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总是能记得那些别人夸我的话，从小到大，具体到某个人，说话的表情，甚至发音的细节。
比如，小时候，我爸同事当着我父母的面，猛夸我多么聪明，我都以为是真的。后来明白可能还因为我爸是他们的领导。
还有我姥姥，有一年我去农村看她，在我舅舅家院子里，她一个中午，至少说了六遍：脸蛋圆圆，像苹果，我外孙就是长的好看。至少六遍。
当然美女的夸奖，更是记忆犹新。
记得南铁医系花在站台上说我：头发蓬松，衣袖飘飘，样子很可爱。或许那时候我比较瘦，还算精神吧。
小芳也夸过我，说我打电脑的样子很酷。恐怕她原来也没怎么见过电脑。
还有小师妹，99年，我在辽宁朝阳，做工程督导，负责监督工程队基站安装。晚上就在小县城里住宿吃饭，喝大酒，啃大蒜 ，大块吃肉。在酒菜上来之前，我给小师妹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小师妹说她妈妈提我了。说我比她大四岁，其实也不算大。原来说年龄差四岁不行。说我其实也挺好的。
弄得我恨不得当天就跑回郑州去见她。可惜，第二天我沈阳的女朋友要来。
沈阳的女朋友还在上大二。却已经懂得给老师送礼怕不及格，看刘德华演唱会要坐前排，还有买好的*肥药减**。其实她不胖。最多是丰满。
我都满足了她。只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夸我了。
当时我刚出车祸，肩膀和头上伤没好，还要去医院 每天上药。半个多月都无法洗澡。去见她的时候，洗了个头。
我说我最近很狼狈。可能样子有些糗。她说：这也算糗呀，这你也太谦虚了吧。
她说我帅，也许是那天晚上正好看对眼了，也许，是为了后面的*肥药减**？
小护士也夸过我。
那年我想调动工作，要晚上去领导家里送简历。所以中午简单做了头发，买了件新夹克，下午去郑铁中心医院找我高中同学玩的时候，楼梯上遇到了罗小护士。她在楼梯上拦住我，盯着我看了又看，说：这样很帅。明天晚上我没事，你请我看电影吧。
我说行。
但第二天我虽然去了医院，却没去宿舍找她。我去妇产科找南铁医系花，系花回家了，我就又找了同学打牌，凑不够人手，我又去找内科轮转的张红，然后，偏偏值班室看到了罗小护士。罗小护士眼神有些幽怨，盯着我说：你呀。
有个大学女同学也夸过我。当年*潮学**时候她摔倒了，腿上破了一大块，需要天天去校医室上药。女生宿舍在四楼，有一次我们几个男生在场，她走路很不方便，于是我说我来背你。后来她提过几次这事。我告诉她，不是我背的。是茂荣背的。
其实开始是我背的，但我没劲，背到楼梯口，我背不动了。茂荣有劲，茂荣一口气给她背下去的。但她也算夸我了。我总能记得。
还有一位高中女同学，前两年聚会的时候，说起当年，都说我那时候帅，是当之无愧的小白脸。我很惊讶，要知道，高中三年我一直都很自卑呀。其实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自卑，那时候我学习好，在县城里家庭条件也算好的。毕竟算是领导干部子弟。不用考大学，都有好工作等着。可以进公安局。
也许是心理问题吧。我总觉得我穿的衣服很破。这让我特别自卑。
高中有一个校花，据说现在给一个老板当小三，生孩子了。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起交往过一段时间，三个男生，三个女生。
校花是我高中两年里的梦中情人。她是一班的，我是二班的。
每天一下课，我就会站在走廊的窗口边，到处去去找校花的身影。又不敢跟人家对视。我自卑呀。
校花教过我跳舞，我总跳不好。手又乱放。有一次她的裙子开了。她很尴尬。我却并未在意。
校花把我一个人扔到舞池里。
后来，她又跟我道歉。我也不在意。
校花说，你其实进步挺快的。
这句话我总能记得。
虽然最后我也没有学会跳交谊舞，无论是快三，慢三，还是快四，慢四。
不过校花对我不太感兴趣，她应该喜欢高大威武的。
她的闺蜜后来去郑州找过我一次，写过几封信。但她没夸过我。所以，我最后拒绝了她。
二
在北京上学，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有段时间我总往人民大学跑。在火车上，通过关系上了卧铺车厢，跟几个人大的学生坐到了一起，她们很热情，两女一男，三缺一，正好可以一起打双生。
