民警记完笔录从屋里走出来时除了惊讶,甚至有了一种失落与恍惚,这哪叫审讯,分明成了犯罪嫌疑人的事迹报告会"。
根据孙慧慧的 交代”,民警们依法对其进行了刑事拘留。
有必要说一句的是抓孙慧慧,在她的乡亲们眼中是不可思议的事。这些村民们都相信的是:孙慧慧是个好姑娘,她这趟回来就是给18岁的弟弟起新房的,这个20岁的姑娘已完全承担起了父母的角色。
疑雾重重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让人心里没底。而警察面对已经告破的案件时,是不允许自己心中不踏实的。如果有,也一定要找出原因,打破疑虑。
基于此,民警们在此案中发现了诸多疑点:一是孙慧慧对犯罪动机和心理过程交代的与李英所说的如出一辙;二是交代的现场情况部分不符;三是在省市两级部门都没有鉴定出来毒物时,为什么李英能如此坚持指认女儿投毒,而且那种迫切程度都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四是鼠药的来源及化验结果与孙慧慧的交代不一致。看来,案子不能就这么草率结了。
怎么办?继续查!民警们决定暂不将孙慧慧羁押至看守所,而是留在刑警大队继续审讯。同时派民警对李英夫妇和孙慧慧的生活及其他情况进行全面细致地调查。
这些措施的实施使涉案人员在侦查员眼中逐渐清晰起来。同时侦查员们也发现,这些调查就像打开了一个魔盒,里面有清晰重叠着迷离的许多故事。但民警们知道,这种迷离之后是越来越近的答案。
先说孙慧慧吧。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个坏人,尽管这种想法有失一名刑警的冷静。不是坏人就基本能说是个好人了,只是好人这个词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定义,但大致应该具备善良、责任这些品质。孙慧慧就具备这些品质,并且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信心的女孩。
孙慧慧一直渴望着母爱。12岁之前,不管她能不能吃好穿好,但总算还有个家,有并不太多的父爱母爱。可12岁时,她的苦难来了。那年,父亲进了监狱,母亲随即改嫁。一个10岁和一个3岁弟弟的吃喝拉撒一夜之间成了她的责任。为了生存与不愿舍弃的上学梦,小小年纪的她开始给别人做一些零工维持自己和两个弟弟的基本生存,并且不让自己与大弟弟失学。上学时,她先是扯着10岁的弟弟把他送进学校,然后背起3岁的弟弟去自己的教室。放了学,再背起3岁的接回10岁的回家,做饭吃饭,安顿好他们睡觉之后再写自己的作业。这些都做完,孙慧慧还要在昏暗的灯下编织许多锦旗穗子,挣几角钱的加工费,直至清冷的午夜。纵使这样的生活,她还幻想完成自己的学业考上大学,但有件事还是让她的大学梦破碎了。

1996年春天的一天,她照例背着弟弟去了教室。听课太专注的她竟没有发现弟弟跑出教室,一节课上完了才发现弟弟没了。她急得直哭到处乱找。后来发现弟弟瑟缩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睡着了,孙慧慧当时就泪流满面,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不能上学了,她明白了什么才是自己的责任。从此,她便辍学在家承担起养家的重任。但后来,*弟弟小**还是被妈妈和钱伟盛弄走了,送人了,送的时候还收了别人2000元钱。
父亲出狱后,孙慧慧也能脱身打工了。她先是去了安徽滁州,那里离妈妈李英的老家不远。开始的时候,李英和钱伟盛也在滁州打工,并带着几个月大的钱强强。孙慧慧过去之后在一家瓶盖厂打工。作为一个母亲李英对钱强强照顾得并不好,是孙慧慧用自己每月200多元的工资买奶粉,把钱强强喂到两岁多。
后来,不甘于一辈子在毫无保障的工厂里漂泊的孙慧慧去南京学习美容美发,并考取了初级美容师证书。回到滁州后,她拿出全部积蓄6000元与别人合伙开了一间美容美发店,每月都有1000多元的收入。
孙慧慧除了不再为自己的生计发愁,还在滁州收获了一份爱情,她遇到了一个很爱她也让她爱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离过婚并比她大许多,但这是迄今为止遇到的最让她感动的温暖。
