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度失败,投资人都认亏了,他独自一人上路,补发员工工资后还想着回报投资人

没想到

曾经设想的

一步之遥

竟然要走那么远

见得创业者越多,就越能体会创业者的孤独。

拜大家信得过,越来越多的创业者朋友愿意主动联系猴哥,分享自己的创业故事。而罗江的故事,颇令猴哥动容。

还没见面,我就对罗江的创业故事心生好感,因为他在微信中说:“我是一个创业者,现在转型成了生意人,故事丰富,想给你聊聊。

直觉告诉我,愿意自称生意人的互联网创业者,一定摘掉了创业初期的自我加冕,褪去了变革世界的虚妄,也应该走出了挫折缠身的自我否定,摆脱了生死存亡的挣扎,回归商业的本质,摆正创业的心态,至少步履上应该更加清晰与从容。

7月7日,烟灯山,与罗江面谈,不知不觉聊了3个小时,甚至忘记了吃午饭。

1

早在十几年前的PC互联网时代,罗江就开过公司,做的是企业建站。虽然公司不大,但颇为滋润,一年也能赚个几十万。只不过,当年他还代理了门户网站的地方运营,赚的钱都投了进去,打了水漂。

而这段经历,对于罗江而言,也只是漫长创业旅程的序曲而已。

2013年,罗江获得一条新浪微博的数据通道,开始考虑再一次创业。

罗江酷爱自驾,但是自驾游中总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影响他的旅游体验,比如道路拥堵、改道、封路,天气变化大,甚至是一些危险因素。而传统的旅游攻略是静态的,对于这些动态情况完全起不到作用,有时候要跑了几公里,就是为了找网吧、找当地人求助。

他想依靠挖掘微博中的旅游大数据,面向游客用户推出“实时路况共享与位置攻略”的应用。

创业开始得还算比较顺利,投资很快就敲定,罗江从重庆本土摩帮、地产商融得300万天使投资。

就像绝大多数的初创公司,罗江想高调变革世界。

他花30多万元买了途友(tuyou.com)的域名,以每年50万元的租金在北部新区双子座18楼租了半层楼,并逐步建立了一支顶峰时期达到60多人的团队。

然而,途友的用户规模,却并没有按照罗江的预想飞速增长,毕竟旅游路况远不像城市交通那么容易拥堵,用户对这一需求并不强烈,很长一段时间,用户量都在一个很小的规模。

但这丝毫不影响罗江的信心,他坚信途友一定能做起来。

这期间有一个小插曲,更是给他信心,作为国内知名的风险投资机构,险峰华兴主动打电话给他,表示有兴趣投资。罗江甚至都不知道这家机构是怎么找到他的,因为那时候途友APP甚至都还没有正式上线。

自信心爆棚的罗江,甚至在没有见面交流的情况下,直接在电话中,给险峰华兴的报价是“融资2000万元出让10%股权”,算起来估值2亿元。

说起这段插曲,罗江对开山猴表示:“后来想起来都可笑。”当然,后来也就没了结果。

现实与梦想的差距,很快就体现了出来。近一年时间,途友的产品没有打造成熟,用户没有形成规模,而后续融资也没有拿到,300万就花完了。

2013年底,罗江不得不开始裁员,60多人的团队最终被裁到三四个人,而与之相随的劳动纠纷,直到2014年春节才处理完。

办公室签约三年,不是想退就立马能退的,那段时间,空旷的办公室里,没几个人。

2

2014年初,经朋友建议,罗江拨通了熊新翔的电话,当时博恩科技刚刚成立易一天使不久。在电话中交流了3分钟,熊新翔决定出差后回来见一见,令其动心相见的,其实并不是罗江的商业计划书,而是熊新翔觉得“途友”这个名字不错。

面聊了几次后,据罗江回忆,熊新翔和易一天使总经理曹日辉当时的态度是:都搞成那个样子了,还愿意做,索性让你试试看,做起来当然OK,做不起来也就算了。

易一天使最开始计划投资途友200万,后来实际投了50万。在熊新翔和曹日辉的帮助下,途友开始产品转型:从提供实时攻略的旅游工具,转型为提供“约伴、搭车、求助、捡人”的旅游社交,而且运营范围也收缩为川藏线。