我的水平要高一些，所以两个女生争着跟我一伙。我在火车上要比现实里活泼很多。会逗人开心。
一个女生对我有好感。不过，我后来去找的却是另外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在火车上夸我了。夸我打牌好。
去找了几次。还拿着作业去人家宿舍写。我那时候真的很幼稚。
她拉我跑步，我帮她拿着她的项链。跑起来怎么都不累。
可惜，她也很幼稚。我也不成熟。有一次去找她，又碰上了那一个火车上打牌的女生了。我们俩都很不好意思。
加上我快毕业了。未来没着落。后来，我不好意思再去找她了。
两年后我因为考研，去北京，专门又去了一趟人大 。我在宿舍楼下等到了她。
我买了一袋水果给她。以答谢她当年夸了我的那一句话。
还有一个女生也是人大的。社招生吧。那时候我在诺基亚，去河北出差，在回来的火车上。我没有座位，正好在她旁边。她给我让座。我哪好意思坐女生的座位。我说，你帮我抱着电脑包吧。
后来每次去北京开会培训，我都会过去请她吃顿饭。记得有一次，她带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同学。是个富二代吧。穿衣太性感，让人目不忍睹，不敢直视。吃饭的时候，我都不敢低头。
后来她跟我借钱。她一个同学，家境贫寒，没钱缴学费了。要借一千二百多块钱，其实钱不多。
但我没借，还训了她一顿。后来就不联系了。
没办法，那时候我有家庭呀。我不是吝啬那一千多块。我是得找个借口，跟她断绝交往！
她夸过我。说有一次在重庆饭店，点的那个馋嘴蛙很好吃。哦，也许这不算是夸我，她夸的是馋嘴蛙。
还有一次，我去洛阳出差，聊天认识一个洛阳理工大学的女生。晚上约了一起吃饭。女生带了好几个女同学。但她却有事离开了。有男生找她。
不过，最后，她同学都走了。她又回来了。
晚上一起住在酒店里。她说学校关门了。回不去了。
她睡床。我睡地下。她夸我君子。我说，我原来有腰间盘突出，我喜欢睡地板。
后来也分手了。我去南阳出差。她给我打电话，我说我周末去洛阳看她。她电话里很高兴。
但最后我没去。我认识一个总经理助理，据说还是郭敬明的笔友。
她夸我文章诗歌写的好啊。这个太给力。一下子就迷住了我。所以我不去洛阳了。
正好跟洛阳女生找借口分手吧。因为我有家庭。
总经理助理后来也不来往了。她太胖了。但她夸过我。所以，她真的是个好女孩。
我有家庭。我不能跟她们进一步来往。
现在我单身了。但我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她们。
三
98年冬天，我在深圳。那时候没手机，打电话要去路边IC电话亭。我给卫校的人事科长打电话，她让我回去上班。我说我不能回去了，我在郑州什么都没有，工资不高，没房子，连个老婆也没有。我惨呀。
说到这，对面打电话的女孩噗嗤笑了。后来她说，我说连个老婆也没有，太搞笑了。
她姓杨。她宿舍就在华为 宿舍所在小区路对面。她夸我说话好玩。所以，我后来去找了她几次，打牌。直到我好哥们，大学同学小李子跟我说，这女的有些丑。于是，我只好不再去找她了。
华为宿舍是租的房子。我湖南福建出差一个半月回来，宿舍都退过了。过段时间还要去东北出差。
正好小李子那里人都出差去了。我跟另外一个华为哥们高惠就一起暂住进去了。高惠住一房间。我跟li*一个房间。
宿舍在一楼。对面有个民办幼儿园。
有两个女孩晚上住哪里。一个梅州的，一个湖南农村的。其他老师不住这儿。
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一起打牌，聊天，瞎逛。两个女孩都夸我们华为待遇高。
梅州的女孩比较漂亮。但有男朋友。湖南的，很朴实。
我去东北出差前的那天晚上，请他们俩去看电影 。结果梅州的女孩临时有事了。看完电影回来，路过幼儿园，但湖南女孩不回去。要去我哪里。
我这两天住一个华为哥们的房间，那里有电视，条件好。哥们出差去了，特意让我住几天，享受一下。
女孩非要跟我过去。我也没办法。第二天我还要五点多起床去赶飞机呢。
那是一个很单纯，没谈过对象的女孩。聊了一会我睡着了。半夜醒来，发现她还在给我洗衣服。
在东北呆了快两年，她给我打电话，打通了，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支支吾吾的。我只能安慰两句，就挂掉。
最后一个电话，她就说了两个字：痛苦。
