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挖墙脚的真实案例 (情人节挖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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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认为,笔、墨、纸、砚的“文房四宝”这一合称,最初起源于徽州。

《新安志》说,宋时州城兴建了四宝堂,“以郡出文房四宝为义”。不过当时这个四宝,仅仅指徽州的“新安四宝”,即汪伯立笔、李廷珪墨、澄心堂纸、羊斗岭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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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文房四宝形成了湖笔、宣纸、徽墨、端砚这样一个相对普遍认可的第一梯队。

以徽州为名的徽墨,其历史虽可以上溯到南唐奚氏易水古法,但工艺的巅峰还是在明代,后人以“墨之在万历,犹诗之有盛唐”比喻当时徽州制墨业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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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万历年间的徽州歙县岩寺镇,有一个叫程大约的富商,年少时从国子监(太学)混到文凭之后,就去当时的外交部搞到一个小职位(鸿胪寺序班),每天吃吃喝喝,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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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约有个个人爱好,就是没事做做徽墨,(善制墨,竭桐膏之焰,五石入漆,缩烟百两,寂光内韫,神采坚莹),世人都称他为“墨妖”。

同乡有个叫方大滶的小伙伴,听说程大约做墨做得好,于是过来拜师。

程大约待他非常好,掏心掏肺,除了老婆不借,什么都可以共享。在教会方大滶制墨之法后,程大约甚至还资助他开了一家墨坊(大约待之甚厚,资墨业与业)。这简直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师徒关系,亦师亦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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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这么和谐的发展下去,也就没有后面中国工艺史上这件盛事了。我想,事情的转变,大概就发生在某一年的情人节的夜里……

程大约有个小妾,长得异常漂亮。不过奈何程的大老婆很妒忌,找了个借口把小妾赶出门去。程大约虽不敢言,但是自己有钱啊,于是打算另置别宅,金屋藏娇,偷偷地恩爱……

可是这时候,学生方大滶嘴里高喊着“老师妻不可欺”,行动却是“老师妻不客气”。不仅没有帮着老师打掩护,还偷偷找媒人把小师娘给明媒正娶了……

这个情人节撬墙角的故事,见载于姜绍书的《韵石斋笔谈》。

而据程大约自己的回忆录说,当时他是打算去北京出差,让老婆找了一个侍女相陪,方大滶当时正在程家学徒,看到自己的侍妾美丽动人,于是在情人节的这个夜里挖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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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事情怎么说,总之就是方大滶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情人节送了老师一顶大绿帽。

“已而用内事搆讼,遂成隙”。这件情人节的挖墙脚事件,遂产生一组仇恨难解的(大滶)(大约)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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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了得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程大约打算制裁方大滶,可是他绝望地发现,方的墨店已成气候,经济和技术上已经完全实现独立了。

怎么办?程大约说,我也要开一家墨店,从玩票到职业,与方大滶竞争,彻底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以雪夺妾之恨!(由是大约复业墨)。

不过能挖到老师墙角的方大滶也不简单,他的制墨水平已经非常非常高了……

怎么个高法,三四层楼那么高?太小看他。史载方大滶“造九元三极墨,自谓前无古人”,这种狂的原因,我认为来源于实力的无敌……

如果光是做墨做得好,仅仅做个匠人,太low。方大滶说,我还要出行业标准

作《墨谱》六卷,分国宝、国华、博古、博物、法宝、洪宝六类,上自符玺圭璧,下迄杂佩,凡三百八十式,图则丁南羽,吴左干二人分绘,备极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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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南羽,即丁云鹏,吴左干,即吴廷羽。两人都是徽州休宁国字号水平的大画师。

出了行业标准——《方氏墨谱》后,方大滶还没闲着,他开始文化包装——写诗。(善诗,著《佳日楼诗集》十二卷,续集一卷,词一卷)。据说诗写得不错,惊动了中央,比如抗倭名将、兵部左侍郎汪道昆非常欣赏方的诗才,将他招入自己的文化团体——丰干社(汪伯玉曾召之入丰干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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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怎么斗?程大约已经出离愤怒了!!!好吧,我也出行业标准!而且还要是2.0升级版。

程大约也去邀请丁云鹏,绘制了自己的《程氏墨苑》,你《方氏墨谱》6卷是吧?我出12卷,质量比不比得过你另说,数量是你两倍!