当时,途友APP有8000个用户,由于用户量少,通过产品进行线上社交,广泛存在响应延迟现象,往往等到游客拨打车主电话的时候,车子已经不在那儿了。运行了大半年之后,罗江发现用户都喜欢留手机号码,于是在2014年的第四季度,产品进行逻辑调整,鼓励用户留电话,这实现了用户之间的快速连接,途友对于用户的价值开始显现,用户活跃度大大提升。

2014年底,途友的成长表现,又获得了一笔投资,其中上海中金资本领投100万元,易一天使跟投50万元。

进入2015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罗江仿佛看到了成功的曙光。产品上,途友已经将旅游线路产品化,逐步接近后来的“长线拼车自由行”的模式;用户上,规模与活跃度也大幅提升,到8月份,途友开通了20多条旅游线路,日活跃用户已经达到了三四万;更关键的后续融资,七八月份也按照3000万估值,谈妥了一笔400万的融资意向,说好了国庆节资金到位。

没想到9月份国内创投圈形式急转直下,一方面宏观上大量的外资出逃,另一方面创投圈融资额的普遍夸大与造假,投资寒冬来了。原本已经敲定的投资方案,投资方声称需要二次决策,而决策结果是:没有现金流的公司,不再投资。

而当时的途友,是没有线上现金流的。

不是没有考虑过收费,事实上通过途友APP,商家车队通过接单拉客,还是蛮赚钱的,有的司机一年能赚6万。但对于途友推出的3000元会员费,没人愿意交钱。

国庆节的时候,罗江在公司内部宣布,公司没钱了,甚至发不起工资了。令他感动的是,员工们还给他加油、鼓励,相信能融到钱,并愿意在欠薪的情况下继续工作。

一直熬到2016年初,途友也没有获得新的融资。春节的时候,工资只发了1/3,仅是员工工资和社保,就已经产生了35万欠费。而原本集体支持罗江的员工们,也开始产生了分化,工作中的问题也被拿出来说事儿,甚至有人将其告上了法庭。

两年前的裁员纠纷,闹上法庭,还有公司HR可以代罗江出庭,而2016年初,罗江生平第一次作为被告,出庭受审。

当然,也有理解罗江的员工,正是在那段时间,有一位员工生病花了2万多元,由于社保欠费,只有自己借钱治病,他和罗江说:“你也不容易,我能理解。”

股东们开始坐在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后续融资无望,又没有一分钱的收入,无论是投资人还是创始人,出资义务已经尽完,是时候进行破产清算了。

否则,继续运营下去,产生的负债谁负责?

悲催的罗江,第二次走到失败的边缘,开始了第二次裁员,这一次裁掉了所有的13名员工,只剩下自己。

也曾有一家公司,看中了陷入泥沼的途友,想以100万接手。罗江也与所有股东谈妥,卖就卖了吧。但在最后的关头,有一位投资人觉得心有不甘,希望继续保留10%的途友股权,万一后续能做起来呢?只不过这位投资人的意见,是让创始人承担这10万元。

罗江顿时冒火了,索性不卖了。

4月底,公司清算完成,罗江承认过往的所有投资人股权,甩掉重庆公司的包袱,到成都另起炉灶,继续运营途友。

很长一段时间,罗江都觉得心有不甘。

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到清晨五六点,还自己一个人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他舍不得途友,和第一次走到破产边缘不一样,2016年初的途友,还有大量用户在使用,游客在APP中寻找司机,司机在APP中寻找游客,甚至有新注册用户在不能正常收到验证码的情况下,反复打电话来,情愿等几个小时,也希望能用上途友APP。

真正的痛苦,来自于所有用户都觉得途友有价值,但却没有人愿意在途友最困难的时候为其买单。

整个公司只剩下罗江一个人,还背负着几十万的债。

3

两度失败,投资人都认亏了,他独自一人上路,补发员工工资后还想着回报投资人

2016年5月,罗江只身一人来到成都。

没有办公室,新起点是从众创空间的开放工位开始的。没有团队,途友APP早已停止更新。甚至,由于负担不起每月1万元的数据云服务费用,途友APP已经停止运营了三四个月。

有一位股东,可能是被他孤胆英雄式的出走成都而感动,主动借钱给罗江,罗江自己又借了一些钱,也刷爆了信用卡,用于缴纳数据云服务的费用。

途友APP,勉勉强强地,再一次上线了。

之所以选择从重庆跑到成都,是因为途友的数据库中,成都有6000多个账号,特别是提供交通服务的车队和司机,在成都最多。

罗江怀着最后一战的决心,从网上走到线下,为了向司机收费。

最开始,罗江在一个朋友的陪同下,找到了成都的车队,表明向车队收取每年3000块钱。在罗江看来,这个费用并不过分,还不说向整个车队收费3000元,只是一名司机通过途友接单拉游客,一年就能赚6万,他们应该很乐意交钱才是。

但沟通的结果是,司机一个比一个狡猾,没人愿意交钱。

就像赌气在最后关头不卖公司,罗江再一次显示出自己的狠劲儿——封号!

