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打在树叶上，传来一阵阵息嗦的声响，但是黑暗森林中却并没有一滴雨水落下。
天色阴沉，雷声滚滚。黑暗森里里面沉闷无比，雨水的潮气渐渐地侵入了黑暗森林。
让人从骨子里觉得阴冷。对于这样的寒冷，楚九已经有了一些习以为常，毕竟在无定空间中，时常要到灵河泡澡，这样的寒冷不会让他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故友重逢的喜悦。
但是对于灵儿来说，这样的天气已经足够寒冷了，灵儿虽然在无定空间长大，算年龄已经超过了几百岁，可是在楚九的眼中，灵儿依旧如同她的模样一般，是一个小孩儿。
在无定空间的时候，灵儿从不主动去触碰灵河里面的水，连洗脸和洗澡的水，都是要他那不靠谱的爷爷从河里打出来，然后在阳光下暴晒很多天。然后才用来洗脸，洗澡。
楚九已经看到灵儿已经有些受不了这汹涌而来的寒气，因为灵儿在不断地紧着自己的衣服。
但是令楚九有些心疼的是，灵儿有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从来不会主动去给别人说，因为害怕会给别人带来麻烦。这无疑让楚九更加的心疼。
“太冷了，我出去找点柴烧一堆火。”楚九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唐玉，唐玉也是很有默契的跟着楚九。
因为担心妙妙和小影的安全，所以楚九和唐玉走的并不是多远，两人都在妙妙的视线范围之内，以防有什么意外，可以及时的赶过去。但是楚九和唐玉都走的很快。
楚九在差不多离着妙妙一百米的距离停下身来，身后的唐玉，差点儿撞在了楚九的身上，还好他着急之间刹住了自己的身子。这才避免了和楚九撞在一起。
楚九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唐玉，这个他在黑暗森林遇到的人。楚九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唐玉。
唐玉受不住了楚九这样的逼视。
“我脸上有东西？”唐玉在楚九的逼视下，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庞，发现脸上并无异物。
“难道是本大爷的样貌让你动了色心，你要是有那方面的想法，本大爷宁死不屈。”说完，唐玉摆出了一副节义的姿态。
“你不是人！”放在平常，这是一句骂人的话，很可能还会引起别人的回骂，少不了二两唾沫星子，但是唐玉听到这句话以后，脸色却变得很怪异。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唐玉问楚九。
楚九虽然只是一个打猎的，从小就生活在山上，仅有的交集也就是草籽镇，以前仅有的一个愿想就是攒够了钱，娶了草籽镇上卖酒的阿花。
楚九本不明白人心，但是接连的几次祸事，也让楚九看出了一些端倪，当一个人不愿意对你开诚布公时，会有两种原因，一是有所图谋，另外一个则是为了你好。
唐玉只是自己在黑暗森林萍水相逢的一个路人，显然不会是后一者。让楚九起疑心的不是别的。
而是一件小事，一件很小很下的小事。
他发现，唐玉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一直会看着远方，而且背部会选择靠在树上，当周围没有树的时候，会选择将背部弓起来。
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细节，但是楚九出于猎人的本能，却不得不多看几眼，多想几点。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楚九将唐玉视作了假想敌，总想着如果对唐玉出手，有没有机会，可是楚九却惊奇的发现，无论任何时候，唐玉都将自己保护的很好，丝毫不露出一丝弱点，纵使是楚九这个老猎人，也在唐玉的身上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唐玉显然不是一个猎人，猎人最了解猎人，楚九发现，那是唐玉本能的躲避危机的意识，不自然流露出来的防备。
楚九没有回答唐玉的问题，而是一把黑小的刀，从他的眉头缓缓地出来。一分一分，速度奇慢无比，楚九本人也脸色变得惨白。仿佛小刀每出来一分，他就要遭受一分痛楚。
但是立于楚九对面的唐玉，显然并不好受，在这把小刀出来之后，唐玉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畏惧，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就像是处在某个彻底黑暗的空间，而且还有一个敌人隐藏在这黑暗之中，准备找准时机，给出致命的一刀。
“我跟着你们没有恶意。”唐玉着急向着楚九解释。
但是楚九好似未闻，小刀依旧一分一分出来。周围的空气几乎凝结，地上的落叶在刀气之下，变成了粉末。
唐玉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终于，他忍受不住，将一切和盘托出。
“的确，我不是人，我本是黑暗森林里面的一只鹿，机缘巧合之下，修炼到了第五境，可以化身为人。我跟着你们，只想了解一下修士的运气方式，方便以后的修炼，绝无加害你们的意思。”
“你拿什么保证？”楚九从来不相信口头的承诺，因为口头的承诺毫无约束力。
唐玉抬头望着天空：“我唐玉在此对天发誓，对于楚九等人绝无加害之心，若是心存歹意，天打雷劈，不得投生。”
立完了誓言，唐玉看着楚九，可是楚九依旧不为所动，小刀已经几近成型。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世事险恶，不得不防。
“你还要我怎样？”唐玉左右走跳，看着楚九，几乎是以一种埋怨的口吻说到。同时，他在走动之时发现了一个让他感到绝望的事实，那就是他好像落入了一个完美的圈套之中，无论他怎样动，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走，都走不出这个圈套。
他知道，这一切来源于楚九身上的那把刀。
世上的誓言分为两种，一是对天地山海立誓，但是这种誓言并无约定性，因为总有山川变色，海枯石烂的那一天。还有一种则是以自己的道心和心血起誓，这种誓言，是以自己的大道希望起誓，一旦违背，最终会落得个走火入魔，形神俱灭的下场。
对于修炼之人而言，无疑最后一种具有很大的约束力。
小刀已经完全脱离了楚九的眉心，漂浮在了楚九的身边。在这一刻，这把小刀就像是楚九饲养的野兽一般，只要楚九一声令下，会摧毁眼前的一切。
唐玉丝毫不敢怀疑这把小刀的*伤杀**力。他从一只普通的小鹿，一路修炼，到了五境的境界，这在鹿中，是万中无一的存在，不，不是万中无一，而是百万千万之中都挑不出来一个。
鹿，本是食草饮露，寿命比较短，但是唐玉不同，唐玉是从小就喝着数百位鹿王的血长大，虽然后来也得到了一些机缘，但是这与他强大的天赋也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唉！算了，怕了你了。”唐玉有一些无奈。
虽然以他的实力，对付一个天圣境界的楚九绰绰有余，甚至只是动一动手指的事情，但是眼下是一个特殊的时期，是属于他的化形期，在这个阶段，每动一次元力，就是伤及根本的大事，甚至很可能会让它的境界从此止步不前。
逞一时之快，受一世之苦。这笔买卖，划不来。
“我唐玉，以自己的道心起誓，绝无加害楚九之心，若违此誓，此生止步五境。”末了，指尖挤出一丝精血，消散于空气之中。
楚九收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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