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绒黑色长衣的郭京飞（余欢水），在最后的一刻，对着镜头扶了扶眼镜。
全片完结。
这是《我是余欢水》最后的结局。算得上是意味非常的留白，导演没有给最终的闹剧下个清晰的结尾。
这个结局，依我看不算烂尾。至少托得住整部剧的高质量。
影评人sir总结的很好，国产剧的通病就是强行大团圆。
挖坑时用尽全力，填坑时敷敷衍衍。让人看得咬牙切齿的苏大强，最后用老年痴呆强行洗白。剧中强行留下了一息尚存的正面阳光，但剧之外，留给观众的仍然是对于原生家庭“原罪”的无限遐想。
《我是余欢水》的矛盾点，体量和质量都是够劲的。
而且，观众并不会觉得牵强附会。
两个关键词，小人物和绝症。
小人物，绝大部分人都是，一生没做过什么宏伟的决定，没有逆风翻盘，没有大起大落，有的只是在坑坑洼洼的生活里亦步亦趋。
有婚姻，不见得有爱情。
有所谓朋友，不见得有多深的情谊。
有父母家人，不见得有多紧密的维系。
每个人都是看似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然后，就是一辈子。仅此而已。
绝症，对于任何一个个体来说，都算是一场灾难。但客观地说句难听的，它对于余欢水式的人生，实际上是一种恩赐。
多少人在生命中都只是呼吸而已，每个人也都曾经有过梦，有过幻想，久而久之，不需要猛烈的外力，生活和时间本身就让憧憬慢慢变成了笑话。
笑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所谓成熟之后的自己。
我们于是开始想要逃离。
逃离的目的并不是想去哪里，而是想离开这里。想离开原本的生活，想离开原本的轨迹，想离开现在每天所处的心境。
然而，没有足够的理由，也就没有足够的动力。
绝症来了，它以终结生命的粗暴方式给了小人物强烈的理由和动力。
当余欢水意识到一切都快要结束的时候，故事才真正的，开始了。
《我是余欢水》的原著叫做《如果没有明天》。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看过两集影视剧之后立刻搜来看了整本原著。
这本书源于作者余耕曾经创作过的一部短篇小说《末日降临》，在当年还受到了百花文学奖的提名，但最终落选。
理由是，格调太过于灰暗。
一口气看完原著之后，我很想流泪。甚至特意去了卫生间点了根烟，想着说借由读后的心情好好流流眼泪。
可最后，也还是一滴眼泪流不出。
难受是真的难受，它给你的悲哀很空洞，不是那种亲人离世般的单点*破爆**式悲哀，而是那种，扑面而来的苦楚。
真实，无力，哭都哭不出。
影视剧相比于书，改动不少，可以理解为一张涂了雪花膏的糙脸。粗粝的本质还在，但呈现形式软化了很多，毕竟有审查在。
但这不代表我不认可这部剧的影视化改编，相反，相较于原著，影视剧的改编让每个人物变得更立体，这也就使得在冲突来临时，一切显得更合理化。
同时，原著本身对于生活的撕裂感有增无减。
什么叫撕裂，就是把人们都在粉饰、掩饰的东西，扒开在你眼前看。《我是余欢水》上映后，评价最多的关键词就是“真实”。
我们都被告诉着平淡是真，几乎每个人都向往着安稳，每个人的意识里都存在着一个共同的桃花源叫做普通的生活。
遇见难处，我们会选择告诉自己，坚持过去，好日子在前面。而所谓的好日子，不是什么权倾朝野、大富大贵，就是那一份平滑安稳。
然而，这部剧传达出的一点是，想象中的平常不是真的。真实的生活，就是千篇一律的千疮百孔。
每个人都想自然地走到那份自以为的平常生活中，殊不知，这才是最难遇见的远方。
影视剧如何传达出“真实”。对着生活照本宣科，就是一杯温吞水，百分百还原，就是纪录片。那真实从哪来？
《西虹市首富》的这段，众人高呼着梦想，纷纷获得王多鱼的资金支持。站到桌上群魔乱舞。
论夸张，论荒诞，这段剧情已经推到头了。但仍然让你感受得到真实，至少不假。
因为，这符合我们对于人性的想象，我们都很愿意相信在天上真的开始掉馅饼的时候，人就是这个荒诞的状态。
再说回余欢水。
余欢水的生活本质是很多人的生活，背后是无人修补的疮痍。关于这一点，剧中展示的很透彻，用了五个维度——
爱情、友情、亲情、事业，还有一个最后再说。
看着余欢水，谁都像在旁观自己。
爱情，余欢水没有爱情。
他结婚了，还有个孩子。但他没有爱情。
这部剧刚刚开篇就给我们展示了这样一幕：吃早饭，孩子坐在餐桌，余欢水穿着围裙在准备早饭，他的妻子甘虹在卧室化妆。
