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漫十大巅峰 (港漫有哪些值得一看的)

本来这是个极其复杂而庞大的问题,我这种对港漫研究不够多的人本来不应该多嘴。但这又是个非常有趣的问题,让我跃跃欲试。

重申一句,我对港漫发展史的信息占有不算很多,很多事是雾里看花,只是提供个角度吧。

港漫十大巅峰,港漫有哪些值得一看的

我觉得港漫的问题,首先还是市场不够大,这在我看来是个先决条件。香港市场当然也不小,经济好的时候,它可以养一批作者和创作公司,但它不够大,一旦经济不够好,就缺乏很多转圜余地。

第二个问题,也是不可遗忘的,就是纸媒在互联网时代的衰落。这个情况是全球同此凉热,无论中国大陆、美国、日本,只要网络发展起来,纸媒销量就下降,这个大家都经历了,并不用说。

说回去,香港漫画市场,跟美国和日本的最根本区别,就是规模小太多了。美国也好,日本也好,也都在经历下滑,但市场总体盘子大,还能容错、转圜、开着飞机换翅膀。香港漫画创作,很难有这个奢侈。

在这两个前提之下,才是重点。

我最在意的问题是:香港漫画行业选择的模式,有可能取得更好的结果吗?

就像@屈啸宇 的回答中说到的,港漫有几个特点:公司主导、流水线生产、彩漫、消费导向。

1990 年代初我第一次看到《天子传奇》和《超霸世纪》,我完全被震撼了——虽然我已经看过《圣斗士》《龙珠》和《城市猎人》——这种震撼来自于,工业化生产带来的高完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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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当年看的《天子传奇》前几卷里的两页。对于一个喜欢漫画的初中生,我清晰的记得我曾有 N 次想这个问题:跟这比,《七龙珠》算啥?

当然后来我了解,这不是黄玉郎一个人一周画出来的(甚至他可能根本不画很久了),这是一个团队共同生产的,有人做人设,有人画原画,有人描线,有人上色…… 当然更往后我才知道,这是美漫模式。

@屈啸宇 在他的回答中他也说了,美漫更工业化,日漫更小作坊式。这是个路线选择。走日漫模式,前期注定粗糙很久,而且要跟手冢治虫鸟山明们比创造力,走美漫模式,能够比较快速的实现能力升级,能更快做出完成度很高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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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静态的选,大家都会觉得小作坊式不好,产业模式好。但如果你看两国的产业史,会发现有个有趣的事:美漫的大多数作者因为不拥有版权,其实挺穷的,日本虽然对漫画家挤压到极限,但熬出来的人也真有钱…… 而且,很有趣,漫威也好,DC 也好,大家的创业史基本上都近乎于破产史…… 多次破产多次卖掉,直到《钢铁侠》电影出来,迪士尼收购,漫威作为一个生意才终于舒坦点。相反,日本的小作坊模式,倒是养活了不少出版社和玩具公司。

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更成熟的模式反而穷,看上去更传统的模式却更富?只是美国日本市场的区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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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昧的抛出我的假设:

文创类产品,有个大指标很重要,即 「行业整体繁荣度」 。这个词是我自己发明的,大概的意思是,行业能吸纳多少创作者加入,每年能带来多少新作品。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天才作品只是一时的,能够容纳足够多作品的创作和迭代,才是行业发展的重点。

如果我这个假设成立,那决定「行业整体繁荣度」的是什么呢?当然赚钱能力是不可忽略的,但在此之前,还有一点,是 「启动成本」 ,就是一个创作者,花多少钱,多少时间,能完成一部作品。这个成本越低,整个行业吸纳人才的可能性越大。

为什么讲这个?因为几乎所有内容领域都是参与者共同完成迭代的。

大陆读者比较容易理解的是网文。网文靠的是几个文豪开天辟地的吗?并不是,网文靠的是大量普通人,你写一个想法,我写一个想法,他再基于其中某个比较有趣的想法去改。有人写穿越了,那个人在穿越上改了下,写我穿越之后去造肥皂了,下一个人再写一段造玻璃…… 参与者越多,变化越多,可能性越大,最终孕育出好作品和成熟商业来。

日漫也是一样,大家会说手冢治虫开辟了多少种漫画形式,多少种技巧,但日本绝对不是靠手冢治虫一个人,是许许多多人集腋成裘,「众筹」想法,相互参考,共同提高的结果。

因为成本低,进入的人才才可能多。手冢之外,才有白土三平这种画剧画的,赤冢不二夫这种专攻搞笑的,我妻日出夫这种画小萝莉的,大友克洋这种把写实风推到新高度的,柘植义春这种反手冢的…… 因为参与者多,新想法多,读者才被逐步层层覆盖,更多人在这里花钱,行业才变大,更多行业比如玩具动画游戏才往这里倾注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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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看上去有点傻憨憨,但其实所有人共赢的故事。

当然也有很多输家,有人一辈子只能当漫画家助手,有人抱着漫画家梦想穷困潦倒,但总体上,这是个以才能和作品论英雄的世界,优秀的人能浮上水面。

对我这个局外人,我觉得香港漫画产业,最大的遗憾,还是进入的人才太少了。四十年时间下来,大家反反复复说到的,还是黄玉郎马荣成,一提香港漫画改编电影,还是古惑仔和麦兜。看到问题没?类型太少,满足的需求太单一,获得的社会资源少…… 一旦某个人创作力枯竭,整个链条就陷入枯竭,非常之脆弱。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港漫几乎只有一个类型的作品,或者说港漫就像某种类型漫,不太讲究风格化,不太讲究独特性,更多是追求每期都有个小刺激的「消费品」——港漫通常乍看非常炫酷屌,但看多了没什么留下来的。角色缺乏深度和让人回味的趣味,有精神内核的作品似乎并不多。诚然,日本漫画里也有很多消费品,但因为迭代样本量大很多,消费品里也涌现出了更多可能性,以及更多的高手,比如荒木飞吕彦把战斗设计推到极致,井上雄彦把画面的艺术性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藤子F不二雄设计出了哆啦A梦这样看起来简单但无比巧妙的角色…… 他们又给后续创作者开辟了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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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事后诸葛亮,也是路边经济学,只是我自己做为一名观察者的理解。当年香港漫画行业能否走上不同的路,这某种意义上都不是某个人能决定的。就像我们谁能决定中国的短视频行业走向何方?大家都只能在事后回顾。

如果从这里能提炼出什么原则层面的想法,我觉得是,大家都应该努力发展生态。太早涸泽而渔,太早提高成本壁垒降低竞争,绝对不是好事,短期内可能有赢家,但长期赢家的收益也并不大。我不由得想,中国的网络条漫、彩漫,何尝不是落入如此循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