孙慧慧是对生活充满了信心的。要说惟一让她有些伤感的就是缺失了太久的那点母爱。她也想拥有这份母爱,但不管怎么说,这本就淡漠了的母爱是不至于让有了不错生活的她,去杀了与她有很深感情的同母异父的弟弟的。
再说孙慧慧的母亲李英。
一双不停转动的眼睛,冰冷的眼神,下垂紧闭的嘴角,苍老,一头花白的头发,这会是你见到李英的第一印象。要是你能与她说一会儿话,你就能感觉到她强烈的拒绝与躲闪。这种意味着极端不负责任的拒绝与躲闪绝不是一朝一夕才能炼成的,这应是一种扭曲恶劣的生活赐予她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47岁的李英这辈子都在靠这种本能生活,这种本能缘自她对世界的恐惧和极度自卑。原籍安徽阜阳的她,从小随当林业工人的父母在东北大兴安岭林区生活,长大了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林业工人。少女时期父母离婚从此,家的温暖就远离了她,她便开始在男人身上寻找类似的温暖,但很少有男人真正去爱她。
就在她即将绝望时,一个比她大12岁的河南男人孙传成闯进了她的生活。尽管孙传成不算什么良民,还因贩卖*币假**蹲过监狱,但他对她好,她便跟了他,来了河南,从工人变成了农民,还给孙传成生了两男一女3个孩子。
可生活却充满了变数,在一场孙传成与她现任丈夫钱伟盛的经济纠葛中,孙传成被钱伟盛告进了监狱。不知为什么,她竟又抛下最大13岁、最小仅3岁的孩子们,在村邻鄙视的眼神中嫁给了本该当成仇人的钱伟盛,还给他生下一个儿子。
她总觉得身边充满了危险,仿佛随时有人会扑上来夺去她的生命、金钱和尊严。哪怕嗅到一丁点儿危险的气息,她也会抛却一切甚至是报复一切,直至她认为危险解除或者只要一种报复的快感。咱们不必去说她曾有过的几次婚姻,不必说她为何会抛下狱中的丈夫和3个孩子嫁给直接导致丈夫入狱的仇人钱伟盛,就从她随钱伟盛到县城开包子店说起吧。首先,如果她这个家只有钱伟盛、钱强强和她的话,包子店足可以给这个家一个稳定的比在农村种地舒服得多的生活,但不是,钱伟盛还有两个孩子,是前妻嫁给他时带来的。他和前妻离婚后,两个孩子留了下来。
虽然没有谁规定家庭里的地位,但在现实中这种无形的地位分配在许多家庭中还是存在的。就拿钱伟盛家来说这种地位就几乎明朗化了。钱伟盛是一家之主,然后排列顺序应该是钱强强、钱的大儿子、钱的女儿最后才轮到李英。就拿包子店每天的收入来说吧,在常人来看,收钱这事儿该是女主人的专利。可在邹家,钱伟盛与大儿子在钱的问题上根本就不允许李英染指,一个女主人没有经济自主权势必影响她在家庭中的地位。的确,李英就感觉到了这种危机因为钱伟盛的大儿子和女儿并不喜欢她。
而她执拗地认为,自己将无力与这两个孩子进行抗衡,便向钱伟盛提出将自己与孙传成的两个儿子接到家中抚养,孰料却遭到钱伟盛的极力反对。心中极度气愤的李英不管不顾地将小儿子接了过来,结果还是被钱伟盛送了人。这件事让李英更加感到了危机,连亲生儿子钱强强都让她觉得是危机之一。而她更是认为这一切全是钱伟盛造成的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断和钱伟盛争吵,希望借此讨回自己在家庭中的一些权利,而钱伟盛却对此嗤之以鼻。逐渐地她不吵也不闹,仿佛平静了。
奔波查证了十余天的民警们手中掌握了大量外围材料,但似乎还缺乏一个可以让案件拨云见日的细节,直到魏号和几名民警从安徽滁州查证归来。
真相大白
案件是从孙慧慧爱着的那个男人身上打开突破口的。魏号亲赴滁州找到了这个男人,并得知3月30日那天孙慧慧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孙慧慧在电话里哭着说:“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你都要照顾好我的家。”在这个男人的一再追问下孙慧慧又来了句:“是钱伟盛和我妈要赖我,我也不想活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细节就是案件的钥匙。5月21日魏号一行刚回到县局就把李英请到公安局进行了一次长谈。7个小时后,李英交代了毒杀亲子又在钱伟盛唆使下嫁祸孙慧慧的犯罪事实。
