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关中尧 南远景

屈全绳先生近影
屈全绳是从人民解放军军旅生活土壤中成长起来的一位文武兼修的军人。从普通一兵到将军经历了将近 30 年,从文艺青年到作家经历了将近 60 年。
存在决定意识。对于一个作家来说,阅历的足音往往能汇聚成作品的旋律,赋予文字以鲜活的生命。踏入耄耋之年的屈全绳亦不例外,他人生轨迹上有白雪皑皑的昆仑,有浩瀚无艮的戈壁,有车水马龙的北京,有花重锦堆的蓉城。这些经历既是他创作的源泉,又成为他作品的胎记。而如饥似渴地大量阅读,则使他的作品遗传着古今中外的文学基因。
屈全绳认为,阅读与写作是“吞”与“吐”的关系,墨水喝多了笔头子才不会干枯。入伍前屈全绳是一个文艺青年。上小学时受班主任谢伯华老师的影响,酷爱中国古代诗词。上初中时靠自己挣钱订了一份《延河》杂志。杜鹏程、王汶石、魏钢焰等陕西作家在西安人民大厦作报告时,他都能通过在大厦当服务员的堂表姐找机会旁听。老师的修养,记者的见识,作家的文笔,在屈全绳稚嫩懵懂的心田里播下了文学梦的种子。
文学创作是承前启后的学问,是血脉贯通的历史,世界上的作家都是从前人别人的文学土壤中成长起来的。屈全绳在谢伯华老师的引导下,从背三字经开始,几乎阅读了当时能够找到的中国明清小说。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长篇小说井喷期的作品,他全部读了一遍。国家评选茅盾文学奖以来,他读了其中一大部分。《白鹿原》读了两遍。《和平年代》听了一遍,读了一遍。就连金宇澄用上海方言写的《繁华》他也没有放过。改革开放以后,他请人代购了台湾出版的历届诺贝尔文学奖长篇小说,香港出版的金庸、梁羽生的武侠小说。前几年看到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出版后,他还认真研究了这部作品的魔幻主义写作方法。
屈全绳带着没有读完高中的课本入伍,同校长雷音的话有关系。雷校长是抗美援朝打掉一条胳膊后转业的,他原本答应屈全绳*员复**续读高中,毕业后可以保送到陕西师范学院中文系。但人算不如天算,屈全绳走出校门,再也没有脱下军装。
1964 年,全军掀起大比武高潮。屈全绳写了一篇为大比武唱赞歌的短篇小说《在激流中》。初稿得到宣传股长张心一的肯定,并被推荐给*疆新**军区文化部。1965 年屈全绳参加文化部业余文艺创作骨干培训班,在文化部文艺科长张景坤、干事丁朗辅导下修改其短篇小说处女作。1966 年初,《解放军文艺》预告拟于 5 月号刊发该稿。后来解放军文艺停刊,《在激流中》胎死腹中。虽然军区文化部编辑出版的《雪线上的歌》收入了这篇小说,但屈全绳没有逃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厄运。
1966年“五·一六”通知下达后,有人先是要求他检查为“资产阶级军事路线”抬轿子、吹喇叭的错误,后是被推迟入*党**时间,接着又被取消了长沙政治干部学校的入学资格。但屈全绳只承认自己有名利思想,没有写过批判大比武一个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与文学一刀两断的决心下定后,他放弃了报考大学工农兵学员的机会,婉拒了为一位大军区领导撰写评论《林海雪原》的稿件,但阅读的爱好他从来没有放弃。徐悲鸿说:“人不可以有傲气,但不可以无傲骨。”屈全绳赞同徐悲鸿的观点,却无法抗拒兴趣的魔力。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理论骨胳中又长出了文学的肉芽。屈全绳蓦然间省悟,原来脐带剪了根还在,打断骨头连着筋。文学梦的碎片,时不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屈全绳认为,笔下的文字就是思想的磨刀石。思想火花只有转换成闪光的文字,才算得上是理论文章。基于这个认识,他在公文中尽可能不着痕迹的凃抹点文学色彩,起草*长首**讲话,能用文学语言表达的尽量不说官话套话。撰写先进典型事迹,他努力用新闻通讯和报告文学去表现,既增加了作品的可读性又没有使文笔蜕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本来不想碰文学的手慢慢又伸出来了。因为在工作岗位,他没有时间创作。可是每逢开会有人讲空话套话官话时,坐在主席台上的屈全绳,手中的笔从来没有停止过。这是他构思、写诗、提练词句的绝佳机会。
屈全绳说:“思想支配行动。筑梦前行不是因为眼睛看到目标才向前走,而是因为梦中有了目标才向前走!
(本文为屈全绳作品评论集《甲子春秋》前言之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