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森林（八）：探亲问题
东线的边防渐渐松弛起来。起初只是居边的壮猴们偶尔溜号去与家眷团聚，逐渐大家就约定俗成，彼此轮番溜号了。边线上几乎门户洞开。平日里的“勇猴大训练”，猴子们也似乎不再如从前般积极。有一天，东边又传来仿佛电锯的声音。维保队队长兼总统高级保安马基雅，感到必须跟太阳屋大维汇报一下此事。
它心事重重地上到中心榕树的侧枝气生根。不远处的中心藤区、为确保种群繁衍质量而坚持每天锻炼、此时正抱着一根下垂的粗枯藤大力荡秋千的太阳屋大维看见了它，于是向马基雅喊话：“有什么情况？”
“报告总统，东边似乎传来电锯声。”马基雅答道。
闻听此语，太阳屋大维嗖地蹿下藤条，蹦到了中心榕树的主杈上。“洛可可呢？让它赶紧飞去看看。让壮猴们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屋大维发出指示道。
“可是，”马基雅显得很为难：“可是太阳先生，边线上顶多还剩一半数量的壮猴……”
“什么情况？”太阳屋大维陡然怒道：“为何不早点汇报？”
“大家都……轮番回林子里看家眷去了……您没有安排给它们探亲假……慢慢就这样……”马基雅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实回答为好。
太阳屋大维沉默下来，思考了良久。说：“让洛可可飞去东边看一看，叫学习班来一趟。”
不一会儿，施特劳斯、贝多芬等猴，全都到齐了。太阳屋大维告诉它们说：“马基雅汇报东边好像有电锯声。我已让洛可可去探查。你们看看要不要也前去了解一下？”
还没等施特劳斯们回答，太阳屋大维又道：“居边壮猴们现在自*轮发**番溜号回家探亲。诸位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其实学习班成员猴早就知道了这事儿。除了施特劳斯家，其余五个学习班成员，家家都有几个居边的壮猴，谁家不是隔三差五团聚一次呢？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也从没有任何猴子去举报过这件事。若非因为东边似乎传来电锯声，马基雅原本也不打算汇报此事。它的信条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施特劳斯们沉默不语。巴赫却决定跟太阳屋大维认真说说自己的看法。“太阳总统先生，长期与家眷分开，任哪只猴子也接受不了。”它言下之意，是“壮猴居边”对策本来就考虑不周。
但太阳屋大维看起来并没有发怒。等了好一会儿，它问道：“只有巴赫一只猴有自己的看法吗？其它猴呢？”
看到太阳屋大维这一次是诚心诚意在征求意见。其余学习班成员，便逐渐畅所欲言了。
大施特劳斯说：“不如直接给大家探亲假，要么就允许大家的家眷们前往边境探亲。”
一只雌施特劳斯说：“干脆让家眷们平时也住到边境。一旦有战斗，家眷们先撤退回林子里。”
贝多芬则说：“边境上只要有几个侦察兵和一支巡逻队就够了。平时大家都像过去一样，住林子里。等侦察兵发现情况时，再立即派壮猴们赶往边境也不迟。”
李斯特的想法是：“不如把边境用荆棘围起来，让人类不容易进来。”
莫扎特则说：“干脆不分雌雄老少壮弱，全民皆兵”。以家为单位，各家轮流去守边，各家轮番在边线居住一段时间。
西贝柳斯说道：“其实没必要居边。因为电锯声音很响亮。在老远老远就能听到。等电锯声差不多离得近一些了，再临时居边也来得及。”
太阳屋大维皱了皱眉头。因为它听来听去，觉得都是在否认自己当初的英明决策。
“等洛可可回报，再议吧。你们最好跟着洛可可，一块儿去看看。至少远看下。电锯长什么样？怎么锯树的？等等，去搞搞清楚。散会。”
就这样，讨论了半天。到头来却并没有任何结论。一切或将一仍其旧。
跟居边的壮猴数量相比，维保队的队员要少得多。所以，想用当初使施特劳斯家“自愿”交树的办法去处理，肯定是行不通的。但如果放任不管，也不是事儿。屋大维一筹莫展。
它来到了温泉。一边泡温泉，一边让服务猴按摩。它惯常在泡澡时思考猴群大事。领着高薪的服务猴们看见太阳屋大维过来，纷纷踊跃向前。有的给屋大维按摩脑袋，有的给它捶背，有的给它清理毛发、还有的递上各种作为小点心的果子干和坚果……
太阳屋大维感到了放松，心智也活跃起来。“那帮所谓的聪明猴，领着高薪，却对我阳奉阴违。不如问问这帮服务猴，它们或许有忠心。”
于是屋大维就把同样的问题，跟服务猴们来征求意见。并告诉了它们学习班成员的见解。
服务猴们彼此使了个眼色。其中年纪最大的利哥莱托，一边给太阳屋大维按摩猴臂，一边拖着长调子说道：“洛可可的爸爸还活着的时候，传来过人类的一句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您才是统领一切的太阳总统先生，而施特劳斯它们只是研究电锯的猴子。”
另一位叫曼都瓦的服务猴则说：“边线怎么能无猴居守呢？那林中的幼猴们怎么办？总统您不是常常说，它们是'猴群的小青果们'、是'猴群的希望'、'猴群的未来'。而且，您才是猴群里的太阳。大家都应该跟随您的想法才对。”
其它服务猴也都点头称是，并各自发表了一番顾全大局的得体见解。
太阳屋大维听完，不禁猴颜大悦，心想：“这才是真心为集体着想的发言。”它立马暗自拿定了主意。
自“殖战结合”对策公布以来，每天太阳屋大维要传召林中十名母猴前往中心榕树，在屋大维的帮助下，落实为群繁殖的公益事业。不到两个季度，林中的育龄母猴就都传召遍了。接下来就是第二轮传召……
如今，森林里新诞生的幼猴，至少二分之一以上是太阳屋大维的后代。服务猴们个个心知肚明。当然，学习班成员也是心知肚明的。至于居边的壮猴，和居家的雌猴、老猴、弱猴，则不知是否对此能有所察觉？
太阳屋大维有了主意。它起身爬出温泉。回到大榕树宽敞的树杈上。树杈下的大树洞里，已经有十只育龄母猴子在等待它。母猴们期待在太阳总统的帮助下不断为种群立功，成为令众猴羡慕的'精英雌猴'，并继续凭借怀孕哺乳来领取'英雌津贴'，好使一家子都跟着沾光，大家都能靠着英雌津贴吃更饱一点。
毕竟，森林里猴子的数量已然比八条对策前翻了两倍多。自己找食越来越困难，还有“每日果”需要缴纳。虽然森林里有3300株树，但不是每一株树上的果子都适合给猴子吃，何况树也并非一年四季都结果子。特别是到了冬天，基本只能吃夏秋晾晒储备好的果子干，以及树上残存的核桃、松果、榛子、毛栗等度日。春天也是食物匮乏的季节，有时候猴子们还不得不吃它们不喜欢吃的树叶和虫子。
一年当中，只有夏秋二季的食物相对充足：有各种树结的水果和干果、各种藤结的瓜果、各种草结的浆果及籽实。但现在猴子太多，即便食物丰富的夏秋二季，大家也仅能混个不饿罢了。
（2023.2.22，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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