这是电影里都设计不来的情节。
看似平静的李英一直在心中酝酿着复仇的邪火,她要报复钱伟盛,而绝后在中原农村无疑是最大的惩罚。生命赋予每一种生灵传宗接代的本能,在这里得到极致的演绎甚至比生活、生命都重要得多。而此时,钱强强作为她十月怀胎得来的亲生儿子也不再重要,因为儿子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为钱伟盛而存在的。她要让钱伟盛绝后。
2003年3月25日李英开始了她的杀子计划。那天她在县城购得鼠药一瓶,她并不知道这种鼠药药性慢以及不容易被检测,否则她怎么也不会买。也正是这个不知道,才有了后来侦破工作的一波三折。3月28日,钱伟盛带着大儿子和女儿回农村老家栽树机会来了。当晚李英出去给孩子买了饮料,将鼠药尽数倒了进去,然后就坐等孩子毒发身死。李英后来说,这鼠药实在是太慢了,8点喝下去,到第二天上午10点才算死透。
钱伟盛是29日晚上回来的,他看到了死去的儿子,他知道儿子死得不正常,便要报案。钱伟盛在火店乡是有名的官司油子,替人口舌、代人诉讼这种纠缠的事不知干了多少,多少懂些法,他的话就像一把悬在她面前的利刀,让李英感到死亡的无比恐惧,而复仇的快感也在这个瞬间消失,由生的本能完全替代。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钱伟盛面前,将杀子之事和盘托出,还涕泪交加地说,你要是想让咱家再出一条人命你就报吧。
钱伟盛恨得咬牙都想一脚踹死她。但转念一想,儿子没了再没了老婆就更不值了。也就在此时,一个想法也凸现在他眼前——让孙慧慧去顶李英的罪。
钱伟盛一直想让孙慧慧嫁给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子都20多岁了还娶不上媳妇,虽然他长得不算丑也没什么毛病,但没有女孩子愿意嫁到这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家里来。不论是不是亲爹,既然养了他,给他娶一房媳妇就是钱伟盛理所应当的责任。外面的不好找,他就替儿子物色了孙慧慧,他觉得孙慧慧嫁给儿子真是太合适不过了。可他没想到,任他和李英如何劝说甚至是威逼利诱,孙慧慧就是不同意死也不同意。好吧那就死吧。
钱伟盛对李英说了自己的办法,李英很听话。
2003年3月30日凌晨2时,一个走夜路走了几十公里的母亲找到了正在甜梦中的女儿。
这不是一次饱含母爱的寻找。
47岁的母亲扑通跪在了20岁的女儿面前。母亲带给了女儿一个冰冷到极点的消息。

尽管李英百般哀求,孙慧慧当晚并没有答应顶罪,只是不停地哭,把母亲哭走了也全然不知。但31日上午,钱伟盛的电话还是打给了她:你妈要自杀。毕竟是母亲,孙慧慧去了。去了,先是被搜身,看带了录音机没有。然后就又是李英跪倒在孙慧慧面前。就在这个瞬间,孙慧慧绝望了她对母亲说:“我是你生的,我还你一条命。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妈。”说完她就呆坐一旁直至中午。吃中午饭时,钱伟盛和李英还笑着对孙慧慧说:“你吃点饭吧,不吃饭饿着咋弄。”
“那个上午我是在地狱里。”孙慧慧对民警说。
孙慧慧是下午从县城回到家中的。从母亲身边离去的孙慧慧,第一件事便是给滁州的他打了个电话,已对这个世界绝望的她现在惟一割舍不下的便是这个男人了。她在电话里委屈得哭了,但她终未讲明事实,只是含糊地对他说:“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你都要照顾好我的家。”男人闻听急了连连追问。孙慧慧边哭边说:“你别问了,你要答应我照顾好我的家。我这辈子可能要对不起你了。”接着又说“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记住,是钱伟盛和我妈赖我的。”说完这句话,孙慧慧在电话那端的声声呼唤中狠心关了手机,随后整日以泪洗面,等待警察在某天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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