作《墨苑》十二卷,分元工、舆地、人官、物华、儒藏、缁黄六类,图绘出丁云鹏手,琱镂精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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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绵绵无绝期啊,《程氏墨苑》专门留出一个浓墨重彩的章节,叫做《中山狼传》。没错,记述的就是方大滶你这个吃里扒外、撬老师墙角的中山白眼狼。

很快,程大约名气满满。他做的墨也得到中央内务部的采购大太监的赏识,要了些给万历皇帝朱翊钧。皇帝很高兴,程大约很开心,方大滶很生气。(其墨后介内珰致之神庙,于鲁恨甚)。

此后,两人的矛盾演化成了不死不休的结局。

据传,程大约的自家花园有个蛇池,估计他养蛇是为了取蛇胆、蛇膏制墨。有天程大约失手打死自家书童并弃尸,迅速被人举报关进大狱。马上就有人举报说他拿小孩子喂蛇,这个栽赃诬陷的最大嫌疑人当然是方大滶,此事最后竟然要了程大约的命。(未几大约坐杀人罪系狱,于鲁力挤之,卒不食死)。

对了,忘记介绍下。程大约,字君房,又字幼博,号筱野,江湖一般称他程君房方大滶,字于鲁,后改字建元,江湖一般称他方于鲁

程君房、方于鲁,又与罗小华、邵格之合成明代制墨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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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中山狼的故事,以及方、程两家的恩怨记载,一直流传于各种笔记与史书中,总体没有脱离下面四种观点。

一、程君房被方于鲁所陷,瘐死狱中,世论惜焉。

二、方于鲁是程君房的学生,方制墨不如程。后来师生反目,于鲁负心,故《程氏墨苑》后附《中山狼图》以羝之。

三、方于鲁以无行,见恶师门。

四、文献中只见有程君房骂方于鲁,而方于鲁不敢还击,必是情屈理亏。

然而,藏墨大家尹润生先生的《评论方于鲁与程君房两家墨店》说:

当时有些人推崇程君房,如陶望龄、邢侗、蕉嬷等是扬程抑方派;另有一些人则推崇方于鲁,如汪道昆、莫廷韩、梅季豹等是扬方抑程派,形成了两个对立派系。这些文人墨客的评论,类多偏袒一方,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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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情况应该是:

方、程两家的前世,都是盐商。所不同者,方氏父子先在武汉经商,后因亏折,父死,方于鲁生活无着,返回乡里(歙县)谋生。而程君房世营盐务,兴隆不衰,生活富有。

程君房曾在京官学读书,后任鸿胪寺序班。方于鲁回歙后,以诗为贽,投谒程君房。程氏爱其才,延为食客。后来方氏为谋生,开设墨店,实得程氏经济援助。

方氏尽心延聘著名疆工,力图改进造墨技法。墨模雕刻技艺精益求精,绘图题识皆出名手。更由于方于鲁惨淡经营,又适值社会需要增长,不数年其业务日渐发展,方予鲁遂以墨业知名全国,名利双收。

程君房经商有素。资本雄厚,眼见方于鲁以墨发家,岂甘落后,于是程君房以高工资争聘方氏墨店的墨工。方氏发觉后,立即给本店墨工增高待遇。程氏此计未成,遂以高工资延聘其他著名畏工开设还朴斋墨店,委托程文登代为经营。继方于鲁墨店之后,还朴斋墨店业务也很快发展起来。一时,两家墨店并驾齐驱,成为墨林之巨擘。

当时,两家墨店之实力各有短长。程氏资本富有,结识文人墨客广泛,兼以在京任官,有条件接近达官显宦,还朴斋墨店能迅速发展,成为方于鲁墨店之劲敌,实得力于此。而方于鲁墨店成立在先,社会上早负盛誉,其资金虽不如程氏之富,但业务不假手干人,由方氏父子亲自经营,自入“丰干诗社”后,以诗会友,更博得文人墨客之支持,所以两家墨店势均力敌,相互角胜。

至于前人所论,程氏瘐死狱中、师生反目、方氏不敢还击、方墨不如程墨等等,尹先生详细分析后认为,多属后人附会,子虚乌有。“有关方、程两家相轧一事,未出争名夺利的范围。质畜之,就是商业竞争。”

而两家墨店之竞争,自始至终,未有停止。尤其是程君房出狱之后,亲自经营宝墨斋,两者竞争更趋于尖锐激烈。同时,两家墨店之发达,已臻登峰造极。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两家造墨业务不断发展与改进。从公而论,两家墨店所制之墨,各有独到之处,并无轩轾。而方于鲁与程君房则尽平生之力,葳古搜玄,实为明代墨家之嚆矢。在组织和推动墨业的发展方面,两家的努力,应予适当的评价。有关方、程有师生之谊,尤属无稽之谈。盖两家制墨皆出自墨工之手,方、程二氏只不过是对外交往酬应,对内负责经营管理而已。所以两家所制之墨,在技术方面都是当时技艺高超的墨工的制作;在雕刻墨模方面,也都是歙县虬村名刻工的精心之作。

因此,两家所制之墨,实无差距,其技艺相埒。观乎两家传世的实物,足以验证。这一辉煌成就应归功于两家墨店墨工们的智慧和辛勤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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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墨谱》和《程氏墨苑》,号称明代墨谱双璧,反映出我国明代制墨、手绘、版刻的最高水平。与其它墨书相比,两书作为墨样图集在编排体例上具有明显的图谱特色,显示了编者的雄心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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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来源:尹润生:《评论方于鲁与程君房两家墨店》;民国《歙县志》。