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肺癌搏斗九年的日子 (陪伴老公度过肺癌晚期的日子)

#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坐火车从张掖回到衡水,已是夜间两点多。老李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他推着拉杆箱,背着背包,我们来的时候把车停到他一个拜把子大哥的门店前,要走很远一段路。

走了一段路后,他说你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我看着空旷的街道,有些害怕,还是迈着小碎步紧跟着他的步伐。

到家后睡了三个小时,他的两个姐姐、弟弟、三个外甥都来了。我已经整理好了住院的日常生活用品,他外甥说不用带很多东西,那边住院挺方便的。

去石家庄走高速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医院。老李的外甥找了之前他住院的王主任,王主任看了一下片子,就带我们到了胸外科。这里的医生都很热心、有责任心。我们的主管医生是刘主任,他给老李做个全身体格检查,然后让我去办公室签字,跟我说老李现在病情的处境就像坐在悬崖边上,稍微一有外力可能就掉下去了。如果不及时治疗,他的生命力也就将近一个月左右。我的心瞬间冷到极点,又冷又痛。刘主任还在说,他说现在医学比之前进步了,如果是几年前可能是没办法治疗,我们现在可以做基因检测寻找对应的靶点,应用有效的靶向药,控制肺癌的发展。同时配合放、化疗治疗,能够延长老李的生命。我暗暗想着,只要能够延长老李的生命,哪怕给我一年的时间。在以后有限的日子里,我一定好好珍惜每一天。

老李最在乎的是他的嗓子,担心以后说不出话。刘主任查房的时候,就问刘主任以后还能不能变回以前的声音,刘主任安慰他说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这就是称职的好医生,给病人希望。老李抗癌信心十足,在经过治疗10多个月后,没想到基本上恢复原来的声音。但是疾病的折磨,很少听到他爽朗的笑声了。

老李是打屁股针都害怕的大男人。之前他感冒的时候,我给他打屁股针,他都像小孩子一样躲闪。和朋友侃大山时,总拿我给他打针,逼他吃药说事,说怕我哪一天“谋害亲夫”。没想到这次住院后,取肺部肿物病理、做免疫组化及基因检测,老李说那种痛是好像用大锤子捶打胸膛一样。取了三块肺部组织,他疼得满头大汗,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接下来要在锁骨下静脉穿刺置管,固定的时候,是硬生生把周围的皮肤缝合和管子固定,这样缝上几针,我看着都疼。每次化疗之前,还要在肚皮上打抗凝药物,每天还要在屁股上打止吐药物。他不再像之前一样躲闪,看到他是无可奈何的眼神,我每次用行动鼓励他,现在是生命大于一切。

与肺癌搏斗9年的日子,与肺癌抗争3年妈妈离我而去

与肺癌搏斗9年的日子,与肺癌抗争3年妈妈离我而去

与肺癌搏斗9年的日子,与肺癌抗争3年妈妈离我而去

每次住院都要忍受着这种皮肉之苦,我每次看着心如刀割。

想着接下来就是用化疗药了,担心老李会出现脱发,他也担心用药后看到触目惊心的脱落的头发。我俩在一个傍晚商量先去理发吧。

医院不远处有一个大型理发店,门口早有年轻的服务生迎接。我也不想让他变光头,就说理成板寸发型。老李理发的时候,我在一旁看着。我的心情很沉重,年轻的服务生给我端来一杯热水,陪我聊天,得知老李是肺癌病人,年轻的小伙子瞬间面色凝重,鼓励我们配合医生的治疗,肺癌晚期也是有治的。这些年轻人情商很高,我对这些年轻人充满了感激之情。

回医院的路上,刘主任把基因检测的结果发给我。他很兴奋地告诉我,老李的基因检测报告有靶向药可用,用瑞戈非尼。后期还可以用免疫药物,可以用丽珠单抗。但是这两种药物如果是非小细胞肺癌在医保报销范围,老李是小细胞肺癌,即使有合适的靶向药物,也不在医保报销范围,我们只能自费买国外的仿制药。相对来说价格比较便宜一点,刘主任说这款仿制药通过很多临床观察,效果比较好的。每个月要服用三盒瑞戈非尼,费用是4800元。想想肉都疼,但是转念一想,我只要求老李能好好活着,钱以后可以努力去赚。

刘医生征求了我们的建议,给我们用上作用最强的化疗方案:紫杉醇加顺铂。

化疗的过程,老李也出现了食欲不振、打嗝等一系列的现象。如果闻到油腻的味道,比如炒菜,他就很反感。他喜欢吃煮玉米,每次订饭我都给他一个煮玉米。

第一次用完顺铂后,药物的副作用出来了,老李打嗝不止,尤其是夜晚,听着就像抽泣声。已经一周多了,医生说还得有几天才能好。我帮老李想尽了各种方法,比如大口憋气、大口喝水、大口吃苹果、按摩足三里等。这一天凌晨三点多,我被老李类似抽泣的声音吵醒。我给老李拿出盒装的纯奶时,看到床头桌上好几个空盒,感觉喝奶这招已经失效了。我无奈的躺在折叠椅上,旁边住的老人今天早晨手术,如果老人休息不好会影响手术的。我悄悄让老李憋气,试了几次还是不见效。我生气地低声喉他“你去走廊溜达溜达吧,把人家吵醒咋办,今天还要手术”,本来我是让他出去溜达溜达,老李一把抱起我拿来当褥子的毯子就出去了。我睡不着了,坐在折叠椅上写词条。

快四点了,邻床的女儿听不到老李的动静,透过布帘向我们这边看看,她着急地说,“大姐,大哥也是病人啊,他感冒了更不好,你赶紧让他回来睡吧,我妈妈睡够了,她也该醒了”。想想也是,我以为老李在楼道走动呢,楼道里空无一人,值班护士听到我的动静,走出来看,我赶紧说我找我们家病人,护士说你看楼道西头靠窗的那边有个人。我走过去一看,还真是老李,已经止住了打嗝,睡得很香,他说不想动,担心回病房又吵到大家休息。我返回病房拿一床被子给他盖好,现在天气还是有些微凉,盖上被子就不担心他会冻着了。

老太太见老李没回来,也说我不该让他出去,我安慰老人再休息一会吧,老李不会冻着的不要担心。老太太的女儿起床去把老李叫回病房,老李又开始打嗝,我给老李倒杯热水,连着喝了十几口,终于止住打嗝。一会儿医护人员陆陆续续来给老太太安排手术事宜,老李却睡得呼呼的。

老太太术后该换到别的病房了。另外一个老爷子该出院了,感觉挺对不住人家的。老人是胃病术后,晚上总是被老李炒的睡不着,有一晚上三点多了,护士查房发现老人没在床上,就问陪床的睡得正香的小伙子,小伙子说老爷子可能在外边溜达,护士说外边没人,小伙子赶紧和护士出去找老爷子,结果在楼门外边找到老人,说睡不着出去转转,结果看到楼门没锁,就走出去。等回来的时候,发现楼门锁住了,进不来了,就等吧,幸好值班护士很负责任,及时把老爷子找了回来。

住院期间,病友们都能互相理解、相互包容。因为第一次住院时间稍微长一些,我们的病房换了两、三波病友,遇到脾气相投的,还都互留了联系方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