余欢水给儿子端来一碗粥，儿子疑问为什么不是牛奶。卧室里的妻子听到了，她走出来，埋怨余欢水忘记买牛奶了。
这时候余欢水表示，超市牛奶卖完了。不难看出，撒了个小谎，他就是忘了。
“你忘了就是忘了，你撒什么谎呀？”
短短两句话，两个“你”。实际在相对平等的夫妻关系中，说话是很少加明确的主语的。
黏腻的恋爱期小两口，可能会叫对方昵称。日子过久了的夫妻，一般会略过主语，直接说事。
而且，余欢水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正脸的镜头。
要么低着头，要么干脆就被镜头虚化。
这是在告诉我们，他在家庭里是没什么地位的。妻子可以当着孩子的面因为一件小事随意指责他。
忘记买牛奶，撒谎说超市卖光了，妻子不依不饶地拆穿了他。
再之后，余欢水的反馈是，依然顽固地维持着这个岌岌可危的小谎言。
谎言已经被戳穿了，家里一共三个人，妻子、儿子、自己。
妻子发现了他的谎言，儿子应该也不信他，这个时候他还说这个小谎干什么？
一个是习惯，另一个，对余欢水来说，这就像中年男人尊严上最后的一点*裤底**。
承认自己忘了，妻子的矛头对准的是家里唯一的成年男性。硬说超市没货，他还可以骗自己是天不遂人愿。
直到妻子质问他：大早上就想找不痛快是吗？
这时候余欢水才承认，紧接着，妻子甩来四个字：那买去啊。
因为买牛奶，余欢水早上上班迟到。本想当天请假晚上早点接孩子放学，但上司以他迟到为由又不给假，这让孩子在雨里傻等了很久。
回到家，余欢水没说自己因为上司不给假而晚接孩子。
继续说了谎，谎言依旧干瘪。他说迟到因为堵车。
妻子先是直呼其名，余欢水。
然后说，如果孩子感冒生病了，我跟你没完。
我，跟你，没完。
孩子不是我们的吗？这句台词就意味着，在妻子的潜意识中，没有“我们”，孩子是她的，面前这个废柴中年人，除了血缘，也不是他宝贝儿子的爸。
余欢水面对妻子的状态，永远都是解释。妻子面对余欢水，就永远是指责。
这部剧展示出来的家庭环境，是最常规式的破裂——打败婚姻生活的不是外人，也不是外力。
不好不坏的女人，加上一个庸碌的男人。就等于破碎。
只不过，在这份破碎面前，很多人选择的不是离开，而是就这么活着。
到这里可能有人不同意，有的观众觉得是妻子甘虹出轨在先。的确，镜头也给了这样的引导。
但在这一幕的后半段，余欢水打来电话，甘虹甩开了男人的手。下车前，她还对那个男人说，谢谢。
再加上，在车里聊天的内容，也是甘虹在聊余欢水的事情。
这些细节告诉我们，甘虹还没出轨这个男人，至少在我们看到的这一幕，甘虹和车里的男人感情是朦胧的。
还是那句话，余欢水和妻子没有爱情——甚至都没太多陪伴和习惯生成的感情，原因都不是外力。
出轨？刚刚解释过，妻子没出轨，余欢水更没有。
缺钱？余欢水家的确不富裕，但有吃有喝有房住，这也不是原因。
本质上，就是时间风化带来的改变而已。
可悲的是，这一点，不需要导演的过多解释，观众们都懂。
童话般的爱情，这其实是个病句。
毕竟爱情这事，本身已经像极了童话。
原著中，关于爱情实际上有更直接的表达。
余欢水在内心的OS中说，他知道妻子并不爱他，不仅如此，儿子也不拿他当爸爸，他们两个人都瞧不起他。
爱情，碎了。友情就更是如此。
余欢水想给老婆买辆车，几年前，他借给朋友十三万块钱，于是他想要回钱。
朋友问他，遇到什么事了急用钱。
余欢水如实回答，给老婆买车。
买车？
朋友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大老远跑来让我还钱就是为了买车？
你个余欢水还要买车？
这俩字怎么理解都行，总之，就是鄙夷。紧接着，朋友又蹦出四个字，真是买车？
可悲，可气，可笑。
余欢水的设定是个说谎成性的人，在家里，无数次向老婆说小谎。在公司，跟同事领导说谎。唯独在他自认为最好的朋友面前，他有什么说什么，一五一十。
换来的，是朋友的不相信。
随着剧情发展，之后我们也会知道，朋友的确不相信他，而且即便对他来说还给余欢水十几万不是什么难事，他也是一拖再拖。
当然，朋友不信任余欢水是有历史因素的。但余欢水的友情，确实也会唤起我们对自己生活的反思。
在现在的社会中，最被我们滥用的两个字可能就是“朋友”。
来，大伙一起喝一杯，都是朋友。
加个微信，以后就是朋友了。
什么时候再来找我，都是朋友，一块吃个饭。
……
你的所谓朋友越来越多，工作几年，微信人数从100人涨到500多人，常聊的有几个？
