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ugene Rabkin
Eugene Rabkin表示:“潮人时尚”热衷讽刺、刻奇与某种圈内人才懂的幽默——对其进行迎合或将使原本前途无限的新星品牌变作昨日黄花。
美国纽约——在刚过去的巴黎时装周上,以Demna Gvasalia为首设计团体的年轻品牌Vetements成为热议话题,他们带有即刻可辨识度的Logo雨衣与运动衫基本无处不在。这些服装大多穿在了年轻、自我意识强且消息灵通的时尚圈内人,马上成为了街拍摄影师的宠儿——这些街拍摄影师们往往也相当年轻、自我意识强且消息灵通。
我们正在见证时装潮人(Fashion Hipster)的崛起 。这是一群新的消费者群体,其自我形象和购买习惯不受奢侈品概念的左右,通常与某种“潮人主义”(Hipsterism)息息相关:热衷讽刺、刻奇并带有某种圈内人才懂的幽默。在社会地位标记上,他们的自我意识与“凡勃仑”学说(Veblenian,以美国经济学家、社会学家 Thorstein B. Veblen 得名)的“有闲阶级”(Leisure class),这些标记中不会出现开司米上的Chanel标识,更可能出现的是带有Champion标志的Vetements运动衫。就可支配收入而言,他们也买得起设计师品牌时装,至少买得起其价格范围中的低端价位单品。
在这一消费群体中发力最多的两个品牌可谓Vetements与Gosha Rubchinskiy。两年前发布首个系列时,Vetements还没有任何仅是简单带有Logo的时装,该品牌深受时尚媒体喜爱,但少有人能负担得起他们定价在1400美元的解构牛仔裤。
但一年后,Vetements的产品目录中就包含了两件令人注意的单品:一件你能用10美元在安特卫普城里任何纪念品商店买到的“安特卫普”(Antwerp)字样剪裁T恤(只是Vetements版本是225美元),还有一件仿似体育场馆安保人员身穿的超大尺寸雨衣,只是背上写的不是“安保”(SECURITY)而是“VETEMENTS”,零售价为185美元。这两件单品在数周内销售一空。
“我们正在见证一个新消费者阶层崛起,其购买习惯不受奢侈品概念的左右,而更热衷于讽刺、刻奇,带有某种圈内人才懂的幽默。”
相对低廉的价格让年轻人也能力负担这些炙手可热的新品牌。这件雨衣具有所有潮人时装的吸引力要素:这是即刻能被辨认出来的标识,发射出的信号能筛选出少部分人,标志着这些人站在时装前沿消息最灵通的队伍,但普罗大众对此信号却感应不到半分。这也带上了某种讽刺意味:既是一件“安全又有保障”的雨衣,又完全不是普通的“安保”雨衣,那种带有刻奇感的幽默——既糟糕又美妙。
很快,Vetements就意识到他们“击中”的是什么,此后他们推出的系列也都充满了带有变形Logo的单品:美国运动衫制造商Champion、拳击装备制造商Everlast、物流公司DHL等等。这都不可谓不聪明,因为这实在太难以令人接受,又太古怪了。“最有吸引力的是那种讽刺感。要是你的毒舌程度没修炼到简·奥斯汀(Jane Austen)的级别,你还怎么穿那件DHL T恤?还怎么在穿上之前告诉所有人?”伦敦《每日电讯报》(Telegraph)时装总监Lisa Armstrong评价道。
在Vetements的时装天桥上,身穿DHL的T恤不是别人,正是设计师Gosha Rubchinskiy。这位设计师自有的品牌不断发掘上世纪90年代后苏联时期的怀旧。他其中一件畅销单品,是一件“挪用”Tommy Hilfiger旗帜、把原本的Tommy Hilfiger字样改成GOSHA RUBCHINSKIY的运动衫。同样成长于后苏联时代青年文化的笔者,帮你追踪溯源一下吧:在俄罗斯有大量被复刻的Tommy Hilfiger旗帜运动衫,买不起真货的孩子纷纷掏钱去买。而如今Rubchinsky也把这样的衣服做成“真货”放上时装天桥,让西方的潮人们掏钱去买。
Rubchinsky运营品牌的方式确实很有意思,拿到了初出茅庐的时装品牌能拥有的全部得分点——得到Comme des Garçons的支持,为其生产与分销产品系列并在巴黎办秀。今年6月,Rubchinsky将出现在Pitti Uomo展销会,这个起源自佛罗伦萨的男装展销会将能帮助品牌牢固地保持其在时装世界的有力脉冲。而同时其价格也平易近人——T恤售价约为75美元,这能让更多的年轻人购买得起。所以不出所料的是,他们在纽约与伦敦的Dover Street Market、洛杉矶的Union能够马上售罄。“这与我们商店十分契合,”Union所有人Chris Gibbs表示,“我们的商店游走在街头与时装之间,Gosha也一样。”
除了击中所有“对”的东西,Gvasalia与Rubchinsky还有一个共同点:带有一种潮人们钟情的异国情调。两个品牌均诞生于前苏联文化,都平易近人,与主流文化保持了足够的远距离。
关于潮人时尚的崛起,还有两件事值得一提。首先,得益于高速的信息传播,潮人时尚已是全球现象,不仅局限于伦敦东区或布鲁克林威廉斯堡。几周前纯属偶然,我将父母的公寓借给中国版《GQ》杂志进行拍摄,而他们的拍摄主题正是后苏联时期怀旧,围绕Vetements和Rubchinsky展开。在俄罗斯顶尖的精品店SVMOSCOW,Vetements正是最最畅销的品牌。
其次,这种“潮人”主义也并非单纯天真不带任何社会政治内涵。对于Logo的文化挪用可不是随随便便闹着玩儿的。Vetements的“安保”雨衣和DHL T恤都“挪用”了下层中产阶级,该阶层成员往往仅是勉强糊口。那件零售价350美元的Vetements的DHL标志T恤说明了什么呢?《每日电讯报》的Armstrong写道:“曾经穿在工资不高的工人阶层身上的衣服,如今却是时尚圈内人的身份标识;被提起时不带任何讽刺意味,这是对公司企业贪婪吸食创意之血的、叛逆的响亮回应。”
最后要说的是,潮人们往往在口味上也换得很快——必须要这样做才能赶在普罗大众之前尝鲜——这就带有了潜藏的危险。Vetements起步时是带有又去概念的前途光明的品牌,将新鲜活力注入时尚。但又可能很快成为昨日黄花,因为Logo疲劳与今日普罗大众跟随关注业内行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比如之前提到的中国版《GQ》拍摄)。还记得Hood By Air吗?两年前,Hood By Air席卷了纽约的大街小巷,在时装周期间不断引诱着街拍摄影师。但今非昔比了。在刚刚过去的巴黎时装周里,街拍摄影师们已经开始讨论要在eBay上“倒卖”Vetements了呢。
本文作者Eugene Rabkin是《StyleZeitgeist》杂志编辑、Business of Fashion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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