仅仅是成都,累计封了一万个账号,司机被封号后拿家人的手机重新注册,罗江识别出新账号在APP中接单拉客,就继续封。伴随其中的,是司机通过各种渠道对途友的骚扰、辱骂、威胁,罗江就通过曝光这些极端司机的身份,号召行业封杀来反威胁。

这场一个人对抗数千人的战争,已经超越了互联网创业的想象,其中的人身攻击,也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创业失败者遭遇的极限,但罗江没有退路,钱如果收不上来,唯一的后果就是自己出局、滚蛋。

最终的结果是,途友成功收到了40多万。

罗江告诉开山猴,正是这个时候,自己完成了从创业者向生意人的转变。

直到现在,罗江回忆当时,都不无戏谑地称自己是在“骗钱”。因为当时向车队强行收费的时候,对于车队到底能从途友APP接多少单,能不能赚到钱,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向车队收费的标准是2万元保证金,加上预收的15%订单佣金,按照不同线路,比如川藏线8万元,青海湖线8万元,色达线3万元,九寨沟线2万元。

成都的车队对收费最为抗拒,反而是西部其他省份的旅游线路,更容易收一些。

其中有一位西宁的司机,令罗江印象深刻,从西宁奔赴千里来成都交钱,一看罗江坐在众创空间的共享工位里,连个公司LOGO都没有。他纠结了一晚上,担心罗江是*子骗**,最终没交钱,回去了。两周后,罗江终于找到了独立办公室,给这位司机打电话说:“我们有办公室了,来交钱吧!”

收上来的40多万,罗江用于偿还重庆公司的工资和社保欠费,并且给予员工欠薪补助,欠一个月补助1000元,欠六个月的补助6000元。

由于老版本的APP不支持司机在线接单,面临着途友APP大版本更新升级的问题,罗江找到原途友技术团队的4个人,用外包开发的方式进行APP升级,这几个人看到时隔近半年,罗江还能补发工资,也以极大的热情参与到新APP的开发,只象征性地收了2万元开发费。

其中两人当年为了工资的事吵得很凶,但后来表示,非常希望重新加入途友。

原计划5月底上线的新版本,由于采取外包开发的方式,影响到开发效率,直到7月底才上线,两个月时间,商家车队天天追问罗江什么时候上线。

那段时间,欠的工资和社保是还上了,也可以在成都注册公司了,但罗江心头产生了新的担忧:APP迟迟开发不出来,怕司机知道了要穿帮;APP即便开发出来了,怕游客不来使用没有订单。

2016年7月底,新版本的途友APP终于上线,游客纷纷下单,订单金额当月实现4万元,8月份实现9万元,9月份实现20万元。直到此刻,罗江才喘了一口气,车队有订单有收入,也满意了。

罗江还清了旧债,途友活过来了。

4

2016年7月至今,已经过去整整一年,途友的成都新公司,只有三个人:一人对接游客咨询,一人对接车队协调,第三个人是罗江这个创始人,负责产品和定价。

这一年间,通过途友平台达成的长线拼车自由行交易,已经产生了接近200万流水,目前每月有30多万,但经历过三次创业失败、两次裁员、耗光数百万融资的罗江,不敢轻易扩充团队,因为他不想再一次将脆弱的途友,推到破产的边缘。

更何况,司机赚到钱的时候,其实途友没有赚到钱。

最开始的保证金和预收拼车佣金的40多万,已经用于支付出去公司的拖欠工资、社保和APP升级开发了,而APP上产生的订单收益,都是车队和司机的了,这种情况下,公司其实还是没有收入的。

2016年8月下旬的时候,天天琢磨产品运营的罗江发现,从成都带客去*藏西**的司机,返回成都的时候,都是空车,这显然不合理。于是就从途友APP中挖掘游客从*藏西**返回成都的需求,一试之下,果然有商机。