01年3月，我回到深圳。我去看了她一次，她还在那里。她弟弟也过来打工了。其实我主要不是来看她。我想回来看看我原来宿舍后窗外草地里的那一堆大蜗牛。我走的时候，有一只都有拳头般大小了。蜗牛们还在。那只拳头般大小的，却不在了。我找不到它。它也许出远门了。也许死掉了。
正好碰到她。她非让我把西装脱下来，说要帮我干洗。其实我自己也可以送去干洗店的。
但我还是脱下来了西装。过了两天，我又来了一趟。她还是不怎么爱说话。话太少，声音又小。
她夸过我收入高的。当然，也许她是普指华为员工。但我一直记得。我应该送点礼物给她的。后来我想。
似乎只有军校女生没夸过我。所以，我现在怎么都无法想起她的名字了。
四
中午打球的时候，投篮越准，越不专心。夸我的人，又想起两个。
唐山联通的小树。小树是网名。
03年四月，我从泰国回来，然后非典开始了。那时候我已经离开华为 了，在上海跟原来的华为同事弄了个小公司创业。
唐山当时是非典重灾区。四十九例非典，四十九例疑似病例。风声鹤唳。
项目不算成功，但很庆幸的认识了小树。小树性格很好，有男孩子气，后来我去齐齐哈尔做项目的时候，齐齐哈尔联通网优部门有一个女孩很像小树。
唐山项目那时候没签合同，非典期间，很多事也做不了。想取一些西门子的网络数据分析一下，客户没人帮忙。正好遇到了小树，我试着过去说了一下，小树特别爽快，说：我帮你们取。后来，她还把西门子取数据的那个内部工具也拷贝给了我。
这女孩太好了。主要是不俗。
后来我在c114上写文章，小树看到了。这算是重新联系上了。她当时年龄也不小了，却没有男朋友。按说她的条件挺好的，长的也不错。
不过，后来这段友谊被我前妻发现了。扼杀在了摇篮里。很不幸。我们不再没事就煲电话粥了。
再后来，我知道小树终于嫁人了 。
小树夸我网优水平高。这个我一直很惭愧。她应该是带了感情色彩了。
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就是银子了。银子是一个真正的网友。北京外国语学院的吧。学习很好。
99年，在朝阳做项目，有几个月无事可干，就泡聊天室，经常去的是沈阳大嘴聊天室。
我喜欢弄一些矫揉做作的帖子,感性而又多情，其实是很虚假的。结果，就认识了银子。
我那时候沈阳的女朋友也是这么认识的。
热闹了很久。后来终究是联系淡了。记得有一次银子电话里哭了一场，似乎什么法语演讲没有发挥好她太要强了。
她的照片胖乎乎的，像个小毛丫头。但我没发过照片给她。我觉得我太丑了。
银子夸我诚恳实在，虽然她没见过我。嘿嘿。
后来她去了法国留学了。
02年圣诞节 之后一个多月吧，我忽然打开原来的qq,看到一封邮件。是银子的。她圣诞节前去法国在曼谷转机。可是，这个qq我好久都不用了。
这个邮件打开的太晚了。
我回邮件给她。
她找了一个外国男友。
我劝了几句。她完全不听。后来就慢慢失去联系了。
那时候，我对中国女孩找外国人还颇有些意见。
现在我其实有些崇洋媚外了。
外国的月亮，更真实，圆的很清晰。
五
早上翻了个身，我就醒了。上卫生间回来，不想睡了。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有些滔滔不绝。又梦见了一些旧人，旧情景。
97年的时候，有段时间在绿城宾馆上班，还是那份出租车 电台的兼职。前台有个小服务员，颇有两分姿色。当时电台改造，老板新招了好几个郑大没毕业的实习生。
这些新的大学生，跟我们还是不同的。太骚。总去骚扰人家小服务员。
一个帅哥的女朋友来了，就安排到隔壁房间，晚上十一二点，他还跑到服务员房间里。
最后小服务员跟我投诉，说他都有女朋友了，还去骚扰她。
帅哥嘴里，所有的骚女人，都称作老棒槌。
据说，他在公共汽车 上，能够一眼认出老棒槌，当场约，晚上就能睡。
一开始我可不信。后来，我有些相信了。因为有一次干活，我站在梯子上弄天线的时候，作为我的下属，他居然不帮我扶梯子，而是在骚扰出租车 电台小姐，他把手放人家腰那里，正摸呀摸。我惊讶的差点从梯子上掉下去。
后来，我辞职后，据说这几个郑大学生把老板的公司弄得一团糟。
半年后的一天，这小服务员给我打传呼。让我请她看电影 。那就看呗。
吃饭，看电影，然后，我带她回家。没回我的房子，我妹妹在，到楼下小李子的房子里，我有他的钥匙。
吃饭的时候，小服务员表达了对我的好感。我欣然接受。相比郑大电子系那几个活宝，我当初的确表现的很不错！
不过，我总觉得她有些傻呼呼的。
最后，她按住了自己的的衣扣，说除非做她的男朋友，才可以。