公司领导的微信一来，即使嘴里骂着街也立刻回。
熟点的朋友呢，多半是看一眼消息，想得起来再回，想不起来就算了。
几年没联络的大学同学发来消息，那必须很谨慎，生怕这又是结婚生子要份子钱的。
联系人列表里还藏着一堆当年存下的微信群，大群小群都有，时间到回个五六年，这里边活跃着呢，群里的傻子恨不得上个厕所都在这汇报一下。
后来可能是换了工作，可能是毕业了，反正群是名存实亡了。
再有人说话，就是谁要结婚生孩子了。
也不是谁薄情，只不过每个人都是世事洪流下的小石子，被扒拉到不同的境遇，各自忙各自的。
“成年人的友谊不就是这样吗？”
这话，是一个熟悉的朋友说的。
想想，真是对。
花时间维系感情？太奢侈。有时间也花在人脉身上，出了事，还指望着人脉帮忙呢。
这套思路你捋不清，玩不转的话……幼稚，不成熟，没长大，不懂事，碌碌无为——你个余欢水。
爱撒小谎的人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就这么个撒谎成性的余欢水，安全感匮乏至极，却对朋友吕夫蒙的口头承诺无比放心，没想过他会出尔反尔。
即便和朋友撕破脸的时候，余欢水的愤怒中都杂着七分疑惑：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
“最好的朋友”，这还真不是一句社会用语。
吕夫蒙衣冠楚楚，早就走入了世俗的成功。余欢水，还是几年前的那个废柴。
废柴对成功人士讲感情，任谁评说，都像是别有用心。
老话说，皇帝也有乞丐亲戚。但没人说，皇帝也有乞丐朋友。
圈子不同，玩什么友谊。真情意还是假客套，都玩不动。
余欢水这部剧里，唯一以“朋友”身份出现的就是这个吕夫蒙，还骗了余欢水。多么可怜的余欢水？
再审视一下我们自己。
联系人列表几百人，想想看，真能帮你的是哪些。
关系最好的，一般都是同圈层，你的问题，说白了，人家想帮你，有心无力。能帮你的，大概率是高你至少一段位的人，要真是曾经的哪个朋友飞黄腾达了，他倒是帮得了你。
问题是，他在你眼中是什么，你在他眼中又是什么？
成年人的友谊，有趣。社会的规则，玄妙。
余欢水的爹，房似锦的妈，苏明成的爹和妈。
乡下的蛮横老爹，国产电视剧的悲催标配。
这路角色基本就一个目的，进城找自己家孩子，要钱。
说实话，这在我看来是《我是余欢水》中为数不多的败笔之一。
家庭的败絮其中没必要非得有个不识大体的爹妈，这样反而显得假。都是几十岁的人，扪心自问，但凡是出门在外生活的，有几个和父母还能聊到一起的。
不见面也想，一见面就吵。他们催这催那，你这一地鸡毛。
要我说，就给余欢水安排一个中规中矩的父母就挺好。
好人，出于好心思，做出的自以为的好事，最后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恶果。这才是最好的。
电视剧这样的安排，可能也是想在最短时间内让观众理解，余欢水生长在破碎的家庭里。
可这方法并不高明。观众更希望看到的，是普适的破碎，是不独特的撕裂。
二三十岁，漂泊在大城市，社畜一只。可能不是谁都有男女朋友，但谁都有个家啊。工作几年，一开始报喜不报忧，后来喜和忧都不想报了。
这绝不是个例。疏离的原因，说白了就是越来越聊不来。
漂泊的人，八成选的是比自己家乡更激荡的环境。每天生活的信息密度可能是老家的千百倍。几年而已，你们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彼此不理解，相互不懂。
倘若童年幸福，还能多聊聊过去。要是离家再早一些，聊起来，双方其实都尴尬。
这，才是通病，还不是小病，是顽疾。
别看是父母和孩子，实际上，你们不熟。
还有就是事业，也稀碎。
想要刻画失意的中年人，事业算是必碎的环节之一。
说是“事业”有点大，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无非就是工作。
和别人聊天，开口问一句，最近如何？
对方的回答八成是，还那样。再深入问，回答往往是和工作相关的。
工作约等于生活，这是一种共识。
全剧的第一个嗨点就是这。余欢水得知自己患上了胰腺癌，落寞地走在大街上，这时候领导打来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以往唯唯诺诺的余欢水，安静了几秒，然后原地爆炸。
连骂四五句你tmd，结尾还送了对方一句草本植物。