这样途友就推出了返程车服务,对*藏西**到成都的返程游客定价每人1500元,和司机按照1000元结算,就能产生500元的净利润。这样司机很乐意,毕竟是额外的收入;游客很高兴,毕竟成本也很低;返程费用又不属于提前收的佣金,对于途友就是利润。

从8月下旬开始,一直到10月份,产生了50多笔返程车订单,途友终于在40多万收入还账之后,真正有收入了,罗江这才算真正地度过了难关。

罗江告诉开山猴,2017年的状态非常好,特别是人的状态,深深压抑了好几年,现在终于已经调节过来了。虽然团队只有3个人,但经历过商业上的验证,已经拥有了很多底气,相信会越来越好。

途友在零运营、零推广的情况下,目前已经积累了60多万用户,活跃交易用户也从一年前APP改版之初的七八百人,增长到现在的一万人,按现在的状态,一年的拼车交易流水能达到300~500万,还能有一定的利润,可以进一步构思未来了。

在旅游市场,途友已经成功开发出了长线拼车的细分市场,开创了“长线拼车自由行”的概念,而且成为唯一的运营平台,并注册了“拼车自由行”商标,有比较领先的优势。

这块市场,由于把握了90后个性化自由行需求的深度挖掘,同时需要对新的旅游资源(当地车队)做深度的开发与整合,还需要对每一条旅游线路的路线和景点进行深入场景的设计,是携程网、去哪儿、途牛网等旅游标品大平台解决不了的,恰恰是途友这样几经磨难的创业公司,给挖掘出来了。

罗江已经很清楚下一步的规划:一是要在飞猪等旅游流量渠道入驻,将拼车自由行的交易流量上规模;二是要重构途友APP,将拼车自由行深度产品化,同时挖掘社交和拼车的价值;三是要在全国范围内开发更多的拼车自由行线路,整合更多的车队更多的车,建立规模门槛。

而这些规划,都有赖于团队的扩充去实现,显然仅靠3个人的运营团队,加上并不高效的外包开发团队,是不行的。

时隔两年半,经历过途友的生死考验,经历过途友的破产清算与差点出售,经历过一个人背着行囊离开重庆,经历过线下与车队博弈的艰难摸索,经历过创业者到生意人的蜕变,经历过利润点的挖掘和规模上量,罗江又启动了融资计划。

这一次,罗江给途友PreA融资的目标定为400万,估值4000万。

对比2013年给险峰华兴的“2亿估值狂妄报价”,4000万估值感觉还保守了一点,但是无论对于市场需求的把握、产品设计的锤炼,还是在线交易的验证、商业模式的打造,现在的途友,对比2013年,都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两度失败,投资人都认亏了,他独自一人上路,补发员工工资后还想着回报投资人

5

在交流的三个小时中,猴哥的面前,坐着一个坦然而淡定的罗江。

历时漫长而几经波折的创业故事,在罗江口中轻松道来,仿佛只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在他身上,你很难看到那种初创者指点江山的豪气,也很难找到历经坎坷的沧桑,哪怕面向未来,也并没有什么改变世界的豪言壮语,更多的只是回首往事的微笑自嘲和面向未来的绵厚底气。

时间,已经熬去了他的锐气和戾气,让他有着超越常人的坦诚。

时间,也已厘清了他的责任和义务,让他有着超越常人的担当。

面对曾经的员工,曾经的投资人,他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卸下沉重的行囊,轻装前行,但时至今日,他都愿意继续背负,负重前行。

罗江已经与途友历史上所有的投资人达成了协议,承认之前投资的所有股权有效,不对任何人的投资清零,只不过,完全交由他代持,完全授权他决策,“只要IPO就兑现”,否则不接受任何干预。

罗江告诉我,创业初期投入不管产出,现在要计算每一分钱的投入如何产出。

从成都到重庆的动车车票要150块钱,每次买票他心里就会想:又一笔1000块的途友订单没了……

在本文的写作过程中,猴哥尽量以平实的语言,去阐述一个漫长的创业故事,哪怕多一点文学色彩,都担心会对罗江和途友产生过渡描画,而让人不能客观去认知,这个充满苦难经历而又顽强不屈的创业者。

但,行文至此,猴哥诚挚邀请,阅读此文的朋友,请你不吝拇指点击,将罗江和途友的故事,分享到你的朋友圈,或许就能促成途友的新融资。

或许,以最简单的方式,成就努力的罗江,就是成就我们努力的自己。

两度失败,投资人都认亏了,他独自一人上路,补发员工工资后还想着回报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