我忽然觉得很惭愧，我并不喜欢她呀。不能因为她傻，我就可以跟那帮郑大学生一样吧。
我回到沙发上，跟她说，你走吧。
她有点惊讶：你不送我了？
当时都晚上十一点半左右了。
我说：我为什么要送你！你担心遇到坏人，对吧。可我就是坏人！
她走了。再不打我传呼了。她说喜欢我实在厚道，但我对她并不厚道。也许其实我还是对她很实在的。
六
几十家出租车公司，每家公司都设了调度分台，都有几个寻呼小姐。都是我的工作范围 都要求着我。因为电台通话不好，素质一般的出租车司机们就会骂她们，经常骂的很难听。
这么多女孩中，小于最可爱！
她跟我表达过对现任男友的不满。但我没接茬。她的样子骗弱，爱感冒，属于林黛玉型的。我不喜欢这种。
我离开电台公司后，一心一意在卫校当老师。后来小于找到我了。我的传呼没变。她去卫校找我玩。我当时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穿着白大褂，坐在窗口发呆。
春天来了，窗外的桃花花香扑鼻。让人内心蠢蠢欲动。小于让我教她打电脑，以后她要去他爸爸的工程公司做财务，得先学电脑，我说行啊。反正我这里就电脑多。我是计算机和数学老师，跟一个大美女一起管着两个大机房。
那天我坐在小于旁边。男女其实有时候距离不能太近的。容易互相吸引。
小于问我跟她什么关系。我说什么也不是。她对这个结果很不满。小于走了。空气里只留下了香味。
城里的女孩皮肤好。
小于喜欢夸我。小于也很漂亮。小于其实很不错。
后来我去了华为 ，两年半之后回了一次郑州。我找到了小于，请她吃饭。她让我去她家里吃饺子。然后，她带着她妹妹跟我一起出去玩。也就是那种投掷抓取小玩具 的。
她妹妹比她样子更健康和青春一些。我夸她妹妹几句。后来她小声问我：你喜欢我妹妹？
再次离开郑州之后。彼此就失去联系了。她去工程公司上班了。在外地，很偏僻的地方。
关于小师妹的事，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你把第一次都献给了谁，专门做过详述。我的第一次也不是给了小师妹，而是老棒槌！就是被那个郑大帅哥上下其手的电台小姐。她很壮，当过体育生的。
具体就不说了。
当年，我虽然浪漫，毕竟并不下流。体育生不傻，但她跟那个傻乎乎的服务员一样对我有好感。一约就能约到。
她说第一眼就对我有好感。也不知道真假。
然后我把这事告诉了小师妹。她说：你真恶心。这样，我就顺利地摆脱了对小师妹的痴恋。太累了。
女人是现实的，当时我境况不好，她不甘心做我的女朋友。我可以理解。但我无力自拔呀。
我跟她说，其实就只有你一个人不能这么说我。
小师妹曾经夸过我善良的。
有天晚上，我去找她。十二点多了，她还不回来。我忍不住就推开了他那间小房间的木头门。我也没想到我力气会那么大哪。
我躺在她的小床上，翻看了她日记。然后我还从容不迫地写了一大篇，直到早上四点多，我才离开。
但她后来居然说我很善良，嘿嘿。
那天下午，她在单位楼梯口等我。她憋了一肚子火要跟我发出来。可是，一抬头，她看到了我的笑容，她的火怎么都发不出来了。
那天我一定是笑的很灿烂。因为我当时真的忘了昨晚的事儿了。
我决意要跟小师妹分手。所以，我堂而皇之在人家的日记本上，写了一篇日记。
只不过，没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她又打我传呼了。
其实，女人大多数都是矛盾的！会给你希望，等你充满希望了，又让你绝望，有点像钓鱼呀。
等你死心了，她却又突然回心转意！
我遇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有的都分手很久了，又会回头来找你。
除了我前妻，无一例外。她是个另类吧。
也可能是分手很久了，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找到了，就一定不会再回头。
生活是现实的。感情只是其中一部分。
小师妹后来也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她虽然不算漂亮，但是魅力十足。
七
昨晚上又做梦了。
我梦见有人再次捂住我双眼：你猜猜我是谁吧？
我还没有回答，她已经揭开了谜题：我就是你的小师妹呀。。。
真够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