过瘾，舒服。估摸看这段的人，十有八九是这个感受。
这算是绝症送给可怜人临终前的一份大礼，叫做不在乎。
老子命都要没了，以往任何人都可以对我颐指气使，公司里上上下下都能欺负我，但现在我命都要没了。
谁tm我都不惯着。
戏剧化的是，在前一天，还没去医院做检查的余欢水，刚刚经历了朋友的背叛，妻子的埋怨，失魂落魄地在十字街头痛苦。
电话响了，是领导。崩溃的情绪就此中断。
情绪崩溃的中年人，一个能站在十字街头嚎啕大哭的人，面对领导的电话，他会怎么做？
挂断了，是的，仅仅是挂断了。
最叛逆不过如此。
余欢水一脸无奈，崩溃的嚎啕在电话之后也停下来了。他还想继续大哭，试了一下，作罢。
这是失意中年人情绪没有自由的外化表现。
人是靠情绪活着的，喜怒哀乐，情绪自由的权利的天赋予的。
但是这份权利对于余欢水们是不存在的，天赋的权利，被其他人和组织剥夺了，被生活剥夺了。
然后才有了第二天，余欢水得了绝症，又是领导的电话，接起电话，骂回去。
生命终结前夕，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多讽刺，又多真实。
有那么多貌似忠厚的人告诉你要追求成功，获得权力，做人上人，这听起来很上进，没什么好指责的。
实际呢，背后隐含的逻辑就是在默认钱、权、事业是唯一衡量生命价值的标准。
看到懦弱的余欢水，绝症傍身的中年人，面对领导长期的压榨，终于敢放声骂回去的那一刻。你有没有一丝丝羡慕？
活得谨小慎微，怕错，这是我们的日常。
绝症是生命的大错特错，在它的遮掩下，人好像又能肆无忌惮地打破平时不敢想的日常。
好事？坏事？
这一丝迟疑，是所有人生活的迷思。
撕裂的最后一项，自我认知。或者干脆就是自己。
余欢水讨厌自己，他不喜欢自己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喜欢自己满口谎言的样子。
但他习惯了。
我们常说生活所迫，其实大多数人遇见的所谓生活的压迫，并不是山崩海啸似的，而是活埋似的。
什么叫活埋。
实际上，活埋致死并不需要埋过头顶，砂石只要能够没住胸腔就可以了，你每吐一口气，砂石就挤过来一点点，但你再吸一口气，是顶不开挤过来的那一点砂石的。
于是，呼吸越来越难，直到死亡。
余欢水得了绝症，又意外地见义勇为。被媒体捧成城市英雄大肆宣扬。
似乎一切都在好转，生活在向着高光迈进。
是什么打破了这一切？误诊。
胰腺癌，绝症，可能是人世间公认的对于个体而言最大的灾难。
但是，生活从原本的憋屈变得开朗，是因为绝症的到来。余欢水终于瞧得起自己了，绝症本身也是个开端。
高光生活的戛然而止，又是因为绝症走了。这是误诊。
之后，电视台副主任要求余欢水隐瞒误诊真相，他又顶着抗癌英雄的名头做了上百场演讲。
生活又回去了，顺从，虚伪，唯唯诺诺。
他把误诊的消息告诉任何人，都得到的是质疑，健康的生命对于他此时的生活，又变得多余了。
黑色幽默，真的黑。
他想重新活一次， 余欢水做了个决定。
曾经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他选择了敲诈公司的高层。但老天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又看开了，这时的余欢水不想要钱，他选择善良。
余欢水告诉他们自己没生病，他想做出改变。他劝公司那些肮脏污秽的人去自首，自己分文不要。
一番慷慨演讲，然后。
他们的理解是，余欢水因为癌症，疯了。
没人相信余欢水的正义，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小人物突然放弃巨款，是因为疯了。
砂石能够挤压胸腔，但是吸口气，又顶不回去挤压的砂石。
活埋，小人物的生活。
你想改变，你想正义，你选择善良。又如何。
这就是余欢水的生活，没有爱情，没有友情，碎裂的亲情，鸡毛遍地的事业，猥琐恶心的自己。
与其说剧中最后的结尾是一份留白，不如说，是对残忍的一种粉饰。
全剧最干净的一个角色，就是《芳华》女主角苗苗扮演的栾冰然，做临终关怀的小女孩。
她是真心对待余欢水这个可怜人的吗？原著书中给出了黑色的答案。
但在剧中，似乎一切都是模糊的。不过，在我看来，剧中也早就给出了答案。
试试看把“栾冰然”三个字倒过来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